《密室计算器》白羽九何尘

6、第一个密室6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在外。林肆铭和季冥被推进了这间所谓的“小黑屋”，鼻尖瞬间萦绕起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灰尘气息。

　　这里果然名副其实，伸手不见五指，连一点微弱的光都没有。屋外的风雪声被厚重的墙壁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祝形冷硬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好好反省你们的违规行为，在规则组做出裁决前，不许妄动。”

　　脚步声渐远，林肆铭嗤笑一声，抬手随意地掸了掸身上那件黑色半露肩短袖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衣兜时，顿了顿。下一秒，一簇微弱的火苗突然在黑暗中亮起，跳跃的橘红色光芒映亮了他精致昳丽的脸庞，那双标志性的红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艳。

　　是火柴。

　　他身上总是随身带着几盒火柴，倒不是为了照明，只是单纯喜欢看火苗燃烧的样子。

　　季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哟，还藏着这玩意儿呢。”

　　林肆铭没搭理他，又划燃了一根火柴，借着跳动的火光打量四周。这小黑屋约莫十平米大小，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掉漆的破旧木桌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不知道是多少违规玩家留下的。

　　“凑合着坐吧。”林肆铭弯腰将燃尽的火柴梗扔在地上，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将另一把椅子踢给季冥。

　　季冥慢悠悠地走过去，坐下时，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抬眼看向林肆铭，紫眸在微弱的火光中闪了闪：“就这么干坐着？”

　　“不然呢？”林肆铭挑眉，又摸出一根火柴划燃，火光映得他半露的肩颈线条愈发流畅，“难不成还指望他们送点瓜子花生过来？”

　　季冥低笑一声，突然伸手在自己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副皱巴巴的扑克牌。

　　林肆铭看着那副扑克牌，挑了挑眉：“你小子可以啊，这都能藏。”

　　“职业习惯。”季冥说着，将扑克牌扔到桌上，借着火柴的光开始洗牌，“取证员嘛，总得备点应急的东西。”

　　林肆铭熄了火柴，黑暗中只剩下洗牌的“哗啦”声。片刻后，季冥的声音响起：“玩不玩？斗地主。”

　　“有什么彩头？”林肆铭问。

　　“输了的人，出去之后替赢的人洗一个月的衣服。”季冥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成交。”林肆铭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两人当即在黑暗中开始摸牌。没有光，全凭手感，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林肆铭的手气不错，第一把就拿到了两个王和四个2，他慢悠悠地整理着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叫不叫地主？”季冥的声音传来。

　　“当然叫。”林肆铭毫不犹豫。

　　于是，这场在小黑屋里的斗地主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监控室里。

　　三块监控屏幕并排挂在墙上，其中两块正实时播放着小黑屋里的画面。由于小黑屋里一片漆黑，监控画面也是黑沉沉的，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桌前。

　　祝形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那张棺材脸依旧紧绷着，只是眼底深处隐隐透着一丝不耐。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违规玩家被关进去之后，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既不吵闹，也不挣扎，难不成是吓傻了？

　　池小林则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时不时地瞥一眼屏幕。他原本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的反抗大戏，结果却只有一片死寂，这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这俩家伙，倒是沉得住气。”池小林咂咂嘴，说道。

　　祝形没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突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虽然火光很暗，却足以让监控室里的两人看清小黑屋里的情况。

　　他们看到林肆铭划燃了火柴，看到他半露的肩膀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看到他和季冥坐在桌前，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祝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惑。

　　池小林也来了兴致，直起身子，凑近屏幕仔细看。

　　下一秒，他们看到季冥摸出了一副扑克牌，看到两人开始摸牌，看到林肆铭毫不犹豫地叫了地主。

　　监控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小林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斗地主？他们竟然在小黑屋里斗地主？”

　　祝形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紧绷了许久的棺材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微弱的火光中出牌，看着他们时不时地因为一张牌而争论几句，看着林肆铭因为赢了一把而发出一声得意的笑，看着季冥因为输了牌而低骂一声。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诡异，太过颠覆认知。

　　他们规则组设立小黑屋的目的，是为了让违规玩家反省自己的错误，是为了用黑暗和孤独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多少玩家被关进来之后，要么吓得哭爹喊娘，要么崩溃地大喊大叫，要么就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可这两个人，倒好，不仅不怕黑，反而还在里面玩起了斗地主？

　　池小林终于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烟，手却忍不住有些发抖。他看着屏幕里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愈发阴沉的祝形，突然觉得有些荒诞：“祝形，你说……这俩家伙，是不是有点毛病？”

　　祝形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的愤怒在疯狂翻涌，这两个家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规则组的权威！他们把小黑屋当成什么了？棋牌室吗？

　　更让他感到崩溃的是，这两人的牌技似乎还不怎么样，时不时地就会因为一张牌而吵起来。

　　“你会不会打牌啊？这张2都不早出？”林肆铭的声音透过监控传过来，带着几分不满。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等时机吗？”季冥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等什么时机？再等下去，牌都要被你输光了！”

　　“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下把我来当地主！”

　　监控室里，池小林看着屏幕里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脸色黑得像锅底的祝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祝形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池小林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池小林瞬间收敛了笑容，可嘴角却依旧忍不住向上扬。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何源组长呢？他不是在外面抽烟吗？怎么还不进来？”

　　祝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投向监控室的门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何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一尘不染，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抬眼扫了一眼监控屏幕，看到小黑屋里那簇微弱的火光，看到那两个正在斗地主的身影，挑了挑眉。

　　“怎么样？”何源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慵懒。

　　“组长，你自己看。”祝形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何源走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说道：“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池小林忍不住开口，“组长，这俩家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们竟然在小黑屋里斗地主！”

　　何源瞥了池小林一眼，笑了笑：“不然呢？你以为他们会哭着喊着求饶？”

　　池小林语塞。

　　何源又看向祝形，说道：“祝形，别绷着了，脸都快抽筋了。”

　　祝形的嘴角抽了抽，依旧没有说话。

　　何源笑了笑，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说道：“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他说着，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屏幕里，林肆铭正因为赢了一把牌而得意洋洋，季冥则在一旁低着脑袋，似乎在反省自己的牌技。

　　“他们就一点都不怕吗？”祝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被关小黑屋，面对规则组的裁决，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心情在这里斗地主？

　　“怕？”何源低笑一声，“他们要是怕的话，就不会强行把守祭人的鬼魂抓回来了。”

　　祝形沉默了。

　　确实，能做出那种违规行为的人，又怎么会害怕小黑屋呢？

　　监控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监控屏幕里偶尔传来的争论声和洗牌声。

　　池小林看着屏幕里的两人，突然觉得有些佩服。这两人的心态，实在是太好了。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已经慌了神，可他们倒好，竟然还能在这种环境下玩得这么开心。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火光突然灭了。

　　监控画面再次恢复了黑暗。

　　祝形和池小林同时凑上前，一脸的紧张。

　　“怎么回事？火柴燃尽了？”池小林问道。

　　下一秒，屏幕里再次亮起了一簇火光。林肆铭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

　　“急什么？这火柴不好划。”季冥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火柴燃尽了，季冥正在划新的火柴。

　　监控室里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祝形看着屏幕里那簇重新亮起的火光，看着那两个依旧在斗地主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他当了这么久的规则人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违规玩家。

　　池小林则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他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里的两人打牌，时不时地还会点评几句：“哎，这张牌出得不对啊，应该先出对子。”“漂亮！这把赢定了！”

　　何源看着池小林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又看了看祝形那张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棺材脸，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会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小黑屋里，林肆铭和季冥依旧在热火朝天地斗着地主。

　　林肆铭又赢了一把，他得意地将牌扔在桌上，说道：“怎么样？服不服？”

　　季冥撇了撇嘴，说道：“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肆铭挑眉。

　　季冥哼了一声，开始洗牌：“再来！我就不信，我一把都赢不了。”

　　林肆铭笑了笑，伸手摸牌。

　　火柴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两人的脸庞。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只有打牌时的专注和赢牌后的得意。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忘记了自己是违规玩家，忘记了外面还有三个规则人员在盯着他们。

　　在这间漆黑的小黑屋里，他们唯一的乐趣，就是这场简单的斗地主。

　　而监控室里，祝形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出去一趟。”祝形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池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干嘛去？”

　　“透透气。”祝形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监控室。

　　池小林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一声：“这就破防了？”

　　何源笑了笑，说道：“他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

　　池小林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屏幕里，林肆铭和季冥依旧在打牌，火光映得他们的身影忽明忽暗。

　　“组长，你说这俩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池小林忍不住问道，“一般的玩家，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何源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说道：“不科学处理局的人，胆子向来都不小。”

　　池小林的眼睛猛地瞪大：“不科学处理局？！他们是不科学处理局的人？”

　　何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敢在密室里这么肆无忌惮？”

　　池小林瞬间明白了。难怪这两人不怕黑，难怪他们敢违规抓回守祭人的鬼魂，难怪他们在小黑屋里还有心情斗地主。原来，他们是不科学处理局的人。

　　那个专门处理各种不科学事件的神秘组织。

　　池小林看着屏幕里的两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想到，这次竟然会遇到不科学处理局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池小林问道，“直接按照规则处理他们？”

　　何源摇了摇头，说道：“不急。”

　　“不急？”池小林有些疑惑。

　　“嗯。”何源点了点头，说道，“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池小林看着何源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源这是打算，看好戏啊。

　　小黑屋里，林肆铭和季冥已经不知道斗了多少把地主了。

　　林肆铭的手气依旧好得离谱，赢了一把又一把。季冥则输得满脸郁闷，却依旧不肯放弃。

　　“再来！”季冥狠狠地洗牌，“我就不信了，今天我赢不了你一把！”

　　林肆铭靠在椅背上，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林肆铭衣兜里的火柴盒突然空了。

　　他摸了摸衣兜，皱了皱眉：“没火柴了。”

　　季冥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没火柴了？”

　　“嗯。”林肆铭点了点头。

　　小黑屋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季冥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怎么办？不玩了？”

　　林肆铭想了想，说道：“玩，怎么不玩？摸黑玩。”

　　“摸黑玩？”季冥有些惊讶。

　　“对啊。”林肆铭说道，“反正我们都摸熟了牌，有没有光都一样。”

　　季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他开始洗牌，两人在黑暗中继续摸牌。

　　没有了火光的照明，他们只能凭借手感来摸牌和出牌。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兴致依旧很高，时不时地还会因为一张牌而争论几句。

　　监控室里，池小林看着屏幕里那两个在黑暗中依旧打牌的身影，彻底服了。

　　“这俩家伙，真是……”池小林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何源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觉得，这两个不科学处理局的人，确实很有意思。

　　而此时，祝形正站在监控室外的走廊里，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次的任务，实在是太棘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两个违规玩家，整得破防了。

　　小黑屋里，林肆铭和季冥依旧在摸黑斗地主。

　　这场在小黑屋里的斗地主大赛，似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而监控室里的规则人员，和监控室外的祝形，注定要在这场漫长的斗地主大赛中，继续被折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