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春晓》·梨园春色染双璧》Y瑶Y

3、第三章·风雪义演定情愫 剧团账

　　剧团账房挂出"暂停演出"的牌子那天，方砚云抱着一摞宣纸闯进后台。戏服图样上的牡丹与他醒木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层层叠叠的绣纹在烛光下泛着金边。
　　“我们社里商量了，下月专场给您留个位置。”方砚云挠挠头，笑意从眉眼间漫开，孟婉琳倏然抬头，目光正撞进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些许金粉：“您唱京剧，我学说相声，咱们搭个新玩意儿。”
　　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忽然攥紧手中的绣花手帕：“方先生，青云社为何要……”
　　“因为……”方砚云忽然正色，折扇“啪”地合上，语气坚定：“因为孟老板的虞姬，不该被困在即将关门的戏院里。”
　　孟婉琳喉头蓦地一哽，酸涩的泪意涌上眼眶。她深知剧团的困境，却也未曾料到会有人如此看重她的表演。方砚云见她眼眶泛红，慌忙递来一条热毛巾：“擦擦汗，您这妆花了可怎么上台？”
　　她接过毛巾，却瞥见他指节上磨出的茧子，那是日日练贯口留下的痕迹，心中更添几分动容。
　　次日，方砚云拉着她直奔青云社常做服装的裁缝铺。店里堆满了各色颜料与布料，老裁缝用竹尺仔细量着孟婉琳的身量：“丫头，这戏服得赶工，牡丹纹得用真丝线，否则压不住场子。”
　　方砚云在一旁蹲着，认真地磨墨，砚台里的墨汁浓得能照出人影。孟婉琳试穿戏服时，铜扣硌得后背生疼。方砚云却翻着宣纸笑道：“您看这水袖加三尺，转起来保管像风车似的！”她嗔他一眼：“胡闹！”却听老裁缝嘀咕：“这牡丹绣纹，倒和孟老板那醒木上的花纹一样。”
　　深夜，孟婉琳独自坐在烛光下细细描着戏服。她心中思绪万千，忽听窗外传来熟悉的贯口声，清亮如玉石相击。推窗望去，方砚云正倚着梅树认真练段子，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却仿若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瞳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孟老板，您看这雪景……”方砚云忽然抬头，折扇轻敲掌心：“多像您甩水袖时扬起的金粉。”她没接话，转身欲关窗，却听他忽然正色道：“孟老板，您知道相声有包袱，京剧有程式，可咱们的心都是活的。”
　　她望着窗外积雪压枝的老梅，心中那抹化不开的愁绪似乎悄然融化了几分。到家门前时，方砚云折扇轻敲掌心欲告别，她却鬼使神差般开口：“明日……还来听戏吗？”
　　方砚云愣住，折扇骨节在掌心咔嗒作响。良久，他挠挠头，笑意再次绽放：“那……那我给您带东来顺的豌豆黄？”话音未落，檐角积雪忽然滑落，正巧砸在他肩头，惊得他缩了缩脖子，活脱脱像只受惊的鹌鹑。孟婉琳没忍住笑出声，那笑声惊起廊下栖鸟，扑棱棱飞向墨色苍穹，如同一颗颗欢快跳跃的音符，在夜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