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春晓》·梨园春色染双璧》Y瑶Y

2、第二章·醒木惊春动心弦

　　三伏天里，孟婉琳正在练功房内压腿，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她却依旧全神贯注地练习着每一个动作。就在这时，方砚云忽然闯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油纸包。他看着孟婉琳专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沈老板，您这身段真是绝了！” 方砚云说着，忽然学起孟婉琳甩水袖的模样。他单腿点地，试图转个圈，然而重心不稳，“砰”的一声跌坐在地。孟婉琳被他这滑稽的样子逗得没忍住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练功房内回荡，惊得窗棂上栖着的雀儿扑棱棱飞起。
　　方砚云揉着屁股爬起来，有些尴尬地看着地上的油纸包，豌豆黄滚落一地。“沾了灰，要不我再去买？” 他慌忙说道。孟婉琳却笑着伸手接过油纸包，咬下一口豌豆黄，甜糯的豆香混着冰镇井水的凉意漫上舌尖，让她感到一丝惬意。
　　方砚云看着孟婉琳吃东西的样子，忽然伸手欲指她鬓角：“您这儿……” 话音未落，指尖却停在半空，讪讪收回手挠头：“头发上沾了花瓣。” 孟婉琳垂眸避开他目光，却瞥见他大褂后襟沾着灰尘，补丁边缘的棉絮在汗渍下泛黄。喉头蓦地哽住，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匆匆转身继续压腿。
　　水袖扫过方砚云肩头时，他忽然开口：“孟老板，您这水袖功夫要是加到相声里，保管观众连茶水都顾不上喝！” 孟婉琳佯装生气，细白的手指不自觉抚过醒木上缠枝牡丹。“胡闹。” 她轻声喝道，然而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意。
　　方砚云忽然折扇轻敲掌心：“您看这牡丹花纹，多像您眼角那颗泪痣。” 孟婉琳倏然抬头，正撞见他含笑的眼瞳。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窗外蝉鸣聒噪，练功房里的冰鉴早已化尽，暑气裹着汗水黏在脊背，她却觉周身发冷，仿佛坠入深潭。
　　方砚云忽然凑近，折扇遮在两人头顶：“这大褂还能遮遮日头，您继续压腿，我给您打拍子。” 他边说边用折扇骨节敲击出节奏，竟与京剧板眼暗合。孟婉琳微微一愣，随即继续舞动水袖，那水袖翻飞间，仿佛带着无尽的韵味。她忽然觉着，这墨绿色身影，倒像夏日里的一缕清风，给她带来一丝凉爽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