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木与火之歌

8、第 8 章

　　男色酒吧，众人皆第一次体验。

　　世间刻板印象说女人善妒，其实不然。对于美女，很多女人会发自内心欣赏甚至崇拜，想靠近。

　　但是直男不同。

　　他们无法欣赏同类的美貌。

　　club施行手机预约制，一个手机号只能预约一个人。进去之后低消300。钱都花了，郭亮和王思懿只能咬牙坐下。

　　邱瑜见他俩好笑，又叫了不少酒，还扫码加了服务生微信，说点他的酒一会儿给邱瑜返点。王思懿和郭亮边喝边评头论足，成为稀有的男性观众。

　　赤膊帅哥下场，换了男团出来歌舞。三具年轻身体上场时以夜礼服假面的装扮示人，将口中玫瑰随机献给台下女士，引来阵阵尖叫。烟幕与灯光音效之后，三男摘下面罩披风，唱跳开始，五官精致、轮廓秀美，走的是花美男路线。

　　邱瑜跟着周围一起鼓掌。

　　“噫～”郭亮瞟了一眼傻笑的小齐和牛媛媛，故意从牙缝里挤出不屑。王思懿埋头摆弄手机，都没抬头看。

　　小齐接收到郭亮的信号，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大声喊“嫉妒了吧～”

　　“我吃撑了？”郭亮反呛回去，王思懿默契地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俩人一口喝下一半。

　　“切～”小齐与牛媛媛毫不示弱，二女伸胳膊来跟邱瑜一起碰杯。

　　邱瑜边笑边喝了一口，心里感叹，年轻真好，无限可能。又念及自己年轻时的过往，似乎也有那么一两件。

　　他们已经随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换了个丝绸白衬衫上来。黑色皮裤包裹着修长大腿，衬衣松松垮垮，流动着牛奶般的丝光。俯仰之间胸肌清晰可触。仿佛是哈利波特魔法世界中走出的男媚娃，魅惑至极。

　　小齐和牛媛媛到底是年轻小姑娘，哪见过这种架势。别说她们，座位上的女士们，除了拍视频和应援的，也已经看呆了。

　　白衬衫舞技极好，配乐是妈妈偶像费翔daddy的成名作《冬天里的一把火》。费翔跳的是张扬青春，他扭出满满色气。

　　邱瑜是过来人，又坐在前排。看得清楚，心里忍不住暗暗叫了声精彩。

　　邱瑜拿起一杯没人动过的酒，举到眼前，敬了他一下。原本只是客气，白衬衫竟然瞄到了，俯身凑了过来。

　　漫撕男打破次元壁，修眉俊眼，鼻梁笔挺，邱瑜的心脏紧张地咚咚直跳。

　　他曲一只腿半跪下来。

　　妈妈呀，他要干什么！邱瑜想。

　　《冬天里的一把火》改变了节奏，成了迷离吟唱版的慢摇。

　　邱瑜不敢和他对视，怕被纯黑的漩涡吸走灵魂。视线下移，衬衣只扣了两个银扣，敞着的缝咧得更开，能从胸膛一眼看到紧实腹肌。

　　他凑得越近，场中女士们越激动。

　　干这一行，他是懂怎么搞气氛的。

　　他握着邱瑜的手，把杯子送到嘴边，慢慢抬高，浅尝辄止。

　　然后低眉抬眼，全场的气氛达到高潮，尖叫声要震爆耳膜。

　　“靠！”这下叫骂的不止郭亮。

　　这还没完。

　　男媚娃面无表情，伸出食指和中指，不得不说，帅哥的手也这么修长好看。在沾着酒液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个动作，换个稍微没那么帅的人来做，只会油腻倍增。但是他足够帅和瘦，而且没有挤眉弄眼，并不让人反感。

　　他垂下眼，神情依旧是淡淡的，甚至可以算作认真，把手指轻轻印在邱瑜的额头上。

　　湿润的，微凉的。

　　邱瑜的大脑轰然炸开，仿佛万道礼花在每一根神经线路里带着电火花飞速游走，额头上的一点湿凉像是祭司的印，戳中她的心神，她感觉身体的深处，某一个器官有了反应，鼓涨着，叫嚣着，仿佛春潮涌动的四月。

　　外表看起来，邱瑜十分平静，但她十分确定，自己被蛊惑了。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飘飘欲仙，整个人都如同踩在云端。

　　帅哥已经在一众破音的尖叫浪潮中回到灯束中间，一把火烧进众人心扉，他的魅惑感有了具体可感的实照。

　　身边小齐和牛媛媛比她兴奋地多，小齐抓过她的那杯酒，冲周围喊“一千块钱一杯，起拍！”闹闹哄哄中，邱瑜转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郭亮和王思懿，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容停滞在嘴角，一个高个子男人抱着手臂站在后面，似笑非笑，眼神里流动着什么情绪她不懂。

　　是蒋猛。

　　邱瑜感觉额头上的酒印似乎熊熊燃烧了起来，灼热顺着地心引力，一路烧向她的脸颊。

　　是酒劲上来了。好在灯光迷离，没人能看出异样。

　　“猛哥！你终于来了！瞧瞧这都什么地方！到处都是妖怪！”郭亮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哇哇叫起来，连滚带爬跑过去。

　　“你再不来我都被掰弯了！我老郭家可就无后了！”郭亮假装哭道。

　　“我可挽救不了老郭家，换个地儿吧，保你今天就能有后。”男人聚在一起，总少不了隐藏的颜色玩笑。

　　三个男人笑作一团。然后向邱瑜她们告别。

　　“哥几个去旁边喝酒去，这地方阴气太重了。”郭亮说。

　　邱瑜张了张嘴，正要叮嘱安全。

　　“放心，就在旁边，什么时候要走给我们打电话！”王思懿冲着众女说。

　　“行了知道，快走快走。”小齐挥挥手，牛媛媛微笑着应付着摆了一下手，两个人的眼睛还黏在舞台上。

　　白衬衫右手背后，左手扬起，优雅鞠躬，缓缓离场。

　　邱瑜斜靠着座位，那一抹牛奶般的丝光隐去幕后。

　　接替他的是双人组合，清纯男大与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二人互动颇为暧昧，腐女冒出星星眼。

　　邱瑜有点热，想出去透透气。

　　她和小齐牛媛媛打了招呼，往外走。

　　酒保帮她推开雕花铸铁门，邱瑜道谢走出。被街上的冷风吹扑面，胀热的肌肤像敷了一层面膜，她深深舒了一口气。

　　12点多，各个酒吧门口已经没有排队的人了。

　　沿着一盏盏街灯向前看，夜色笼罩，整条街流光溢彩，夜行动物寻欢逐乐，处处是涌动的欲望。

　　邱瑜想到今天被当众撩拨，有些耳热，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还在发烫的脸。

　　如果不是有众人盯着看。那样暧昧的氛围里，如果有心人要进行下一步，怕是做什么都顺理成章。

　　街对面的胡同角落里，有人抽烟，明明暗暗的几星火光。

　　抽烟的人也看了过来，借着一星亮起的火光，邱瑜看清了轮廓。

　　砰，砰，砰，砰………

　　邱瑜的心脏又跳了起来。

　　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

　　邱瑜的理智像一根紧绷的弦，拼命发出警报。

　　可理智已经无法撼动□□，她的脚像是被灌注了水泥，纹丝不动。

　　邱瑜与他对视，他轻轻地笑了，冲着邱瑜动了一个口型，一个O型的烟圈慢慢飘了出来。

　　刚刚熄灭的烈火死灰复燃。

　　额头那处酒印一寸一寸蔓延到她的脸颊、胸口，像一条蛇一样，游进她的下半身。

　　邱瑜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心头敲鼓万点，面上却一派镇定，还冲他竖起大拇指，用口型冲他说“演技不错！”

　　湿人不输阵，人家就吃这碗饭的，湿在专业人士手里，不丢人。

　　邱瑜又想起了老冯，不禁感叹，人性难违，幸好还没被有心之人利用。

　　她从小坤包里拿手机，打算叫车回宾馆。

　　抽烟的人却向她走了过来。

　　换下舞台上的白衬衣，他穿了件烟灰T恤，褪去阴柔感，衬出他的剑眉格外英气。下半身依旧是那件黑色皮裤，酒吧招牌的灯光照映下，每往前走一步，皱褶反射着弧光。

　　长得好看，又在这种场所浸泡，他深知自己的本钱所在。走到邱瑜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邱瑜。

　　切，现在旁边又没人围观。这种时候，再害羞可就露怯了。

　　邱瑜默默给自己宽慰，不服输地跟他对视，谁也不说话，只用眼神纠缠，从他的黑色瞳孔里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胸口雪白，卡地亚的项链坠子直直指向下方，山丘高耸，沟壑深深。

　　他看向那里，不加掩饰。邱瑜的理智知道他喜欢，身体更是知道，她也喜欢。

　　欲望的考验无异于精神酷刑。邱瑜感受到原始悸动在觉醒，在张开，在呼唤。

　　像是一块落入春天泥土的种子，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悉透浇灌。她好渴。

　　混杂着香水和烟味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邱瑜不喜欢烟味儿，微微侧脸。

　　男人以为她害羞投降了，忍不住露出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腰，要往后头的停车场带。

　　“邱主任？”蒋猛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冷得像一块冰。

　　像是看到最精彩的剧情被突然拉闸断电，享受鱼水之欢的野鸳鸯被床上捉奸。

　　怎么又是他？邱瑜僵住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喊她“主任”？之前不是这样的称呼。

　　好小子。邱瑜暗暗咬牙。

　　年轻的男人久经沙场，见状并不尴尬。给邱瑜手里塞了张名片，看了一眼怒发冲冠的小狮子，轻笑着走开。

　　邱瑜迅速调整角色，一边拉开包把名片塞进去，一边镇静地问，“你怎么来了？我刚要走呢。”

　　小狮子眼里冒着熊熊火光，声音艰涩地像是咔哒咔哒的老机器，“您要去哪？”

　　“我要回宾馆啊，正要打车呢。”邱瑜脸不红心不跳。

　　她回答的确实是事实，一部分事实。

　　“我送你！”蒋猛几乎吼出来了三个字。

　　很好，不称呼“您”了。

　　上车落座，邱瑜的尴尬已经缓解，见蒋猛还是气冲冲的样子，有些好笑。好在没人看到。

　　成年男女那档子事儿，邱瑜不仅不傻，还很聪明，对蒋猛的愤怒原因自然是心知肚明。

　　今晚，蒋猛是意外闯入的不速之客。

　　邱瑜原本的计划里本来没有他的席位，他却凭借意外和莽撞强行护花。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装傻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只是没想到，蒋猛敢对她动心思，醋味儿真大。

　　邱瑜身下湿湿嗒嗒，感觉悬在空中，心里极度不爽。

　　不过，他既来之……邱瑜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有了主意。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邱瑜抬起手，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假意抱怨，“我现在很不舒服。”

　　蒋猛没想到她还会主动和他说话，虽然还在生气，嘴却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邱瑜没说话，看着蒋猛，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眼里要流出蜜来。

　　蒋猛读懂了，嘴唇下意识紧紧抿起。

　　“叽——”蒋猛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就要向邱瑜压过来。

　　邱瑜赶紧躲开。

　　“为什么不试试我？”蒋猛几乎失去了理智。“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邱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有些佩服他的勇气。

　　眼前的男人身材颀长，工作正经，身家清白。

　　为什么？

　　“我怕你，是徐涛派来的。”邱瑜压低了声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蒋猛的胸肌，触感紧实，真是好身体。

　　“我不是！”

　　“那，你怎么证明？”邱瑜存的是不可告人的心思，故意歪头，笑眼弯弯。

　　蒋猛一时语塞，睫毛耷拉了下去，像一只委屈的大金毛。

　　邱瑜心软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做了我的人，你就要听我的，能做到吗？”

　　蒋猛眼睛一下子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她。

　　邱瑜的手顺着他的头发向下滑，抚过他的半边脸颊、下巴、脖子，又轻又慢，像一只胡闹的小猫。小猫喵呜一口揪住蒋猛的领子，轻轻把他拉近，越过副驾座位那道界线。

　　蒋猛呆呆地跟随她的动作凑近，仿佛是她的式神，由着邱瑜随心所欲。

　　邱瑜轻笑，微微向前挺身，胸前两朵若即若离地贴上他。

　　蒋猛的喉咙上下耸动，哪受得了这样的挑逗，一把将邱瑜按在怀里，劈头盖脸地吻下来。密不透气的压迫感让邱瑜战栗，男人的手揉搓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处的裙身伸了进去。还要往下探索时，她阻止了他。

　　“回你家。”邱瑜清晰地下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