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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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总部派给邱瑜的这些年轻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邱瑜目送蒋猛的下了电梯。随后拿起电话打给小齐，两遍都没打通。又给王思懿打电话，财务出身的小伙子说话慢，做事稳，“邱老师，我们还在盛通，一个都没走。”
邱瑜回房拿上外套去楼下，把这部手机留在房间里。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电脑包，检查了一遍笔记本电脑、硬盘、U盘、还有一部新手机。
盛通宾馆距离核心城区1.7公里，晚上不堵，邱瑜不到10分钟就赶到了。与盛京宾馆比，这个宾馆明显简朴，泛黄的真皮沙发，陈设也是90年代流行的山寨欧式装修。
邱瑜径直走进电梯间按下“20”。
最高层20楼有个会议室，这是属于总部年轻人的秘密据点，邱瑜早在来盛京之前，已经订好这个会议室，提前把电脑、复印机、打印机、网络专线等一一配好。第一次带他们悄摸摸来这里时，一开灯，直接哇声一片。
“年轻人最有干劲，你要用好他们，激发他们干事的精气神。”在邱瑜苦恼自己没有话语权的时候，张琪曾提点过她。
徐涛是当惯了领导，眼里也只有此行最大的领导，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围绕着冯胖子，坐车也是领导在前，其他人殿后。
一开始徐涛还会客气一下，拉邱瑜坐前车，邱瑜好言谢绝。领导乘坐的红旗轿车，连上司机也就四个座位，他俩加上姚佳正好。哪还有她的座儿。更何况邱瑜的任命还没下来，她身份就是普通7级职员。
自己骨头几斤几两，自己掂量得清。
白天调研，晚上的应酬酒局，徐涛心里有鬼，自然不待见他们。邱瑜更是顺水推舟，把年轻人支开。
年轻人乐得逍遥，在车里聊天开玩笑，偶尔玩玩真心话大冒险。经过两天相处，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有意无意的，邱瑜架空了老冯，成了一行人中的大姐头。
邱瑜能干事，带头干事，尤其是码头累吐之后，年轻人很服她。徐涛带着冯主任觥筹交错，年轻人则躲在这里并肩奋战，调查进度拉得很快。
顶楼20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郭亮立在角落，面前的复印机刷刷刷地响，小齐、牛媛媛和另两个姑娘正在大圆桌前翻半臂高的资料，不时讨论。王思懿独自占了个电脑桌，面前摊着一摞摞票据。一帮年轻人见邱瑜来了，抬头打了招呼“邱老师好”，又埋头干活。
邱瑜扫视一圈，吃完的外卖和奶茶乱乱糟糟地堆在会议桌一角。她顺手收拢到垃圾桶里，又把今天买的飞镖盘贴到墙上，几个男生一见，眼睛顿时亮了，围拢过来跃跃欲试。
“今天有什么新进展？”邱瑜见他们投不准，也试着投着飞镖边问。
“厂里资金流水和合同金额对不上。”
“缺口有多大？”邱瑜手上不停，刷刷连扔三支，都没中靶心。
“仅今年就有1900万。”
“码头那边呢？仓储和货运情况合得上吗？”邱瑜问。
“有几张单据，看起来不像是原始的。”小齐应声抬头，空气刘海下一双眼睛闪着犹豫不决。
邱瑜探身过去，日期为2012年的提单有些泛黄，但是落款处的分公司的公章却格外清晰。仿佛，还存着刚盖上去的湿气。
邱瑜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提单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提单纸质件似乎没问题，这个章……
邱瑜又翻看其他单据，有年份长的，公章的颜色有岁月积淀，墨色更深。年份近的，印泥则显得鲜红许多。配上氧化发黄的纸张，尤为突出。
邱瑜一张张翻检对比，那几张不像原始票据的公章颜色，与今年6月的一批货运合同所盖的章印泥颜色极为相似。
邱瑜沉吟一下，打开手机把这些不妥拍照留存。但是手机镜头的色差怎么也无法还原本来的色泽。
郭亮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咔咔帮邱瑜拍下这些照片。
“这张提单看起来……”王思懿本来只是凑过来一看究竟，摸着这些提单，他忍不住对着头顶的灯光又照了照，话也只说了半截儿。
众人齐齐看向他，王思懿没再多说。
“像是做旧的？”邱瑜不动声色。
“是……我没做过这种事啊，你们别这么看我。”王思懿搞财务出身的，对做假账一事十分敏感。一见大家的眼神变了，忙给自己解释。
“之前有种做账的方法，把新的纸放在蜡烛或者香盘上烘，烤成仿佛年代很久的纸张才有的泛黄氧化现象。”邱瑜解释道，“这种活需要手稳心细。”
“如果推行电子票据，那可就发现不了了。”牛媛媛说。
邱瑜点点头，但是平账的难度也大了。不像这种纸质票据，只要想作假，要多少有多少。
“厂里那边的采购负责人是谁？”邱瑜问，又投了一只镖，还是没中靶心。
郭亮与小齐对视了一眼，小齐说，“采购经理叫刘鹏，是刘厂长的老乡。”
邱瑜见两人似乎吞吞吐吐，继续问：“还有呢？”
牛媛媛见状，起身去墙边帮邱瑜把镖从盘上拿回来。
小齐慢慢回忆道，“按那个大姐的说法，厂里的工人都认为这是工伤。那个受害者是因为设备质量有问题才受的伤。”大姐是指邱瑜在厂里的卫生间偶遇的那个大姐，邱瑜留下了她的电话给了小齐，由他们去后续联系。
果然，有更深的内情。
郭亮补充了一句，“但是厂里不认可是工伤。听说一出事的当晚那个设备就被换掉了，现在是新机子，找不到证据。”
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久久回荡，邱瑜眉毛拧成麻绳。劳动争议、伤情鉴定……如果情况属实，这些内容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总部人员能调查的范围。而厂里如果继续拖延，一旦逼得受伤者报警开展调查，不仅厂子要完，整个事件的影响还会波及集团的名声。
她是总部的人，她的当务之急是要顺藤摸瓜，找出厂里、分公司究竟隐藏了多少隐瞒真实营收情况、涉及多少不当利益输送的灰色地带。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帮受伤者一把，那就尽她所能，努力向前推一把。
她邱瑜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勇气。
“设备如果真的有问题……设备来源、供货商资质、招标流程都可以仔细查查。”邱瑜慢慢地说，“如果厂里的流程合法合规，伤者是不是也能起诉设备厂商，多一个赔偿渠道。”
邱瑜说了个大概思路，小齐眼睛一亮点点头，郭亮拿笔刷刷地记下来。
邱瑜越说越觉得疑点重重，眼前千头万绪，线头却理不出来。她的团队毕竟不是警察，没有侦察权、调查权、调查取证权，想要有所突破，还是得抓住关键人物。
徐涛还躲在幕后，打草惊蛇为时过早。还是得从已经暴露在明处的下手。
邱瑜深吸一口气，稳稳了神，集中注意力向前轻巧一投，正中靶心。
刘厂长，该会会你了。
邱瑜在盛通包下了顶层会议室周围的六个房间，年轻人们累了可以直接去这些房间休息。
不过出于谨慎，大家检查了一遍摄像头，还是集体回盛京宾馆。年轻人精力旺盛，到了酒店门口，还有人提议去酒吧喝一杯缓解压力。
说话的是小齐，几天相处下来，数这姑娘最活泼。
小齐是冲着一众人说的，最后视线放在同她关系最好的牛媛媛身上。牛媛媛觑了一眼邱瑜的脸色，没有直接回应。
邱瑜嘴角忍不住翘起，又抚平。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她故意吊起大家的胃口，“去可以，不过……“
众人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又心存期待，又怕她说出扫兴的话。
“你们是去bar还是club？要不要换个衣服收拾一下啊。班味儿都馊了。”众人一下子放松，彼此打量，哈哈笑着。
小齐眼珠子微动，似乎有想法，又看了看男生。郭亮拍了拍王思懿肩膀，冲着小齐说，“你要不乐意带，我们就找蒋猛喝酒去了。”
小齐还没说话，郭亮又一脸坏笑，“诶我倒是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咱们也见识见识。”
王思懿点点头，邱瑜也好奇了。
“哎呀，就一个唱跳俱乐部，我也是被推荐的。我又没去过。”小齐拉住牛媛媛的胳膊摇了摇。
“嚇，不就是个club嘛，谁没见过啊！”郭亮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有手有脚的，咱都能跳！”
“要嫌吵的话，咱们换个安静的。”小齐又有些犹豫。
“看邱瑜姐的吧。”牛媛媛望过来。
邱瑜笑了，拍板决定，“那就唱跳去，现在上去化妆换衣服。小齐10点半直接叫车到门口，过时不候，快点去！”邱瑜话音未落，众人嬉笑着向电梯间冲去。
10点50，禾club门口还在排队。
“我只待三个小时哈，两点之前我先走，你们要玩就继续，但是只一条：必须结伴回，不能落单。”邱瑜穿了无袖挂脖黑色连衣裙，被笑称“像是参加晚宴的。”
众人穿着清凉，嘻嘻哈哈答应了。
财神爷王思懿换了件T恤，看起来是洗过澡了，头发毛茸茸的，夹着人字拖，比起平时多了点儿随意。郭亮穿了个花衬衫，开了三颗纽扣，垂下的银链子能看到隐约的胸毛，被小齐斥为“油腻”。
“放心！我一定不撩你。”郭亮咧着嘴乐。
“必须撩不动我。”小齐双手抱胸，耸耸肩膀，银色的眼影随着大眼睛扑棱扑棱像夜光蛾子，俩小辫儿用彩丝线缠了一圈。牛媛媛穿着吊带，小腰被鱼骨线掐得只剩窄窄一条。组里另两个女生说累了休息没出来玩。
队伍松动了个口子，进了一波人，他们也跟着往里进。
财神爷看看周围，随口一叹，“都是女生！”
“有艳遇了可别耽误明天干活！”郭亮一胳膊支过去，被王思懿反锤一拳。
邱瑜细细打量，发现王思懿说得没错，队伍前后俱是千姿百态的姑娘。
再朝远处看看，其他家酒吧门口没有排队的，只这家最火。
邱瑜还没来得及琢磨，轮到他们了，跟着进门。
歌声和DJ震耳欲聋，射线迷离地投下，中央舞池是垒高的舞台，座位呈大扇形围在舞台一圈。
看向舞台中央正在热舞的赤膊帅哥，众人秒懂为什么门口都是女生排队。
“靠！”郭亮只能蹦出一个字。小齐和牛媛媛笑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