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梦醒世殊人已非 婶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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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公子，你别吓唬我......”
老管家浑浊瞳孔一缩，磕绊说道：“这、这少爷如何了？”
聂雪回抿了抿唇，见老管家情绪激动下，已是捂着胸口浑身颤抖。
“无碍......”
“你帮我把他搬下去，我自有办法。”
“好的！好的！”
老管家连忙爬上木凳，何聂雪回合力，将元丰从木桶中拉出。
只见元丰躺在地面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
“这这这……”
老管家试探性的探了探元丰的鼻息，却已是没了呼吸。
“少爷啊！你怎么了！”
吓得老管家扑在元丰尸体旁，哀嚎不停。
“别哭了……”聂雪回有些心虚地揉了揉耳尖。
老管家闻言立即抬头，沟壑纵横的脸上并无泪痕，期盼地看着聂雪回说道：
“聂公子神通广大，想来不会弃少爷不管的……”
“……你让开。”
聂雪回振袖一挥，无形气力将老管家推开，只余他与元丰一卧一站，位于中央。
他摘下发间碧绿缠花发冠，其上七片翠叶莹莹光亮。
散落暗红色长发翩飞，却遮不住他浅色眸中的碎金光点。
咔嚓-----
聂雪回素手一折，掰下一片翠叶，缓缓落在元丰眉间。
随着翠叶渐渐融入身躯，元丰脸色渐渐出现血色，胸膛也有了起伏。
“太好了！少爷活了！”
老管家满面喜意地扑向元丰，一再试探他的胸膛起伏，确认无误之后才看向聂雪回。
只见聂雪回眉心微蹙，贝齿紧咬下唇，留下浅色印痕，似有不适。
“聂公子？你怎么了？”
“我无碍，但是……”
聂雪回蝶翼般的眼睫低垂，眼下颇有些疲惫。
他倚在一旁桌案旁，任由山雀担心地轻轻叼起一缕发丝。
“我休息一会，元丰应该不一会便能醒来……”
“聂公子放心吧，有老身在呢！”
“好……”
聂雪回转身正要往内屋走去，忽听屋外传来声响。
嘎吱一声，破旧木门推开。
门外站着一挺拔身影，身着绯红官袍，上绣白鹤穿云，肩宽背直，气态不凡。
沈砚舟一双凤眸，满含威仪将堂内景象收入眼中。
他见聂雪回唇色浅淡，似有不适，连忙快步上前。
“沈砚舟......你从天牢出来了？”
聂雪回身形微晃，勉强打量出眼前身影，便觉眼前一片昏黑，向一旁倒去。
“雪回？！”
沈砚舟将聂雪回揽入怀中，见他面无血色，昏迷中眉心蹙起似仍不适，颇为惊慌地把上脉搏。
“管家，雪回怎么了？”
“这……方才聂公子为少爷治病，可能是施法过度了……”
老管家见状连忙起身，正要上前几步，忽觉衣角被扯动。
“…吴……爷爷…”
老管家听到这称呼，浑浊双眼瞪大，僵硬地转身看去。
元丰正缓缓撑起身子，被水汽湿透的粗黑长发黏连在脸上，却遮不住他寒星一般的眸光。
那久蒙尘染的目光，今朝终于重获清明。
他逐一扫过周围环境，最终停留在一旁相拥的两人身上。
桌案旁，沈砚舟手臂箍在一红衣少年腰间。
他察觉元丰视线，却是眸光暗涌，将之更紧地揽入怀中。
沈砚舟垂眸看着他，薄唇紧抿道：“元丰……”
“元丰少爷！你、你真的好了！”
老管家却已是喜不自禁，拽着元丰的衣袖，细细打量着，含泪说道：
“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必定会欢喜无比。”
元丰这才收回视线，见老管家动容模样，扯唇一笑：
“吴爷爷，这是怎么了？
……我不过睡了一觉，为何如此激动？”
老管家一愣，擦去眼角泪水，迟疑说道：“元丰少爷……你不记得了？”
“怎么不记得？”
王元丰翻身而起，高大身形逆着光，气势锐利。
他长眉斜飞入鬓，眸光炯炯，望向沈砚舟，拉长声线暗含深意道：
“当初，爹娘被小人出卖，城破之时自刎而死……”
“将我托付给吴爷爷，逃亡之中，在追杀下意外坠马，撞到头部而至于，这十几年来浑浑噩噩……”
元丰说着缓缓走近沈砚舟，嘴角似笑非笑，高大身形带着猛兽般的压迫感。
“痴傻时的记忆，虽只余破碎画面，但也记得……”
“是叔叔多年，精、心、照、料……”
沈砚舟抬眸对上元丰，无声间久居高位的威压泄露，与元丰相对而立。
“这……”
老管家见两人水火不容模样，面色为难道：“当年旧事，老爷也是无心之过……”
“呵，是吗？”
元丰嗤笑一声，正要开口继续挑衅，鼻子忽然动了动，似闻到一股清淡香气。
他皱眉顺着香气望去，只见来源正是从沈砚舟怀中那人。
“他是……？”
元丰见他身形被沈砚舟广袖遮掩，只隐约能看到暗红的长发，和脸侧一点雪肤。
“我似乎认识他……”
元丰只觉心头一颤，无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挽起发丝，看清那人面容。
“当然认识。”
元丰伸出的手，被沈砚舟拂袖挡住。
他看着元丰略带迷茫的神情，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笑意。
“他是……”
……
“雪回……”
聂雪回睁开眼，正对上床顶华盖，那云纹蜀锦说明，他应是已离开了棚屋。
他眨了眨眼，损耗本源妖力的疲惫还未消退，只觉神思仍有些恍惚。
“雪回，可还好？”
沈砚舟坐在床沿，下压眉目难得神情缓和，唇带笑意。
他伸手揽住聂雪回腰身，施力将他扶起，半靠在床边锦枕上。
“这是沈府？”
聂雪回伸手拂过床帷上的流苏，颇为好奇的打量屋内陈设。
见其中虽无金玉满堂，却皆是清贵之气。
“这是谁的屋子？”
聂雪回扫过一圈，转回身前，只见沈砚舟含笑不语，眸光温柔地看着自己。
“你的……？那我为什么会在这？”
“雪回……”
沈砚舟伸出手，为聂雪回抚平凌乱衣襟，指尖勾起朱红外袍上的雪色飘带。
“当日在天牢之时，我便想跟你说明……”
他摩挲着飘带上的暗纹，眸光定定锁向那双浅色瞳孔。
“十二年前，在荒寺救下你，将你藏入袖中的人......”
“不是元丰，而是......我”
面对聂雪回诧异目光，沈砚舟眸光微动，继续说道：
“当年边疆兵变，又有外敌来袭，义兄派我前往京城求援，他自己一家独守城池……”
“那一日暴雨连绵，山间落石挡住前路，我这才被迫在破庙中休息一夜……”
他当时不过是一刚刚成年的少年，并非如今久浸官场的沈首辅。
庙外惊雷阵阵之下，他蜷缩成一团，即使身体因日夜兼程的赶路而疲惫不已，却是无法安稳入眠。
他满心皆是对义兄的担忧，和此去京城求援，结果未明的焦虑。
但沈砚舟心知，距离京城尚有一段路程。只能咬牙强逼自己入眠，尽量养好精神。
半睡半醒之间，沈砚舟恍惚觉得手臂靠过来一团温热触感，在阴冷雨夜中带来细微暖意。
“……。”
沈砚舟心知荒郊野外，忽现活物，应该警惕。但是他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自己不是独自一人的依赖。
他握紧拳头，任由那团毛茸茸的活物，钻进自己袖中。
轰----
窗外惊雷劈下，袖中绒团浑身一颤，整个身形压在沈砚舟手臂上。
“无事……”
沈砚舟声音轻的仿佛耳语，他缓缓将那袖中绒团，揽在胸前。
一人一狐，在这漆黑昏暗的破庙中，依偎着度过一夜。
带到白日，沈砚舟醒来，袖中已是空无一物。
他觉得心中空了一块，但战事紧急，只能策马继续向京城而去。
“所以，雪回……”
沈砚舟俯身逼近，手臂撑住床头，将聂雪回笼罩在自己怀中。
他指尖微挑，从聂雪回衣襟处，勾出一碧绿玉环。
垂眼看着那玉环，他凤眸中泛着幽暗微光：
“若是要报恩，你不是应该找我吗？”
“可是……”
聂雪回眉心微蹙，伸手夺回那信物，语气迟疑：
“我已经与元丰成亲了……”
“如今他的傻病也好了，你一句我找错人了，难道要我报第二次恩？”
沈砚舟停到成亲二字，眼中暗潮汹涌。
听到后来，察觉聂雪回只是不想报恩之事，成了无用功。
他情绪渐渐缓和，脸上霜雪渐融，柔声说道：“不必担心，我无意索求回报......”
“元丰如今虽然恢复神智，但可能是治疗之时出了什么岔子。”
“如今却是记忆不全，并不记得与你相识之事……”
“什么？元丰失忆了？”
聂雪回先是一愣，后来反应过来，应是自己用药过猛，才导致如今情况。
他颇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小声问道：“那他现在……？”
“他正在堂外等候，无论如何都是你助他恢复，我让他前来感谢你……”
沈砚舟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
“啊？那我去看看他！”
聂雪回觉得与沈砚舟独处一室，气氛不对。
于是便借机躲开，侧身往门口走去。
“……毕竟我是用本源妖力救回来的，总要看看结果吧！”
聂雪回边说边推开房门，却在见到门外景象一愣。
只见元丰正侯在门外，一身箭袖窄袍，衬得他精壮身形十分显眼。
元丰见屋门推开，星眸眯起，尚未来得及细看，便听到沈砚舟低沉声音传来。
“元丰，喊人......”
他闻言扬唇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对身前之人拱手说道：
“听闻我痴傻之症是你治好，此番正是前来道谢。”
说着，元丰躬身姿势不变，抬眸望去。却在看清那人面容之时，神情微愣。
停顿半刻后，方才继续说到：
“多谢……婶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梦醒世殊人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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