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深恩偿尽古来难 蛇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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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雪回狐眸微张，看向脚边信封，缓缓读出封面题字。
“小友，聂雪回亲启。”
“———畲姬谨封。”
......
“畲姬？”
聂雪回捡起信封，便要拆开。
“你不解释一下？”
沈砚舟猛跨一步，握住聂雪回手腕，眸光暗涌。
“府内一小厮近来举止有异，如今果然从他房中，搜出暗通他人的信物。”
沈砚舟说话间越发贴近，灼热吐息喷洒在聂雪回脸颊上。
“雪回......你说说，为何其中有给你的信？”
沈砚舟眉眼下压，竟觉心中怒喜交加。
愤怒自己被骗，却又莫名欢喜。
......喜得是聂雪回如若是他人探子，那他对元丰应不是真心。
复杂情绪下，沈砚舟手下越发用力。
“给我的信，又怎么了？”
聂雪回狐眸睁大，用力瞪了回去。
他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沈砚舟实在多变，一时温柔一时严厉。
“沈砚舟，你想要信，我给你写一封，别动我的！”
见他大掌始终不放开，聂雪回也有些恼了，张口狠狠咬住沈砚舟腕间。
“你！”
疼痛瞬间传来，沈砚舟却并未将他甩开，反而僵在原地。
尖齿咬破肌肤，鲜血染红聂雪回唇瓣，留下一抹旖旎痕迹。
“哼。”
见沈砚舟久久没有反应，聂雪回送开口，仰头质问：
“我到沈府之后，自问所做所为，皆是有益之事，”
“为何反惹猜忌不断？”
沈砚舟凝视那双浅眸，只见其因动气而越发流光溢彩。
他呼吸一窒，不敢再看，“就是因为你太好了……”
“容貌、举止无可挑剔，却偏偏愿意嫁给心智不全的元丰。”
沈砚舟紧握自己腕间伤口，丝毫不顾伤口再裂出鲜血。
他声音愈发低哑，停顿半饷才开口：
“如此好事，如何不疑？”
聂雪回闻言更怒：
“你们人族怎么如此麻烦？”
他夺过信封，一把攥在手心，眉心皱起。
“昔日恩人帮了我，我便来报恩……
今日我帮了你们，怎么不思回报，反而怀疑我？”
沈砚舟听他用词奇怪，眉心一跳，尚未来的及深思。
“……如果可以这样对待恩人，那我也不要报恩了。”
说话间狂风大作，吹得门扉大开。
聂雪回暗红长发飞舞似焰火，窗外日光为他镀上一层金光。
“雪回！你……”
聂雪回逆光中看不清神色。
沈砚舟察觉氛围不对，疾步上前，想要将人揽住。
“……！”
指尖触及那暗红发丝瞬间，聂雪回身形顿时消散成光点。
沈砚舟徒然合拢手，却只能看着朱红光点，向着窗外飘去。
“雪回！”
他扑在窗台，死死盯着天际。
只隐约看到云间流霞，不知向何而去。
碰！
沈砚舟狠狠一拳砸向窗台，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老爷，怎么了？”
屋外卫兵听到动静，持刀而入。
“……滚。”
沈砚舟按紧腕间齿痕，眸中阴沉一片，不见丝毫光亮。
……
“叽叽——”
“叽！”
一向宁静的云台山上，此刻吵闹一片。
参天樟树上，雀鸟慌乱扑棱着翅膀，树身阵阵颤动。
无数绿叶飘落，一红影从茂密叶片中冒出头来。
红狐口中叼着一只长尾山雀，竖起狐耳微抖，喉间发出气声。
“哼，你怕什么？”
红狐将山雀吐出，圆润长吻拱了拱，
“我看上去像坏狐狸吗？怎么都不相信我......”
聂雪回见它一动不动，似是害极，不由心中无趣。
“去吧，不逗你了。”
狐爪一推，山雀便滚至一旁。
“叽——”
山雀见红狐蜷成一团，不看自己，试探地挪远了几步。
直到已至树梢，也不见红狐有所动静。
“叽！”
山雀这才放下心来，展翅飞去。
......
聂雪回盘在树梢，枕着狐尾，心中不忿之意未散。
“叽叽！”
急促鸟叫声声传来。
他直起身子，望向树林之中，狐耳绒毛随风飘动。
“叽——”
那鸟鸣越来越微弱，似是性命垂危。
“麻烦。”
红狐足下妖气盘绕成云，向前方掠去。
......
他一路奔至悬崖边缘。
在孤树枝干上，见一只墨黑蟒蛇缠绕其中。
那蟒蛇通身鳞片有如墨玉，在阳光下隐约可见暗纹，身形足有成人宽大，让人见之不寒而栗。
“嘶嘶——”
黑蟒见红狐到来，缓缓直起身子，只见他蛇腹处有一明显凸起，似是刚刚进食。
“小雪回，你回山了？”
阴沉冰冷的声音传来，犹带嘶嘶声。
“你把它吃了？”
聂雪回狐尾绒毛炸开，警惕地看向黑蟒。
“谁？”黑蟒缓慢地移动身子，眼皮半阖，在阳光下有些迟钝。
“......那只山雀？”
畬姬尾尖拍了拍枝干，半响才反应过来。
“吐出来。”
“啊？”
畬姬竖瞳猛地一缩，只见赤狐足下一蹬，向自己扑来。
那身赤红皮毛在阳光下，带着金红色光芒，仿佛一团小型金乌。
“唔——”
畬姬向来厌恶阳光，如今被聂雪回踩在爪下，竟觉得那炽热体温，烫得他心头一颤。
“小雪回——你生气了？”
黑蟒任由赤狐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厚重鳞片不觉疼痛，只觉痒意。
聂雪回见他依旧懒洋洋的，咬牙道：“畬姬，给我吐出来！”
说着他妖力翻涌，口吐赤焰，喷向身下黑蟒。
金红火焰尚未突破黑蟒鳞甲，火星便溅射至下方树枝上，枯枝瞬间燃起阵阵黑烟。
“嗯？”
聂雪回见状动作一顿，却已是不及，火势已经蔓延整颗树身。
咔嚓一声。
枯树焚尽的枝干，承受不住狐蟒两人，断裂向悬崖之下坠落而去。
聂雪回狐身一僵，妖力尚不及救自己，便想先将，被连累的蛇妖托浮上去。
“小雪回......”
黑蟒蛇尾一卷，将赤狐裹住，飞快沿着岩壁爬至安全之地。
“我还不需要你来救呢......”
聂雪回一跃而出，幻化成人形。
他抖了抖及腰暗红长发，抿唇说道：“此次意外是我失策，但...”
“那山雀已有灵性，即将成妖，你何必吃了它？”
“嘶嘶——”
黑蟒缓缓直起身，竟也幻化成一男子身形。
黑衣黑发，面白如纸，连唇色都浅的仿佛透明。
畬姬扯了扯唇，惨白一片的脸上僵硬至极，仿佛久未做任何表情。
“不过一只小小雀妖......”
见那双浅色狐眸瞪来，畬姬止住未尽话语，弓下身子，从喉间吐出一长尾山雀。
“......给你。”
畬姬将雀鸟递去。
那雀鸟瑟瑟发抖，在聂雪回的安抚下，好一会才缓过来，展翅飞入林间。
“嘶嘶——”
聂雪回转身目送雀鸟离去，红衣身影在落日下，比红霞更瑰丽。
畬姬眯了眯眼，声音僵硬冰冷：“小雪回，听说你去找沈府那个傻子少爷报恩了？”
“......嗯”
“那怎么如今回山了？”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畬姬僵硬地提了提唇角，“人类就是如此不知好歹，报恩有时比报仇还难......”
“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写信？”
聂雪回却是突然提问，眸光如剑直指蛇妖：
“你和沈砚舟有什么恩怨？为何一看到你的信，他便觉得我不安好心？”
“他们人类之间本就复杂的很，嘶嘶——”
畬姬眸光一闪，“我有一人族旧识，与那沈砚舟政见不合，不过一封信而已，谁想到他竟如此敏感？”
见聂雪回眉心微蹙，似要追问。
畬姬转移话题：“说来，报恩我倒是有一个好法子。”
“那王元丰痴痴傻傻，饱受歧视......”
畬姬缓缓走向聂雪回，披散长发下的竖瞳兴奋似地收缩，
“......雪回你若是能将这傻疾治好，不就能了结因果。”
“这智力损伤，能治？”
聂雪回本要避开地动作一顿，任由畬姬贴近，仰头迟疑问道。
“呵呵，当然能治......”
畬姬站在聂雪回身前，蛇信轻嗅狐妖身上的清淡香气。
“只要......”
他缓缓低头靠近，惨白脸上越来越兴奋。
就在此时。
“蛇妖，滚开！”
如雷爆喝从山阴洞穴处传来，带着雄浑妖力的声音震得碎石滚滚。
山侧阴影宛如活物，缓缓纠缠变化成一巨型黑影。
随着天际光亮一暗，黑影睁开两双金黄妖瞳，直直往崖边看来。
“看来，此次对话没法继续了……”
畲姬退后半步，幻化蛇形。
黑蟒身上鳞片炸开，竖瞳紧盯那黑影，警惕地后退。
一直退至山林边缘。
“小雪回，下次再见……”
黑蟒猛的扎进密林之中，身影再难分辨。
聂雪回目送他消失，浅眸中流光熠熠，似在沉思。
“……雪回，回山洞来。”
清风拂过耳侧，送来低语。
“墨卿……”
聂雪回眨了眨眼，将畲姬寄往沈府的信，藏入袖中。
方才身形轻跃，向着山阴处而去。
……
山洞之中，时光仿佛凝滞。
一切都与昔日离去之时，毫无变化。
聂雪回方跃至石台之上，洞口藤妖便迅速地收缩回去。
“……我今日无兴趣找你麻烦。”
聂雪回皱了皱鼻子，小声道。
他踏入洞中，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昏暗洞穴内，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无法闯入。
“唔，墨卿？”
聂雪回摸了摸身前柔软皮毛，只觉自己仿佛深陷入一团乌云之中。
他双手伸直，也摸不到这团墨色终点，仿佛无边无际，将这洞穴塞满。
试探性问：“墨卿，你生气了？”
……
久久未得到回应后，聂雪回朱唇抿起。
他趴在面前墨色皮毛上，不再说话，缓缓阖上双眼。
身下毛发带着阵阵暖意，熟悉的味道更让聂雪回安心无比，渐渐陷入梦境。
半梦半醒之中，隐约听到耳侧似有叹息。
“……墨卿。”
聂雪回蹭了蹭那暖源，无意识地嘟囔了几句。
含糊破碎的话语并不成句，但却让墨卿觉得心软成水。
他收敛妖气，将聂雪回裹至腹部软毛之中。
“雪回……”
墨卿低头蹭了蹭他的发旋，慢慢阖上金眸，同他一起入眠。
……
轰隆隆————
天际一道雷光劈下，映亮昏暗洞穴，也打破温馨气氛。
墨卿睁开双眼，金色竖瞳在暗中，仿佛鎏金琥珀。
他看着天雷滚滚，似警告一般，不由得龇牙低吼。
“唔……”
聂雪回似被打扰，撒娇般的轻蹭身前毛发。
这般动作惹得墨卿眸光一软，他看着天际惊雷，长叹一声。
“雪回，醒醒。”
长吻轻抚雪腮，粗粝长毛搔出阵阵痒意。
“唔……”
聂雪回缓缓转醒，尚在揉眼，边听耳边低沉声线。
“雪回，你的恩人要死了……”
“天公记得你的债，在催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深恩偿尽古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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