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玄塔皑皑红绡暖 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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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天呐，是真的雪？”
“如今才九月，怎么会落雪？”
身旁众卫兵议论纷纷，皆在震惊这异样雪降。
“老爷，这……？”
连念过半百的管家，也不禁对此面露惊色，迟疑问道，
“这等怪异，怕、怕是有所不详……”
沈砚舟衣袖一扬，止住议论声。
他凤眸眯起，看向身前。
只见墨色夜幕中，莹莹白雪如飘羽而落，为十字角楼披上素裹。
沈砚舟伸手接住一片霜花，眸中暗色翻涌。
“你们在这候着，不必上来。”
说完，沈砚舟便一人踏上石阶。
越至高处，狂风越凛冽。
霜雪被风裹挟着席卷而来，惹得沈砚舟不得不扬袖遮挡。
“你们……”
他双眼瞪大，被眼前景象一愣。
“爹？”
元丰倚壁而坐，锦衣褴褛，露出麦色肌肤和健壮肌肉。
而他臂弯中躺着一红衣少年，衣袍上织金云霞熠熠生辉，却不及那容颜。
“……他怎么了？”
见聂雪回在元丰怀中，阖眸似睡，神情安宁。
沈砚舟眉心一皱，就要上前。
呼呼呼——
天际飘雪一滞，然后倏地狂风大作。
夜风回旋着，卷起漱漱雪花，拦住沈砚舟步伐，却丝毫不扰中心相依两人。
“翠翠，好像睡着了？”
元丰浑然不觉，周身雪花是异样，只低头轻蹭怀中长发。
他声音轻的仿佛害怕惊散飘雪：“翠翠是不是累了……”
“……哦？”
沈砚舟长眉一挑，强硬踏步闯入风雪回环，凛冽霜花在他脸侧划出细长红痕。
他不顾这细微痛意，走至两人近身却是一愣。
“他，应该不是睡着了。”
见那雪腮晕红一片，眼尾似抹胭脂，纤长眼睫随呼吸轻颤。
沈砚舟冷凝脸色渐渐缓和，他俯身轻探聂雪回额间。
“他应该是喝醉了……”
“没想到酒力这么浅，一杯玫瑰露也能将他放倒。”
沈砚舟语气含笑，只觉指下温软一片，荡进心中。
“……喝醉了？”
元丰深邃脸上稚气一片，傻傻重复对方话语。
他看着父亲抚在聂雪回颊上手指，只觉得莫名碍眼，剑眉拧至一块。
“爹，你……”
元丰低头将聂雪回搂的更紧，却仍觉不足。
“快快快！”
“应该就在此地，方才那伤人恶徒！”
角楼之下传来阵阵叫喊声。
“嗯？”沈砚舟收回心神。
见成排火把点亮夜空，兵甲交响铮然。
“元丰，该走了，城防卫兵来了。”
沈砚舟说着，伸出手想要将聂雪回揽过来。
尚未触及，便被躲过。
“爹，我来抱着翠翠。”
元丰将聂雪回横抱而起，铁臂锁入怀中，沉声说道。
“……好。”
沈砚舟看着一向痴傻的养子，如今神色坚定，竟是一时语塞。
他心头泛起酸涩，却捉磨不清是因为什么。
……儿媳恩爱，不应欣慰吗？
好半饷，他才晃过神来。
“走吧，管家等人拦不住太久。”
……
咕咕———咕———
咕咕————
聂雪回猛的睁眼，神智尚未清醒，便翻身向那窗前扑去。
“哼！”
窗前叽喳声响顿时消失。
“你去云台山打听打听，
从没有鸟雀，敢在我的地盘放肆！”
聂雪回张开手掌，只见其中捏着一只灰雀，正瑟瑟发抖。
“听懂了没有？”
聂雪回附身，浅色妖瞳对上那黑豆小眼，见它全身僵硬，方才将它放飞。
“走吧，笨鸟。”
“翠翠！翠翠！”
灰雀刚飞离窗框，身后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翠翠，你醒了吗？”
元丰一把掀开红纱帐，快步走了进来。
“翠翠！”
一见到倚在窗外的聂雪回，元丰瞬间满脸笑意，星眸灿若朝阳。
“你终于醒了！唔——”
“你比雀鸟还吵！”
聂雪回捂住元丰嘴唇，将他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不准喊叫了！尤其不准一直叫我！”
“听懂了，点头？”
元丰闻着他掌中香气，眼中更亮，不顾聂雪会说什么，皆是点头。
察觉柔软手掌离去，他反而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听话，却不奖励自己。
“说起来，你还有一物在我这里。”
聂雪回不懂元丰的心思，他从广袖中，掏出一圆球。
是当时的绣球，艳色绸缎拼接而成，上缀满小银铃。
叮铃铃——
聂雪回摇晃着绣球，眉眼含笑道：“好狗狗，来陪我玩球！”
说着手掌一松，绣球顺势落下。
“球！”
元丰双眼一亮，就要弯腰接住。
啪！
聂雪回抬脚接住，轻轻一踢，绣球便又落入掌中。
“好狗狗，你没接到！”
说着聂雪回，翻身跃上窗台。
“快来追！”
聂雪回摇晃着手中绣球，从窗台跃至花园中。
他身形轻盈，竟是未伤及一花一叶。
“翠翠！”
元丰伸手抓去，却只感觉茜红衣角从指尖滑过。
大掌猛的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刻出月牙痕迹。
“……等我！”
元丰瞳孔微缩，利落爬上窗台，追随那抹身影。
高大身形落入花丛中，砸起花叶翩飞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
聂雪回站在一旁，见元丰身上发间皆是落花，不由得放声嘲笑。
元丰也不恼，爬起来继续向他追随而去。
即使总是触不及那抹红色衣袂，却仍旧兴致勃勃，脸上笑意越发灿烂。
银铃清脆响声，伴着两人欢笑声在后花园传开，惹得往来侍女小厮皆是张望。
……
“府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老管家望着两人，笑的眼角皱纹更深，不由感叹道。
身旁的沈砚舟，不发一言。
他看着花园中翩跹的红衣身影，眸光微动。
好半饷，方才薄唇轻启。
“今日是他们新婚第二日，如今府上虽无女主人，但该守的礼仪还是要的……”
说着，沈砚舟转身离开，剩下话语散落风中。
“……让他来给我敬茶”
“好的，老爷。”
老管家恭敬俯首，心中欣慰暗想：“老爷看来是接受聂公子，这个儿媳了。”
“不过聂公子生得如此好，性格也好，自然能讨人欢心。”
……
“聂公子，老爷在里面等你。”
聂雪回跟着老管家，一路穿过回廊，步入前厅。
一进堂屋，抬头迎面便是一赤金大匾，上书“守拙”二字。
沈砚舟立于匾下，一身靛蓝常服，上绣松柏纹路，肩宽背直，风姿清俊。
“你来了……雪、雪回。”
见聂雪回歪了歪头，并不抗拒如此称呼。
沈砚舟眉目一舒，声调轻快几分：“坐吧。”
“管家说，你要我来给你敬茶？”
聂雪回方才于元丰玩闹，浑身出了细汗，此时只觉黏腻不堪，自然无心多待。
“茶呢？”
他拨弄这后颈处黏连的发丝，颇为不耐地讲领口扯的更开，想要透透气。
“你……”
沈砚舟慌忙上前，一把握住那聂雪回不安分的手，止住他的动作。
“……如此不雅。”
沈砚舟勉强平复心绪，只觉聂雪回身上香气活动后，越发浓烈。
喉结快速滚动了下，沈砚舟声音也变得低哑。
“你待一会，我让管家给你备好沐浴之物。”
说着沈砚舟自袖中，取出一素白巾帕，上绣点点红梅。
“怎么和元丰玩的，浑身都是汗。”
他拿着巾帕，为聂雪回拭去面上香汗，动作见轻柔无比。
“唔——”
聂雪回被那帕上红梅吸引走了注意力，任由沈砚舟动作。
只见那修长手指带着巾帕，从额间缓缓下滑，擦过雪腮，停留在下颌处。
沈砚舟隔着手帕都能感受到，那滑嫩肌肤的触感，仿佛有着吸力一般。
“……雪回。”
他喉间声音含糊，念着这个名字。
沈砚舟死死盯着那微翘菱唇，指尖蠢蠢欲动，就在他要抚上之时。
“公公！这个手帕是谁绣的？”
清脆声音打断他的动作，那句公公更是让沈砚舟浑身热意褪去，如坠冰窟。
“咳咳……是府上绣娘。”
沈砚舟闭了闭眼，掩去眸中暗流，声音却沙哑无比。
“她绣的真好！能不能让她给我绣一个？”
聂雪回眸光一亮，拉着沈砚舟的袖子，不住摇晃。
见他娇憨神态，沈砚舟如何不应。
“你若喜欢，自然可以。”
“一言为定！”
聂雪回接过巾帕，展开对这光线细细赏玩。
他忽的眼珠一转，走至桌案前，将巾帕铺平。
“……用吧。”
见聂雪回晶亮目光，在自己，与那桌上毛笔之间徘徊。
沈砚舟如何不懂，欣然应允。
聂雪回挑选了一支细毫笔，在巾帕上认真画了起来。
他如玉脸庞上一派认真，甚至不时停笔细思。
思考时浅色眼珠转个不停，紫檀笔杆在雪腮上戳出个凹陷，分外可爱。
沈砚舟在一旁看着，竟不自觉也跟着展颜。
“画的什么？”
见聂雪回终于完工停笔，沈砚舟才上前一步，含笑问道。
“喏！”
聂雪回将巾帕放入沈砚舟掌心，纤长眼睫上下眨了眨，拉长声说到：
“你要让绣娘，给我绣的好看一点！”
沈砚舟不禁失笑，低头一看
原来画的是两只狐狸，一大一小，一黑一红。
姿态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沈砚舟方才晴好的心情，突然蒙上阴霾。
他不知为何觉得那只体型较大的黑狐，十分不顺眼。
“……这红狐倒是惹人爱怜。”
沈砚舟将黑狐那半，握入掌心，眯了眯眼说道。
“那当然。”
沈砚舟抬头看去，只觉得聂雪回仰首神情，倒是与这画上红狐一模一样。
他正要调笑，忽听有侍卫神色焦急，扣响门扉。
“稍候，我处理一下便回来。”
……
沈砚舟出门办事，留的聂雪回一人在堂中。
他等了一刻钟，人还未回。
“……无聊。”
聂雪回在厅内逛了一圈，最后站在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来。
尚未翻开，便觉门外喧哗声更甚。
“......不好了，大理寺派人来了......”
“国公府震怒，说是已经上报天听...要求给个交代！”
“兵马司已经派兵围府，说是一定要将...带走提审！”
门外碎语不停。
聂雪回抬眸望去，只见窗外人影匆忙，似是出了大事。
“怎么了？”
他眉心一皱，便要出门探查。
啪！
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聂雪回拿着书卷转身看去。
沈砚舟一袭蓝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刻不见，他面色难看至极，本就下压的眉眼越发阴沉。
“雪回……”
沈砚舟凤眸暗沉一片，修长身影逆着光，将聂雪回掩藏在影子之下。
“成亲那日，你见到元丰之时，可曾......”
沈砚舟声音嘈杂喑哑，后面话语却逐渐隐没不清。
“什么？”
聂雪回不解，迎上前了几步。
“......不必了。”
沈砚舟闭了闭眼，眉心深痕不散。
“聂雪回...”他再睁眼时，眸光如剑般冷厉，直直刺向聂雪回，
“你与外人勾结，传递府内情报......”
一油纸信封被扔至聂雪回脚边。
沈砚舟拂袖负手，逆光的脸上冷凝一片。
“你走吧，沈府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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