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雪覆残红寂无声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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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人欲醉。
聂雪回以手撑头，横倚床榻，暗红色长发披散身上，竟比嫁衣更显姝丽。
他望向门前的沈砚舟，
“沈大人？你来做什么？”
沈砚舟望着床上人影，眯了眯眼，他反手将房门关上。
“如今，你应该同元丰一样，唤我……爹。”
沈砚舟撩袍落座，拿起桌上合卺酒，轻启壶盖。
浓烈酒香扑面而来。
“哈，上好的玫瑰露……可惜了？”
聂雪回最烦这人阴晴不定，言语带刺的模样。
他翻身而起，按住沈砚舟握着酒壶的手，一把将酒抢了过来。
“你来这做什么？”
聂雪回冷言讽道，顺便弯腰闻了闻那酒液。
他绯红发丝垂落，似有若无地扫过沈砚舟手背，惹得他手掌紧握，青筋凸起。
这挠人心的狐妖却全然未觉，只专心研究手中合卺酒。
“竟然是香的？”
花瓣碾碎的植物涩气，混合着木调香气缓缓漫起。
聂雪回眸光一亮，对这从未尝过的酒液有了几分好奇。
“嗯？”
他拎起酒壶，却颇有些弄不明白这鸳鸯壶中机关，摇晃半饷。
“给我吧……要按这里。”
沈砚舟眸光暖化，接过酒壶，指腹抵在壶柄一小洞处，酒液便缓缓流下。
他将桌上两支双耳杯斟满，绯红酒液在烛光下晃荡，正如他心中涟漪。
……我在做什么？
沈砚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在元丰的洞房内，李代桃僵地倒了两杯合卺酒。
“……好辣！”
聂雪回就趴在桌旁等待，见他斟好，迫不及待地将之一饮而尽。
“玫瑰露入口温和，但后劲极大，你……你饮的太急。”
沈砚舟阻止不及，只得轻叹一声，为聂雪回剥开一个桂圆。
“来，缓解下酒劲。”
沈砚舟将桂圆递给聂雪回，却见他鼻尖凑近嗅了嗅，动作间烂漫无邪。
他被聂雪回这幅神态，惹得神思一晃，眸光微闪，正要说话。
常年执笔的指腹生有薄茧，突然被一柔软舌尖舔过。
湿热触感惹得沈首辅向来稳定的手，此时轻颤不停。
“你……你怎么？”
沈砚舟猛的收回手，长袖掩下，但指尖触感却仿佛火烙，久久不褪。
“我怎么了？”
聂雪回双手支颌，因口内含着桂圆，雪腮微微鼓起。
他见沈砚舟脸上通红，连耳后都红成一片，颇有些惊奇地凑近想看仔细一些。
“沈砚舟……”
“别过来！”
沈砚舟感觉到随着聂雪回的靠近，阵阵清淡香气缠绕而来，更觉面如火烧，慌忙起身避开。
“……我，我没事。”
沈砚舟喉结上下滚动，额上已现汗意，只觉得这满目通红的喜房实在晃眼。
……那一旁穿着红衣的少年更是灼灼生辉。
他闭了闭眼，捏了捏鼻根，只觉得鼻腔中满是那缠绵香气，挥之不去。
心浮气躁之下，竟是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甜蜜酒液顺着喉管滑落，汹涌辣意从舌根泛起之时，沈砚舟这才反应过来。
“我……”
见自己竟是真正，与元丰之妻，自己的儿媳，共饮合卺酒。
沈砚舟身形一晃，只觉得阵阵酒意冲击的脑内混乱一片，浑身热意更甚。
“沈砚舟，你脸好红？”
聂雪回见沈砚舟眉心紧拧，闭目而立，面上红潮不减，反而更甚。
他颇为惊奇，便要凑近问话，
“你……”
你的皮毛也是红的吗？你是什么妖？
聂雪回还未问出口，便见随着他的靠近，沈砚舟连步倒退，直到抵住喜床边缘。
“……别过来！”
“不好啦，不好啦！元丰少爷发病了！”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聂雪回无暇顾及这沈砚舟，提起衣摆便向院外走去。
被扔在喜房内的沈砚舟，见聂雪回如此利落离去，却不知为何心中空落。
他看着一旁织金红帐，上绣的并蒂莲纹路，只觉得这突然安静下的房内，未免寂寥。
……
“少爷不见了！快去找找！”
院外急呼声连成一片。
沈砚舟按了按眉心，定下浮动心绪，也起身向堂前走去。
……
“……给我去后院马厩，都找一遍！”
老管家面上皱纹在摇曳火光下，显得颇为狰狞。
他重重一脚踢在身前侍卫身上，骂道，
“找不到元丰少爷，你也不必回来了！”
“……怎么了？”
一袭红衣蹁跹而来。
老管家见到聂雪回，如墨脸色骤然放缓，恭敬答道：
“……这些奴才不用心，元丰少爷嫌自己一身酒气，本来在厢房沐浴。”
“小厮们去取换洗衣物，回来就见少爷，双眼通红，不知被什么刺激的发病了。”
“这些奴才恐惧之下，竟是不敢上前……
任由少爷发狂，如今竟不知道人在何处？”
聂雪回闻言蹙眉。
他上前一步，果然见厢房中家具散乱一片，却无元丰人影。
一个彩布绣球，突然滚落至朱红靴边。
聂雪回将之捡起，在掌中上下抛了抛。
“管家你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
说罢，他转身离去，不顾身后忙碌人群。
……
聂雪回独立屋檐之上，夜风吹的及腰红发翻飞，遮住浅眸流光。
“……王元丰。”
他拿出彩布绣球，见下面系着银铃，抛动间带出细碎清响。
“哼。”
聂雪回摘下耳侧翠叶发冠，指下妖力催动。
只见碧色枝叶轻轻抖落荧光，沿着玉色手臂蜿蜒而上。
碧叶轻触绣球，荡出浅浅涟漪后，倏忽直立而起，指向城北方向。
“……北边吗？”
聂雪回远眺而去，只见昏暗天色中，一座十字角楼沉默矗立。
一阵冷冽秋风吹过，屋檐上已无红衣身影。
……
“救命啊！救命啊！”
“有疯子杀人啦！大家快跑啊！”
“什么？快跑快跑！”
聂雪回掠至角楼附近，只听人声喧哗，嘈杂一片。
他皱了皱眉，忽见腕见碧叶指向草丛之中。
拂开及腰杂草，只见其中血迹斑驳，一路滴向前方。
“元丰受伤了？”
聂雪回有些怔忡，他跟着丛中血痕，一路行至偏僻城墙脚下。
“……元丰？”
聂雪回迟疑喊道。
只见元丰高大身躯蜷缩成一团，锦衣上破破烂烂，低垂的头颅上看不清神情。
浓烈血腥气随风飘来，惹得聂雪回眉心一跳。
“你……身上是你的血还是？”
聂雪回缓步靠近，尚存三步之遥时。
元丰猛的抬头，眸中血丝爆开，似要滴下血泪。
他散漫眸光见到眼前身影，骤然凝聚，瞳孔放大直直盯着聂雪回。
“……翠翠。”
元丰缓缓躬下身子，野兽一般四足伏地，猛的向聂雪回扑来。
聂雪回见势不对，朱红广袖一翻，翠绿枝蔓化作莹莹长鞭。
咻！
长鞭活物一般缠上元丰脖颈，环环紧缩。
聂雪回长鞭一摔，将另一头庞大身躯重重摔向城墙。
砖土城墙一震，落下无数尘土石砺。
“咳咳……咳…翠…翠”
元丰沿着城墙滑落，锦衣破烂不堪，嘴角咳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瞪大双眼始终映着茜红身影，他足下一蹬，又继续向聂雪回扑来。
唰！
聂雪回侧身躲过，见他不依不饶，神色状态有异，却是不再顾及。
妖气翻涌下，碧色长鞭亮起莹莹光点，锁上元丰脖颈。
“……好好冷静一下。”
聂雪回踏上城墙，竖直而起，赤红衣袂翻飞似流火。
身后元丰被长鞭拉着，神色癫狂，一路拖拽。
直至角楼顶端，聂雪回方才驻足转身，看向被长鞭挂在墙外的元丰。
此地是京城最高之地，再无遮挡视野之物。
角楼之上一轮玉盘皎皎，为聂雪回朱红身影染上一层荧光。
“喂……你清醒了没？”
元丰双手握住脖间长鞭，双脚踏空，仅仅依靠此物悬挂空中。
他勉强睁眼，充血双眼看向面前身影。
“唉，真拿你没办法。”
清脆声音传入耳中。
元丰瞳孔骤然一缩，只觉眼前景象恍惚梦境。
赤红长尾从聂雪回身后伸展，缠上元丰劲瘦腰间。
蓬松柔软触感，隔着衣物也几乎让元丰呼吸一窒。
“说好了，好狗狗不能咬我。”
赤红狐尾一卷，将悬在塔外的元丰拉至墙内。
结实身躯忽的向下倒来，聂雪回狐眸瞪大，来不及躲避，便被元丰压在身下。
“你！”
聂雪回刚刚怒斥出声，就见上方健壮男子，星眸一眨，竟是落下泪来。
温热泪水滴落雪腮之上，沿着脸颊蜿蜒而下，在凹陷锁骨内摇晃。
“……血，都是血！”
“翠翠，好多血……爹和娘都死了。”
元丰俊朗脸上，此时涕泪横流。
他注视着身下人，眼中赤红不褪，仿佛旧日血痕凝固干涸。
“嘘。”
聂雪回伸指抵住元丰薄唇，缓缓叹气。
“……闭眼，元丰。”
朱红狐尾缠绕挡住元丰眼前，柔软绒毛让他渐渐止住抽噎。
聂雪回撑起身子，清淡香气丝丝缠绕而来，他贴近元丰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三…二…一”
眼前柔软骤然撤去，元丰猛的睁开眼，想要挽留那温热狐尾。
却觉脸侧一点凉意浸染。
他抬头看去，却见这昏暗夜空飘落纷纷光点。
“……是雪？”
元丰伸手接住，见那光点在掌中凝成一片六角霜花。
随着体温渲染，霜花逐渐融化，碎成掌心一点湿润。
“嗯。”
聂雪回握上那宽厚大掌，将之缓缓合拢。
交叠双手抵上元丰鼓胀胸膛，感受着底下传来的剧烈心跳声。
“……是雪，元丰你看清楚了吗？”
眼中旧日血色，随着热泪流下褪去。
元丰恢复正常的双眸，死死盯着眼前人，只觉世间万物不存。
唯余心中一股赤焰，将他烧的挫骨扬灰。
“……翠翠…雪回，聂雪回。”
元丰俯下身子，高达身影将聂雪回完全笼罩。
他缓缓凑近，急促吐息喷洒在如玉面容上，将之染上一层晕红。
“……嗯”
聂雪回抬头见那深邃脸庞缓缓压来，粗粝手指捧住自己脸颊，将鬓边长发挽起。
就在双唇相触之时。
聂雪回只觉眼前金星闪烁，脑中昏沉一片。
竟是一阵短路，直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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