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冰轮碾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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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谭无波。
忽见金白双剑，疾掠而过，飘落点点星屑，荡出圈圈涟漪。
燕绛重重落于妖雾之中，周身气浪炸开。
手中龙吟长剑自主飞出，闯入雾气之中，斩杀群妖。
燕绛立于中心，周身无形气流吹的布衣猎猎，露出蜜色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
只见他剑指向天，口念咒法，接引九天惊雷。
刹那间，一道金色电光将周身雾气噼啪烧尽，荡出一片清地。
就在雾气一清之际，聂雪回从燕绛身后，闪身而出。
他垂眸施咒，无柄霜刃旋转而起，浮至半空。
随着浅色妖瞳一睁，那霜刃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化作盈盈满月，照亮幽深洞穴。
那满月剑气，竟引得如镜潭面上，波浪渐起，蠢蠢欲动。
只见燕绛手持龙吟剑，杀的妖兽血水横流。而聂雪回霜月剑气，正要引动潭水潮汐，向岸边扑来。
一旁断岳见状，终于皱眉。
他青衫一挥，灰黄雾气不再幻化妖兽。
却是渐渐凝聚，团成一朵雨云，向半空明月遮挡而去，挡住清辉光线。
而斩渊趁机暴起，互相憎恶的二人，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抓住中间空隙，脚下一蹬，向燕绛咬去。斩渊犬齿狠狠咬住龙吟剑身，发出一声脆响。
龙吟剑微微颤抖，欲要挣脱，却难以逃出。
见此情景，燕绛掌中金雷一停，不得不飞身上前，与斩渊缠斗起来。
随着雷声渐失，那中央灰黄雾气再次弥漫，凝成丝丝云絮，缠绕捆向雪衣身影。
眼见袖间银纹黯淡，周身荧光被黄雾腐蚀得明灭不定。
聂雪回冷哼一声，散开缠身雾绳，然后凝眸一踏，雪白衣角在雾气中翩然而起。
跃至半空中时，一阵流光拂过，谪仙身影幻化成一雪狐。
它踏着灰黄乌云，圆润长吻撕咬而去，将遮挡在月亮前的乌云扯开。
随着明月光辉渐渐重现，他雪白狐耳微抖，长尾轻翘，向那圆月奔去。
跃至月前之时，雪狐渐渐与之融为一体，随后清光大放。
莹白月光四射而出，竟化作点点白雪飘然落下。
那雪花晶莹剔透之下，浑浊雾气被纷纷凝结，再无法阻碍潮汐引力。
而那谭水被牵引而上，涌动至半空。
化作两条水色长龙，同时咆哮一声，便向斩渊、断岳两人呼啸扑去。
二人被那忘川水中的封印之力，压得动作一滞，只能停在原地，被水龙吞入腹中。
“狐仙......大人！”
被拖拽至谭中之时，斩渊狂声喊道。
他瞪大双眼，眼中血丝爆开，死死盯着聂雪回所化明月，
尖锐犬齿咬破下唇，鲜血染红衣襟一片，却浑然不觉，面容扭曲变形地被封回谭底。
而一旁地断岳，在被水龙咬住之时便面色冷凝一片，他仰望半空，似乎要将之深深刻入眼底。
“狐君，你无法摆脱我的......”
被封入谭底之时，断岳竟是扬起唇角，笑意冷冰地说出断言。
圆月清光一闪，纷纷雪花竟是倒飞而上，在圆月之上，凝成一冰清雪魄地身影。
聂雪回身倚明月，听到两人狂语，却是缓缓扬眉，冷声回道：“我等着。”
说着，聂雪回便一跃而下，墨发白衣翩飞间，正要落地之时。
却被燕绛伸手一拦，抱入怀中。
燕绛双臂一托，将聂雪回稳稳架在臂弯间。
他麦色脸庞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身上伤口也再次崩开，却浑不在意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痛快！”
他仰视着臂中佳人，振声大笑，似要一舒胸中闷气。
燕绛大笑时身躯震动，带着聂雪回摇晃不已。
他不得不俯身环住燕绛的脖颈，墨发如瀑披散，流连在蜜色胸膛上。
只觉得掌下肌肤滚烫灼人，饱满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烫的他不由轻颤。
见燕绛久久不放开，聂雪回颇有些不耐。
雪白狐尾缠上燕绛腰背，其上霜刃寒光熠熠，他贴近说到：
“够了，放我下来。”
燕绛却低笑一声，反而将人揽得更紧。
他低下头，与聂雪回鼻尖相抵，灼热呼吸彼此交缠，声音低沉沙哑：
“可是......我不想放开了。”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金色剑光闪来，割破粗布衣衫。
聂雪回趁机翻身而下，雪袖翻飞间与燕绛拉开距离。
他拂过颊边散乱的长发，抬眸看去，只见那剑光竟是龙吟发出。
龙吟剑悬于半空，通体透明的剑身嗡鸣不止，剑尖直指燕绛眉心。
“哈，吃里爬外的家伙。”
燕绛剑眉一挑，掌心迸发金雷，拍在龙吟剑身上。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阵阵嗡鸣，却仍固执地悬在两人之间。
聂雪回轻笑一声，上前龙吟握住漆黑剑柄。
只见那宽刃大剑，一入素手之中，竟就不再铮鸣，安静下来。
如此狗腿模样，惹得燕绛嗤笑不已。
聂雪回安抚完轻蹭自己掌心的龙吟剑，扬手一抛，那宽刃大剑稳稳落入燕绛怀中。
燕绛摇头轻笑，反手接住，将长剑归于背后剑鞘。
然后含笑靠近，与聂雪回一同踏出这阴暗地穴。
...
随着两人离去，洞穴重归一片死寂。
良久后，乱石堆中传来窸窣声响。
狌狌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出，缓缓爬出。她看着沉寂湖面，嘴角越裂越大，笑容扭曲。
“大哥哥，你的心软会付出代价的......”
狌狌转身咬向背上皮毛，从中扯出一根银纹发带。
她诡笑着俯下身子，放发带按在冰封水面上，瞬间冰面裂出阵阵缝隙。
...
取得忘川水后，两人便决定返程。
聂雪回回返兰若寺途中，特意绕道至山脚，想往小花的村落一行。
只见偌大村庄空荡一片，寥无人烟。
聂雪回缓步踏入，见门户洞开，隐约可见昔日生活痕迹，皆鲜活一片。
甚至门前都扫得干干净净，柴堆码得整齐。这些村民离开时，定然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归来。
燕绛跟随在雪衣身后，动作间踢到个竹篮，里面滚出个粗布缝的玩偶。
聂雪回弯腰拾起，见那玩偶肚皮上，还歪歪扭扭地缝着“小花”二字。
他不由得朱唇抿成一线，捏紧手上玩偶，
燕绛站在身侧，见他垂眸黯然，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阴影，也觉心中酸涩，沉默地站近半步。
夕阳余晖中，两人的影子渐渐交融。
“人呢？都死哪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村庄寂静。
聂雪回雪袖一振，掠上最高的茅草屋顶。只见村口尘土飞扬，几名官差正在破口大骂。
为首的征粮官叫骂许久，却无人应，便径直走向村长的屋子。
他一脚踹开房门，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抖落。
“刁民，是不是知道今天要交粮，给爷躲起来了？”
他拿着马鞭抽打地面，边叫骂着：“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身后两个小兵嬉笑着，在屋内肆意打砸。
见他们动作间肆无忌惮，燕绛剑眉一挑，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
他侧头凑近聂雪回耳畔，沉声说道：
“小狐狸，不如给这些人点教训瞧瞧？”
聂雪回立于屋檐上，雪白衣袂被晚风轻轻掀起。
他垂眸看着那征粮官一脚踹翻米缸，空荡的陶瓮滚了几圈，掉出仅剩的几粒糙米。
“呸，穷鬼！”
征粮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聂雪回眸光骤冷，颔首应允。
另一边的征粮官，翻箱倒柜地搜寻一番，将内里弄得乱七八遭。
见翻不出什么值钱的玩意，他扯着嗓子骂道：
“老不死的躲哪儿去了？给爷逮到看弄不死他。”
小兵们正嬉笑应和着，忽觉外面光线一暗。
众人颇有些惊慌，出门一看，见是乌云遮日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怕不是要下雨了吧？”
征粮官打量着日头，转身狠狠踹了门框一脚，骂道：
“那些家伙再不出来，今晚该不会要在这破地方住宿吧？”
忽然，粮官僵在原地。
只见那窗外掠过一道飘忽身影，那人影长发如瀑，白衣翻飞，竟是穿透墙壁，瞬间消失。
粮官骇得连连后退，撞倒在小兵身上，靠他们搀扶才稳住身形，慌声问道：
“你……你们看到什么了没？”
两个小兵面面相觑，茫然地摇头：“头儿，外头啥也没有啊......”
粮官站稳身体，强自镇定地整了整官帽，说道
“大...大概是这几日奔波，眼花了......”
忽见一阵阴风吹过，木门发出吱呀声响。
征粮官脸色骤变，连忙向门外走去：“算了，我们先离开这......”
刚迈出一步，却见木门砰地闭上，屋内昏暗一片。
“有鬼啊！”
屋内三人齐齐惊跳，躲作一团。
粮官一脚把一个高瘦小兵踹向前，“李甲，你去......把门打开。”
李甲全身抖如筛糠，但在长官严厉目光下，只得战战兢兢地上前几步。
他咬了咬牙，强逼自己，啪地一声打开门。
只见门外除了清风阵阵，卷起几片枯叶，他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
李甲转回身去，却见粮官与陈乙两人呆立原地，浑身细细颤抖，不由得问道：
“你们......怎么了？”
说着李甲迈步走进，却见两人肩头上，各组搭着一只苍白如玉的手，在这阴气森森的屋内，突兀的可怕。
两人浑身僵硬，颤颤巍巍地转头看去。
只见后方站着一白衣身影，浓黑长发垂落遮住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身形，但却隐隐可见，身后摇晃着一条狐尾。
“鬼啊！”
三人瞬间吓得连滚带爬，甚至连门外马匹都不顾，就直接用腿跑出村外。
聂雪回轻哼一声，发间狐耳也跟着竖起，似在嘲笑。
“玩够了？”
燕绛从房梁跃下，见他连雪白狐尾也微微翘起，不由得好笑。
他伸手拂开那遮挡的发丝，只见那如玉面容露出来后，连着昏暗房内，都仿佛清新许多。
“倒是要谢谢那几个蠢货。”
见他情绪转晴，燕绛低笑说道，粗糙掌心拭过狐耳绒毛。
聂雪回偏了偏头，狐耳敏感地一颤，并未回应，但眸中霜色已化开几分。
忽然，余光似瞥见什么，他上前一步，从地上捡起一竹筒。
“这是他们刚才掉下的？”
聂雪回拧开封口蜜蜡，只见内置一卷文书，他抬头与燕绛对视一眼后，缓缓展开读道。
“紫霞观妖道横行，观主纵容包庇。末将请命率兵剿灭，望刺史发放通行手令。
————程破虏”
“好一个程破虏！”
燕绛冷笑出声，额头青筋暴起，背后龙吟剑清吟阵阵。
聂雪回凝视着燕绛，伸手将文书递给他。
燕绛动作一顿，滞涩开口道：“此次，我可能不能与你同行了，师门蒙难……
我……”
聂雪回却是毫不在意地将文书递得更进，“我知道，你去吧。”
燕绛死死盯着那双浅色眼瞳，闭眼冷静片刻后，终是伸手接过那文书，说道：“你……
我不在，你要谨慎些，免得那树妖又弄出些什么麻烦……”
见聂雪回颔首应允后，燕绛方才转身离去。
他在门槛处驻足，停滞一刻后，终是未敢转身。
“......等我。”
二字出口便散在风里，剑光冲天而起，惊起满地枯叶。
聂雪回取出怀中的菩提子，见金明那一枚光亮越发暗淡，知晓时日无多，转身向兰若方向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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