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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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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奶奶说得对,我确实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沉露,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沉露直接甩了江沅一个巴掌,清脆响亮,江沅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可见沉露力气之大。
“你想都别想。”沉露说。
沉露从后备箱翻出自己这两天的衣物,江沅则冷冷看着她。
以前也会这样,过了爱侣之间的蜜月期,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冷战与争吵。江沅总是试图掌控她,而沉露则一次又一次选择脱离掌控。沉露想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能让两个人互相折磨到血肉模糊、痛彻心扉也不肯放手,誓要在余生的每一天争出高低、分出对错。
江沅大力将沉露拥入怀里,把她抱得死死的、紧紧的,勒得沉露骨头都疼。他低头吻着沉露的头发:“沉露,我答应你,等我完成我要的,在此之前,你乖乖在我身边好吗?”
沉露猛地推开他:“我不要!”
“沉露,你那看似风光的事业,你以为是周然的功劳吗?是我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我护你周全,我捧你上天,我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江沅的情绪有些失控。
沉露冷静道:“我没要你怎样,我以为我扒出了黄家的秘莘,让丰年的股票一夜间蒸发1400亿,我就可以报复你们,但我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刻意放任不管甚至推波助澜,不过是为你吞并丰年打下基础。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连枕边人都要算计,我觉得你好可怕。”
HKD一年纳税超千亿,最高近万亿,几乎快和烟草持平,工厂遍及全球,养活了上万工人。任何人坐在这个位置,都会觉得责任重、压力大。
江沅需要一个可以帮他料理家事、出谋划策、培养下一代的外交官式夫人,黄榛榛完全符合要求,他娶了,可她要的东西太多,比如江沅的心,这一点,他万万做不到,不爱就是不爱,哪怕是日日相对,也从未有过日久生情的温情。
他应该尽快和黄榛榛孕育下一代,让他们两家的联结更加牢固和紧密,共同分享这个巨大的商业帝国。但他实在是做不到,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他了解沉露,那他们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希望了。
他已疯狂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事到如今,她只觉得自己控制她、占有她、利用她,还要拼劲全力离开他。
“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他停顿了一下。
“我说的放你走,就是你沉露将来无论是当女明星也好,作乞丐也罢,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和我江沅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沉露眼神里的迫切与渴望让他更加怒火中烧,她就这么急不可耐离开他吗?
“你的要求是?”
“黄榛榛有多囊卵巢综合征,她很难受孕。”江沅一字一句道。
沉露气得浑身发抖,她大约是猜到了江沅的意思。
“你是说——”沉露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江沅忽然笑了,轻飘飘、无所谓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明明可以试管,你还可以找别的女人!”沉露气急了。
“嗯?那样太浪费时间,还很受罪。不如一杯廉价的红酒来的有效。是不是,沉露?你昨晚可是主动的。”江沅说话,永远这么尖酸刻薄,插进沉露的心脏里,再狠狠拔出来看着它流血。
“当然你不必担心性别,我并没有重男轻女的念头,我会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交由我的妻子抚养。她不会介意这件事情的。”
“你要让我的孩子认别人作母亲?”他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贬低她,也贬低她对他的感情。她怎么会卑微到被他伤害一次又一次后还能向他求欢?
“我没有跟你商量,沉露,你没有任何资本跟我谈判。”江沅说。
“无所谓,我烂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你便。只一点,我不可能和你生孩子。”沉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和朱维的经纪人陈大卫走的蛮近的吧,你连陈大卫那种垃圾也敢碰,黄家的丑闻是你们一手操纵的。”
“那我就先把你的小助理周然送进去吃国家饭,你们帮他洗的金额不小,够他吃二十年牢饭了……”
“江!沅!”
沉露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停车库,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江沅再次道:“我说过,我没有跟你商量。你毫无选择的余地。”
年后,周然借着自己生日的名义,张罗了一场感谢会,准备借这个机会和媒体疏通关系,恳请大家多多关照,避免新的一年出现新的舆情。
沉露当然列席,照例和一些相熟的媒体朋友拜了年,碰了杯。大部分受邀媒体都心照不宣,捏了捏礼包里红包的厚度,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周总年少有为!”酒过三巡,蛋糕也分了,大家都围着周然拍起马屁来。
“是啊是啊,这么年轻,就持有正宇1万股权,指日可待,指日可待!”
周然现在还是经纪人助理,但邵华平早就打过招呼了,公告周然就是他的接班人。
说白了,经纪人就是想尽办法把艺人推销出去,接到各种活儿,知名经纪人甚至还能抽取艺人收入流水的提成。对于艺人来说,一个好的经纪人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溜须拍马之声不绝于耳,沉露知道自己可以先退场了,这聚会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
走出包厢,正听见周然说话。
“这一杯,我敬大家。平时大家都忙,天南地北跑,咱兄弟姐妹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心里是真开心。这一年,真受了哥哥姐姐们不少的照顾。我们一口闷了。酒杯一拿,事业发达;酒杯一抬,升官发财。祝咱兄弟姐妹生意更红火!这一杯,我干了!”
周然先前酒量不佳,如今也是练出来了,偷天换日的功夫也渐长,喝一半,洒一半,进肚的根本没有多少。
沉露暗自笑了笑,刚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就看见陈大卫的电话打过来了。
沉露溜到走廊尽头,才接了电话,电话里陈大卫的声音气急败坏。
“沉露你卖我?”陈大卫劈头盖脸质问了一句。
沉露没反应过来,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卖你了?”
“沉露,你不要在这里装绿茶,老子的那些底细就你知道。现在上头来人查税,我他妈的怎么躲过去。你他妈的拿江沅搞我啊操,我跟你说我背后也有人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绝对会拉你垫背。”陈大卫情绪激动,想必电话那头也是唾沫星子直飞。
沉露语气平静:“你冷静一下,好好说,我要是真的卖你,也不会在这里听你骂我。在事情没真相大白之前,我不想听见你喊我绿茶。”
陈大卫也是一时乱了手脚,听到沉露并无异样,多了几分狐疑说:“深业独屿见我,我给你三十分钟。”
深业独屿是陈大卫参与投资的一处娱乐场所,和沉露现在所在的位置南辕北辙,沉露计算了路程,说道:“过不去,我在钱柜附近。最起码两个小时后我才能到你那。”
“你尽快。”陈大卫匆匆挂了电话。
见到了陈大卫,满手的戒指间夹着一支烟托,亮着一点红色,跟稀薄的番茄酱似的。房间里已是烟雾缭绕,感觉下一秒烟雾报警器就会自动喷水了。
陈大卫细说了自己今天受到的种种惊吓,还拿出一个税务检查通知书。
“这是税务检查通知书吗沉露?这是死亡通知书啊!沉露,江沅老子是干什么的你比我清楚吧?这不是江沅在搞我还能是谁?”陈大卫急得抓狂。
“我可是收了你的好处,才帮你散布黄家的轶事,现在他们要搞我了,你总得像想办法吧?这一查下去,不得剥我一层皮,我还得蹲大牢!”
“我当初要不是受你要挟,我能上你贼船吗?我好好当我的David陈不好吗。”
沉露抚额,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要真是查下去,他不仅有十几个亿的窟窿要补,还得亲自坐牢。
这边还未厘清头绪,那边公司的电话就打来了。
周然因为职务侵占罪直接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原先谈好的合作方打电话来,抱歉地说投资方撤资了。
合约还没到期的品牌,纷纷联系沉露解约。
花之垣顶层书房内,单向落地玻璃外暴雨如瀑,室内仅开一盏古董台灯,像一只昏黄的眼睛,饿狼般盯着沉露。
她好似回到当年捏着房卡给江沅道歉的时候,原来时过境迁,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没想到还在江沅的手心里转圈。
“这是你参演参演电影《其实我是个怪人》,周然向制片方出具的片酬为1亿,这有你的签名。
“实际收款账户是周然操控的维尔京群岛空壳公司,你的真实片酬是7000万,差额用于为朱维的经纪人陈大卫洗钱,这是银行流水,3000万拆分20笔转入夜总会、赌场。
“我认,这些事情都是我指使周然干的,你把我送进去。”沉露说。
“那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先前周然伪造的艺人个税申报表,用你的身份证号虚增3倍收入,偷漏税金额……不比朱维少。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江沅说。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大得像铜钱一般,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砸下来,打在屋顶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仿佛有人在擂鼓助威。
“你说我们到此为止?沉露,你离开的这三年,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以为我失而复得,你却跟我说到此为止,我算什么?笑话吗?”
“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沉露一字一句道。
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沉露耳边只有“哗哗”的响声,雨滴像密密的铁丝网一样,从天上漫无边际地吹到地上,好像是天河决了口子,落下了滔滔大雨。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咦,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放过他们可以啊,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我要你生一个我们的孩子,然后,直到我厌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