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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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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陈凛起床做份简单的早餐,吃完之后去冲了个澡。他挑了件白衬衫与深色西裤,穿上外套,整理妥当,约莫八点钟,就出门了。
谢昀亭已经开车到楼下等着。
昨天,谢昀亭把公司配给陈凛的车送去修了,这会儿开的是自己的悍马。
他单手插兜,闲散地倚靠着车门,玩着手机。
陈凛站在远处欣赏了两秒钟眼前这番美好的画面。
谢昀亭若有所感地抬头看过来。
只见陈凛身着简单白衬衫与黑西裤,脸色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见任何动作,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他咧嘴一笑,内心轻轻吹了个口哨,真该让潘俞睁大他那狗眼看看,什么叫做天仙下凡!
谢昀亭问他:“这才八点,那么早下来,你不多睡会么?”
陈凛没回答,他瞥见谢昀亭身上的这身还是昨天那套西装,就问:“你不换衣服?”
谢昀亭耸了耸肩:“没准备别的衣服,洗了这身又熨了下。得,要不,你再借一套给我穿呗。”
陈凛又扫了眼,这衣服确实没有昨天那么皱那么脏。
听到后面,他动作慢悠悠地,眼皮微微上撩:“你不是有洁癖?”
谢昀亭:“没事儿,我不嫌弃你。再说了,我堂堂一个公司老板,不能一套衣服穿两天吧,多寒碜啊。”
陈凛嗤笑一声:“我嫌弃你。”
说完,陈凛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谢昀亭也麻溜地当起司机。
陈凛调整好座椅,余光瞥了眼谢昀亭的脑门,看起来不像是用过药的样子。
他多看了两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往椅背上一靠,阖上双眼,闭目养神。
谢昀亭自认不是很多话的人,但是跟陈凛待在一块儿,他总觉得嘴巴痒,要想说点什么才痛快,不然就跟损失几个亿似的。
他见陈凛安静休息的样,又不忍心打扰。
陈凛闭着眼,都能感受到谢昀亭欲言又止,就说:“有事就说。”
谢昀亭回想起这几次陈凛很缺觉样子,就问:“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啊,这毛病不去医院看看啊?”
陈凛嗓音轻飘飘的:“不劳你操心。”
谢昀亭想起昨晚谢振荣那句刺耳的话——脸都快贴人家鞋底上去了。
谢昀亭气哼哼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就你这精神,还能好好上班?”
陈凛声线平稳:“昨儿你脑门挂着血,今天都能上班,我为什么不行?”
谢昀亭嘴角抽了抽。
他当特种兵时,在丛林沼泽这种极端环境,背着沉重的装备,缺水缺粮的情况下执行任务。
昨天那点小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回事。
“……你跟我能一样吗?你不行就休假呗,我给你批,别把自己搞垮了。”
陈凛依旧保持着那副闭目养神的状态:“现在你闭嘴,让我耳根子清净清净,我比休假都舒坦。”
谢昀亭:“……”
不是,他就那么招他嫌弃?!
反正上班时间还早,谢昀亭特意绕了一段路。
到了公司楼下,陈凛还没醒,要不是他胸膛还有微弱地起伏,那简直安静得跟个死人一样。
谢昀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
陈凛天生冷白皮,又透着很健康的红润,冷冽与鲜活气息并存。
他皮肤很干净,没有一点瑕疵,脸颊有点儿肉,像柔软的糯米糍,看的人忍不住想用手指戳一戳这软乎的触感。
谢昀亭手指还没碰到陈凛的脸颊。
陈凛毫无预兆地睁开眼,他清洌的瞳孔盯着谢昀亭:“你要做什么?”
谢大少很尴尬,眼神发虚,声气四处游移:“我看都到公司了,就、就想喊醒你。”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块。
陈凛不见一丝情绪波动,只皱了皱眉,嗓音清冷:“离我远点。”
谢昀亭尴尬地坐直身子,陈凛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谢昀亭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电梯间,不少员工在等电梯,见到他们两人都纷纷打招呼。
陈凛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大家早上好啊,来那么早,看来都干劲十足,瀚宇有你们这样的员工一定会发展越来越好。”
而谢昀亭绷着一张脸,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说完,两人进入专属电梯,轿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谢昀亭将手搭在陈凛的肩膀上,戏虐道:“你变脸挺快呢,学过川剧变脸吧,教我两招呗。”
陈凛微微侧头,皮笑肉不笑的:“彼此彼此,你也不逞多让。”
进了办公室,陈凛坐在工位,着手办公。而谢昀亭熟门熟路地拐向简餐区,看到早餐只有一人份。
谢昀亭立马给舒惠打电话:“怎么回事,这早餐只有一份啊。”
舒惠下意识以为谢昀亭是觉得份量少,刚要问,就听到谢昀亭说:“陈秘不要吃的啊,以后准备两人份的知道不?”
舒惠想说秘书这个岗位是到食堂自行解决早餐,但是有预感,说了她得挨批,就马不停蹄地跑到食堂打包了一份上来。
谢昀亭说舒惠:“你做事还挺利索嘛,不错!”
舒惠:“……谢总,我这边通知后勤,以后每天早餐、午餐,都按双人份准备。”
谢昀亭迈着悠闲的步子晃到陈凛的办公桌前。他微微俯身,双指敲了敲桌面,问:“你今儿吃早餐了没?这一上班就闷头工作。”
陈凛从文件中抬起头,回他:“吃了。”
谢昀亭愣了一下,随即说:“以后别搞得这么麻烦,我都交代好了,每天都备两份餐,咱俩一起吃,多方便。你觉得呢?”
陈凛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文件:“行啊,你还挺会以权谋私啊。”
谢昀亭哼了声:“那怎么滴。”
那天早上,谢昀亭含泪吃了俩大份早餐。
上午,陈凛两人跟资金部、财务部开了个短会,主要说的是翡翠岛项目的事。
开会前,陈凛已经仔细给谢昀亭把翡翠岛的情况过了一遍,哪怕谢昀亭对业务不熟悉,这会儿沟通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说白了就是要处理一堆烂摊子:先把债务归谁理清楚,重新找靠谱的资金来源,再根据项目新进度,把各阶段该用的钱都安排好。
这些事捋顺之后,陈凛敲定了大方向,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舒惠整理好的各部门用人申请。
他细看了一遍,用人申请的岗位要求、增员理由都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陈凛看完,就跟谢昀亭进行汇报。
谢昀亭听完,觉得没问题就立马签字审批了。
翡翠岛项目,比起资金债务问题,拆迁纠纷更棘手,项目当初就是卡在这儿才耽误的。
陈凛打算亲自出面解决这事儿。
中午,两人坐着一起吃饭时,陈凛就聊起下班后要去石井地看看那户人家的事。
谢昀亭满脸写着不解:“为什么这个点过去啊?”
陈凛吃着有些干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孤寡老人,傍晚时间戒备心没有那么重,提前去踩踩点,探探路。后面白天再去,全方面了解情况。”
谢昀亭顺手给陈凛添水:“她就一个人住啊,身边没儿没女照应着吗?”
陈凛摇头:“那老人叫赵凤兰,育有五个孩子,三儿两女。”
谢昀亭诧异:“这时候不应该围在老人面前尽孝么,拆迁款都很大一笔钱。就算五个孩子,分下来也不少呢。”
陈凛点头赞同:“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吃完饭之后,陈凛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算进休息室睡觉了。
谢昀亭像个跟屁虫跟在陈凛后面。
陈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干什么?”
谢昀亭下巴扬了扬,说得理所应当:“睡觉休息啊,这床那么大,我们躺一块睡觉没问题。”
陈凛眼神奇怪:“我没有跟人躺一张床的习惯。”
谢昀亭摊手:“那怎么办?房间就这条件,只有一张床。难不成把这床劈成两半,咱俩一人一半?”
陈凛:“你睡沙发。”
沙发有两米多,睡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没问题,但沙发不是床,睡感差了一大截,远没有躺在床上舒服。
谢昀亭万分不爽,鼻子都歪了:“我,老板,你竟让我睡沙发?这事儿能行得通吗?”
陈凛问:“你是秘书我是秘书?”
谢昀亭挑眉:“当然是你。”
陈凛伸手整理谢昀亭衣领子:“作为一名老板,要学会体恤你的秘书。你说是吧,谢大老板。”
谢昀亭将陈凛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体前倾,微微弯腰,凑到陈凛耳畔,语气玩味:“行,你就仗着爸爸惯你吧。”
陈凛微微笑:“谢谢我的好大儿。”
谢昀亭却像被电流击中,半边身子都麻麻酥酥,他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子:“乖儿子,光说不算,叫声爸爸来听听。”
陈凛说他:“……谢昀亭,你好騒啊。”
谢昀亭愣了下,瞬间笑得不行,笑得身子直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缓了一下,说话声音有点儿嘶哑:“嗯……我还有更騒的,以后都騒给你看。”
说完,谢大少首次喜当爹,又在陈凛面前发了一遍騒,欢欢喜喜、心甘情愿地躺沙发去了。
陈凛睡醒起来,换了身衣服,迈着步子走出休息室。
他刚一踏出,目光便直直落在沙发处。
谢昀亭的睡相如同他这个人的性格,透着股随性劲儿。
一条大长腿支起来,另一条长腿从沙发边沿直直垂落,耷拉在地上。
本来盖在身上的毯子,已经掉到沙发底。
似乎睡得不舒服,谢昀亭又翻了个身,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陈凛走过去,捡起那块毯子,重新盖在谢昀亭身上。
无风处,起了一声极轻极淡、微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