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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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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远远的,潘俞看见谢昀亭,穿着正装倒挺像模像样,就是脸上的表情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满脸写着谁惹我就弄死谁,活像一尊煞神。
走近了,潘俞这才看到他衬衫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点子,忍不住喊:“亭哥,你这是咋啦,跟谁血拼去了,衣服上是哪个不长眼玩意的血?!”
谢昀亭扯裤腿坐下:“我的。”
潘俞刚灌了一大口啤酒,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打架跟砍瓜切菜似的,谁还能伤得了你?”
谢昀亭:“我又不是铁做的,受点伤不是很正常?”
潘俞:“你一挑几?”
谢昀亭给自己倒了杯酒:“1V1。”
潘俞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身子往前一凑,追问道:“谁啊?给咱们亭哥打服了?对方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谢昀亭眼神凉凉地扫过去。
潘俞哪还敢再拱火,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咱不说这糟心事了。最近新来一批人,那身材、那模样,简直绝了!有一个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
谢昀亭皱眉:“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玩这个。”
潘俞神神秘秘:“嘿要是寻常货色,我哪儿敢在您跟前提呀!这次不一样儿,是男的!”
这勾起谢昀亭的好奇心:“男的……怎么?”
潘俞立马招呼大堂经理过来,还点名要那个天仙下凡的MB。
大堂经理犹犹豫豫的,潘俞踹了一脚:“都出来陪酒了,装个屁清高,不就是钱的事吗!”
不一会儿,大堂经理领着十来个MB过来。
小伙儿个个都精心修饰过,上身统一穿着黑色镂空装,布料轻薄,能看得见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谢昀亭视线缓慢地扫过去,定格在中间那位。
潘俞兴奋得不行:“我没骗你吧,够带劲吧。你难得碰上合心意的,今晚这局,我请,您敞开了玩,可劲儿挑!”
谢昀亭皱了皱眉头,斜眼过去:“潘子,你脑子被门缝夹了吧,就这,天仙下凡?可别拿这种货色逗我了,招笑懂不?”
潘俞一下子就蔫了,暗自腹诽,还不是你谢昀亭眼光高。
他挥挥手就让那些人下去,谢昀亭开口了:“留个人陪我喝酒吧,就你。”
这MB十分会看眼色,知道谢昀亭不是来寻欢作乐,只规规矩矩地倒酒,不敢造次。
几轮酒过后,他见谢昀亭情绪上来了,他胆子就跟着上来了。
而且这伙人来头不小,说不定能好好赚一笔,再说谢昀亭这身材这长相,他不亏。
那么想着,MB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谢昀亭膝盖上搭着那件西装外套。
外套就顺势滑了下去。
MB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谢昀亭揪住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谢昀亭脸色冷得骇人:“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东西?”
这番动静不小,大家伙纷纷看过来。
潘俞知道谢昀亭动起手来是真狠,那个MB疼得直流泪,他连忙说:“亭哥,不就一件衣服,回头洗洗干净……”
谢昀亭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潘子,这没你的事。”
潘俞也是有脾气的人:“亭哥,我变着法子给你找乐子。谁惹你,你找谁,有气别朝我撒!”
他那么一说,谢昀亭倒想起来他的正事,拽起外套就往外走。
潘俞急得直喊他——亭哥别啊,我就开玩笑。
外面的冷风吹得谢昀亭清醒了不少,他想,万一陈凛是那个私生子呢?那陈凛不是成了他哥?
谢昀亭急忙忙叫了代驾回谢家。
佣人跟他说谢振荣在书房,谢昀亭也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什么话也没说,拔了两根谢振荣的头发,转身就走。
谢振荣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你给我站住!”
谢昀亭脚步不停。
“你今天做了什么混账事,怎么会跟陈凛闹出车祸?我那脸都快贴人家鞋底上去了,陈凛才肯带你,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昀亭听得有些麻木,谢振荣给他的从来不是关心,而是这样毫无缘由地指责谩骂。
“把门给我关上!”
书房门嘭地一声紧闭。
谢振荣慢悠悠地走到软椅旁,一屁股坐下。
他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那笑声低沉又诡异。
这才仅仅一天,两人就闹得你死我活,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谢昀亭啊谢昀亭,你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谢振荣轻车熟路地拉开书桌抽屉,翻出那部略显陈旧的老式手机。
他拨打了一个号码,仿佛换了一个人,语气无比慈祥和蔼:“琮儿今天回国了?陈凛去接的他?好好好。”
“你身体还好吗,你放心,我很快就接你们回谢家了。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回谢家,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代驾还在等着,谢昀亭上了车,神色疲惫地报出一个地址。
快到时,谢昀亭给周享打电话:“你现在到楼下等我,我有事儿找你。”
周享是家私人医院院长。
三年前,谢昀亭见义勇为救了周享一命。
每次谢昀亭受伤,都是在周享这里治疗。
周享看到谢昀亭的衣服都是血,皱眉问:“这是怎么弄的?”
“我没事儿。”谢昀亭拿出那两份毛发样本:“你帮我做份亲子鉴定。”
周享有些蒙:“啊?这……怎么突然要做这个?”
谢昀亭没理会他的惊讶,问:“大概几天出结果?”
周享迟疑了一下:“……我这儿没有DNA测序仪器,但是有认识的朋友专门做这个。大概五天出结果吧。”
谢昀亭皱了皱眉头:“太久了。”
周享:“这亲子鉴定可不是小事,得保证结果准确无误。你急的话,我全程跟一下,两三天吧。”
谢昀亭:“行,谢了。”
代驾又把谢昀亭送到他住的小区,谢昀亭结算这笔代驾单,他抓起外套下了车,朝那人喊:“哥们儿,有烟吗,给一支抽抽。”
谢昀亭整个人虚靠在车门上,脸色藏在淡白色的烟雾里有点不真切。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意有点冷,动作利落地把烟头一扔,用脚尖碾碎。
如果陈凛是他哥,那事情不是更好办了,怎么着都有点血缘关系,这不比那个什么狗屁十年朋友强。
操,那陈凛还能甩下他不管么?
陈凛他敢?!
这样想着,谢昀亭给陈凛打电话:“喂,陈凛。”
那边静了会,传来的声音有点儿阴冷:“他没空接电话。”
谢昀亭听到林琮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把手机给他。”
林琮看谢昀亭说话做事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就替陈凛生出几分不平的愠意。
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他喝醉了躺在我床上,不方便听电话。”
谢昀亭问:“你的意思是——他跟你睡一块儿?”
林琮:“嗯。”
谢昀亭笑了,满是不屑:“你小子在我面前装什么逼啊,陈凛还他妈睡你床上,他能睡你床上么?刚刚陈凛还甩你一个人在机场,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招笑吗?”
林琮想说什么反驳,谢昀亭压根不给他机会:“你跟陈凛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他上班。劝你老实点,别跟我玩什么心眼儿,不然我削你!”
说完,谢大少就挂了。
ONE清酒吧,陈凛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林琮握着他的手机,脸色很难看,就问:“你怎么了?”
林琮:“刚刚你电话一直响,我就替你接了,谢昀亭说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他不是你老板吗?”
陈凛点开手机,果然有个谢昀亭打过来的电话。就回:“他是我们老董的儿子,让我带他,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培养未来接班人吧。”
林琮感叹:“出身真好啊,年龄也不大吧,有资本折腾,不像我们,没有试错资本。”
陈凛笑笑,他抿了一口水,显得嘴巴很润:“他年轻确认小,二十岁出头。”
他又说:“你,就别谦虚了吧。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在南延还经营着一家公司,看现在发展的势头,准备上市了吧?”
林琮盯着陈凛的嘴巴看了几秒,移开目光,他情绪复杂:“Ahour,我也卖了。”
陈凛有点吃惊。
Ahour,是陈凛和林琮硕士毕业后,共同打拼创立的公司。
当初陈凛决定回国,便把他持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了林琮。
陈凛不由得问:“为什么?”
林琮没回答,他说:“你回来就给二世祖当个秘书,真的甘心啊?要不然来我这吧,我们还跟在英国一样。”
陈凛摇头:“林琮,那不一样。”
林琮目光殷殷:“瀚宇给你开多少待遇,我直接出双倍。”
陈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出手挺阔绰的啊。可惜,这事儿还真不是钱能解决的。”
林琮:“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
陈凛说话斩钉截铁:“你别再问了。”
林琮知道,这件事他再无越雷池半步的可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凛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适时地提出散场。
谢振荣安排的房子离瀚宇不是很远,上班开车大概十几分钟,坐公交半个小时不到。
陈凛慢悠悠地走到楼栋大门时,旁边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伸手就要扯住他的胳膊。
好在陈凛反应很快,他侧身闪过,反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想把人按趴在地上。
他看清楚来人,松了手,问:“怎么是你?”
谢昀亭不甚在意地揉了揉手腕:“你挺警觉啊,喝酒了没?”
陈凛:“有事直说。”
谢昀亭突然弯腰凑上来。
陈凛脸色平静如水,他站着没躲开。
只见谢昀亭像一只猎犬,鼻尖轻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热热的气息喷在陈凛脖颈,陈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伸手压住谢昀亭的肩膀,皱着眉问:“你干什么?”
“想看看你有没有喝酒。”谢昀亭鉴定完毕:“你没喝酒。”
陈凛说:“我从不喝酒。”
谢昀亭双手抱胸,下巴微仰,有点不可一世:“我来呢,就是想跟你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陈凛:“你可以打电话。”
谢昀亭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万一又是林琮那孙子接电话,我听到他声气就烦,跟个公鸭嗓似的,还一个劲儿地挑衅我。”
陈凛:“……林琮跟我说了。”
谢昀亭惊讶:“那小子挺老实啊,我还琢磨着他会耍什么花招呢。”
陈凛:“他人很好。”
谢昀亭掩饰不住的嫌恶:“你别在我跟前说他好话,我听着胃里直犯恶心。”
陈凛不吭声。
谢昀亭见他乖顺的样儿,心情好了不少,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话:“记得明天来接你上班,没事,我走了。”
说完,谢大少挥一挥衣袖,留下陈凛一地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