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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银杏树下的爱与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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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笙静静地站在茶室之中,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织的图案。她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一只骨瓷杯。当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裂痕时,一丝淡淡的哀愁涌上心头。这只骨瓷杯可不简单,它是乾隆年间的茶盏,价值不菲。然而,上周萧母在情绪激动之下,将它狠狠摔碎,虽然后来精心修复,但那裂痕却如同一道难以抹去的伤疤,永远留在了杯沿。此刻,窗外的银杏树在微风中簌簌摇晃,那影子映在茶盏上,仿佛也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林小姐,”一位身着整齐制服的管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茶室,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请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夫人请您参加家宴。”
霖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请柬的落款处沾着一小片茶渍,那颜色暗沉,形状扭曲,宛如一朵枯萎的菊,带着几分衰败与凄凉。她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三天前,萧父从昏迷中苏醒的那一刻。老人躺在病床上,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愤怒。后来护工告诉她,那是“滚”的口型。想到这里,霖笙的心中一阵刺痛,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轻声说道:“告诉夫人,我会带杏仁酥去。”说完,她将请柬小心翼翼地收进围裙口袋,那里还静静地躺着一个抗抑郁药的药盒。
霖笙身着一袭简约而优雅的长裙,缓缓走进萧家的大厅。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直直地刺得她眼眶发酸。她坐在餐桌前,目光有些呆滞地数着餐盘边缘的银杏叶浮雕。当数到第三十七片时,耳边传来萧母那刻意平淡却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阿燚下月去瑞士进修。”
听到这话,霖笙手中的银叉不自觉地在盘底刮出一声刺响。萧燚连忙握住她的手,试图给予她安慰,温柔地说道:“我和霖笙说好了,等...”
“等什么?”萧父突然开口,经过康复训练后的声音嘶哑可怖,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咆哮,“等她把萧家变成全城的笑话?”说着,他愤怒地甩出平板,平板上#灰姑娘逼婚#的热搜标题正在不断滚动。
霖笙呆呆地盯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模糊而憔悴。昨天她去超市买菜,被别有用心的人偷拍,素颜憔悴的模样配上“心机女现原形”的配文,此刻正通过平板在萧家百年祖宅的餐桌上公放,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爸!那些是造谣!”萧燚愤怒地踢开椅子,站起身来为霖笙辩解,“霖笙为了...”
“我去添汤。”霖笙突然打断他的话,猛地起身,慌乱中不小心将鸡汤泼在虎口,可她却浑然不觉。她快步走进厨房,在蒸腾的热气中,她颤抖着双手拧开药盒,吞下一片药片。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迅速漫开,如同她此刻苦涩的心情,在心中蔓延成一片苦海。
离开萧宅霖笙在图书馆那弥漫着淡淡书香的环境中整理古籍。她轻轻地翻动着书页,动作轻柔而专注。突然,她在一本《梦溪笔谈》里发现了一片银杏叶书签。那银杏叶的叶脉清晰可见,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今晚七点,老地方。”
看到这行字,霖笙的心中微微一动。萧燚说的老地方是大学实验楼天台。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天台,萧燚温柔地教她认北斗七星。那时的他们,青春年少,爱情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星,充满了希望与美好。如今,当霖笙再次登上天台,却发现护栏上缠满了LED灯串,那些灯串拼成了“Marry Me”的字样。
“喜欢吗?”萧燚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声音中满是期待与爱意,“我找了二十家婚庆公司,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完美的求婚。”
然而,霖笙却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灯光太刺眼了,像极了法庭那天的闪光灯。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律师念诉讼书时父母扭曲的脸,还有萧父吐在她裙摆上的药汁。那一幕幕不堪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痛苦。
“太亮了。”她颤抖着声音,缩进阴影里,眼中满是哀求,“关掉好吗?”
萧燚慌忙切断电源。在黑暗中,霖笙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但那吻却带着咸涩的泪水。她哽咽着说:“我们分手吧。”
萧燚哽咽问道:“为什么?笙笙......你不可以放弃,我可以努力的!”
霖笙终于忍不住逃走了
霖笙回到家正坐在桌前,专注地把药片按颜色分类。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就像她破碎的生活,每一片都代表着一种痛苦。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起身打开门,看到林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心妍想吃你包的荠菜馄饨。”林母说道,然后径直走进厨房,熟稔地翻找香油瓶。这个家她搬出来三年了,但母亲却依然记得调料架第三格放着花椒。
“萧家给你多少钱?”林母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贪婪和怀疑。
霖笙手中的擀面杖“砰”地一声砸在脚背上,可她却恍若未觉。母亲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记者拍到你和萧太太喝下午茶,要了五百万是不是?”
霖笙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思绪飘回到上周。萧母确实约她见面,在那间布置奢华的房间里,一张支票放在紫檀桌上,被电风扇吹落,像片枯死的银杏叶,毫无生机。
“妈,”她忽然笑了,笑容却无比苦涩,“你知道我每天吃几种药吗?”
林母皱眉,不耐烦地说:“年纪轻轻吃...”
“舍曲林、文拉法辛、阿普唑仑。”霖笙拧开药盒,将那些药片展示在母亲面前,“这些价值五百块,不是五百万。”
就在这时,蒸锅发出尖锐的鸣笛,那声音刺耳而嘈杂,盖过了保温桶落地的闷响。
霖笙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来到机场值机柜台前。她的手机不断震动,那是萧燚打来的第八通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删掉了来电提醒。手机屏保还是那张梧桐雨伞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笑容灿烂,可此刻却溅上了咖啡渍,仿佛美好的回忆也被染上了污点。
“女士,您的登机牌。”地勤人员微笑着递来证件,“前往昆明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霖笙握紧手中的单程票,那是她用最后积蓄买的。候机厅的电视正在播放萧燚的新闻发布会,他对着镜头举起银杏戒,眼中满是深情:“我在等一个人...”
霖笙默默地关掉手机,转身走向登机口。舷窗外飘起今冬初雪,洁白的雪花在黑暗中飞舞。机舱广播说昆明晴空万里。她吞下双倍剂量的药,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渐渐陷入梦境边缘。在梦里,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那个在火场里等死的女孩,此刻正被萧燚抱出废墟。
“活下去。”少年时的他说。
“对不起。”现在的她说。
霖笙在客栈那古朴而温馨的房间里醒来,檐角的风铃正叮咚作响,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诉说着远方的故事。一位身着白族服饰的老板娘端来一杯梅子酒,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有你的包裹。”
霖笙接过包裹,打开一看,纸箱里塞满了晒干的银杏叶。每片银杏叶上都写着时间和地点:“2018.9.17火灾纪念日”、“2020.3.21第一次约会”……当她看到“2023.12.24求婚夜”的叶子上沾着血迹时,心中猛地一揪。
最底下压着诊断书复印件,萧燚的字迹力透纸背:“双向情感障碍确诊于2021年冬,不敢告诉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我心头一紧,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画面渐渐清晰起来,我惊愕地发现,视频中的场景竟然是萧家祠堂!而跪在祠堂中央的,赫然就是萧燚!
他的后背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戒尺抽打痕迹,有的甚至还渗着血丝。然而,面对这样的惨状,萧燚却并没有丝毫的痛苦表情,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有着一丝让人揪心的坚定,又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就在我凝视着他的时候,萧燚对着镜头轻声说道:“不要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直直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紧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但要等我。”说完,视频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我握着手机,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霖笙默默地把诊断书折成纸船,放进溪流。看着纸船随着溪水缓缓漂走,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苍山负雪,那洁白的山峰像极了萧燚后颈的那道疤。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心中那一丝希望却如同星星之火,在黑暗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