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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金缕旨   翌日早 ...

  •   翌日早朝,萧承煜看向案头“罗梵卷宗”几个字似有千斤重。
      烛火摇曳间,朝臣们的身影被宫人引入。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太监声音响起。
      丞相立即站出来,“陛下罗梵战事紧急,可有良策?”
      “丞相何意啊?”萧承煜紧盯卷宗,威严反问。
      “臣斗胆,有一策,不知可否。先帝旧时,重用镇北,然镇北突生异变,今犯罪之人已伏法,镇北旧部将士仍有精锐,若可抵御外敌来患,臣以为,可戴罪立功。”丞相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忽然更多的朝臣站出来,毕恭毕敬:“臣附议。”
      “朕允了。”
      早朝后,萧承煜来到裁云殿,沈砚冰向他恭敬一礼:“陛下可是想好了?”
      他抬眼,“冰儿,何苦把自己困在这权力的局中?”
      沈砚冰冷笑:“困我的,是陛下的皇权。”她走近,指尖划过铁卷,“北疆二十万铁骑,要的不过是先父承诺的自治……陛下忘了,镇北府旧部还认这狼首令。”沈砚冰扬手,令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萧承煜眼神一凛,看向沈砚冰:“你既拿令符来,可愿为朕分忧?”
      “臣说过,镇北军有诏必应。”沈砚冰微微福身,却是不卑不亢。
      她抬眸,目光无惧:“陛下若信臣,便知臣为的是安定;若不信……”她顿了顿,“镇北军从无割据之心,不过求个生存之道。陛下若逼得太紧,恐失民心。”
      萧承煜凝视她许久,终是挥手:“罢了,你且去。但记住,朕的皇权,不容挑衅。”
      沈砚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萧承煜突然低唤:“冰儿,你我之间,不须言‘君臣’二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是将多年情谊与皇权权衡狠狠一揉,“镇北军需你安定,朕亦……”他喉结微动,“亦不忍看你孤身犯险。”
      他忽的解下腰间一枚玉牌,那是皇家暗卫才有的令牌,却在此时递向沈砚冰:“持此牌,你便是朕亲封的‘御使’,可代朕行事。”
      沈砚冰愕然抬眸,却见他又取来两道明黄锦带,“且再加一道赐婚诏书……你若愿,便以‘准王妃’之身回镇北,如此,镇北军见你,便如见皇家诚意。还有一道,便是沈叔所托,边军自治。”
      沈砚冰指尖一颤,狼首令符险些滑落。赐婚?御使?这是萧承煜在皇权与旧情间踏出的一步险棋。既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压制镇北军躁动,又以“准王妃”之衔锁住她的立场。但若完成了父亲遗志,也不算亏。
      他看着她,目光微沉:“如此,你我非君臣,只当是……故人相扶。镇北军若安,天下便安,你我……亦有转圜。”
      沈砚冰望着那明黄诏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这“准王妃”的衔,在旁人看来是无上荣光,于她不过是萧承煜皇权下的一枚棋子。手指缓缓摩挲着玉牌边缘,那触感似在提醒这地位的“分量”。
      她心中暗讽:“这般用旧情织就的牢笼,妄图锁住她为镇北军谋生机的脚步。”
      若不是为了镇北军的生和自由,这诏书,她岂会正眼相看?不过是皇权摆弄的虚衔,于她而言,不过是暂时的妥协,而非真心的攀附。
      次日,沈砚冰带着“御使”的令牌与赐婚诏书踏上北归之路。
      身后京城渐远,手中诏书的明黄在风中扬起,她望着天际,不知这一步,是将镇北军与皇权的绳结系得更紧,还是在萧承煜与自己之间,又添了一道解不开的锁。
      但此刻,为了镇北的安宁,她只能前行。
      镇北军辕门外的风沙卷着狼首大旗猎猎作响,沈砚冰的马蹄尚未踏过吊桥,便见三员老将带着铁甲军列阵相迎。
      为首的周长庚手按剑柄,目光落在她腰间明黄锦带与狼首令符上,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姑娘可是带了陛下的屠刀来?”
      她翻身下马,任由风沙扑打面额,却将狼首令符高举过顶。
      令符背面“镇北魂”三字在日光下泛着血锈色,正是父亲当年用自己的血混着北疆铁矿所铸。
      “周叔可记得,先父临终前说过什么?”她的声音混着风沙,却清晰撞进每个士兵耳中,“‘狼首不噬故土,铁骑不踏黎民’,这是镇北军的骨。”
      老将们的神情微颤,周统领的手慢慢松开剑柄。
      沈砚冰解下外袍,露出内里绣着狼首暗纹的软甲。那是她离开京城前,特意从箱底翻出的父亲旧甲,甲胄心口处还留着箭簇划过的凹痕。
      “陛下赐我‘御使’令牌,许我代皇权镇守北疆,命镇北将士守卫国家,抵御外敌。”她摸向腰间明黄诏书,却不展开,只让边角的金线龙纹在风中一闪,“但我沈砚冰回来,不是以皇家使臣的身份,是以镇北军女儿的身份。”
      点兵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甲胄碰撞声,年轻的将士突然越众而出:“可陛下若想收走自治权,我们该如何?”
      沈砚冰转身望向他,认出是父亲当年从雪地救回的遗孤昭烈:“阿烈,你还记得十七岁那年,你带着弟兄们偷开粮仓赈济灾民,先父是如何处置的?”
      少年梗着脖子不说话,她却忽而轻笑,“他罚你们在演武场跪了三日,却在第四日亲自给你们披上寒甲。镇北军的刀,永远该对着外敌,而非自己人。”
      风忽然静了,万余铁骑的呼吸声汇成龙吟。
      沈砚冰解开诏书,任由明黄缎面在风沙中翻飞,露出末尾萧承煜朱砂亲书的“北疆自治,永不变更”八字。
      “陛下或许容不得狼首与龙纹并立,”她指尖抚过狼首令符与诏书边缘,“但我沈砚冰在此一日,便会让这半枚令符,永远卡在皇权与战火之间。”
      周统领突然单膝跪地,铁手套砸在青石板上迸出火花:“末将等,唯沈姑娘马首是瞻!”
      声浪如滚雷般漫过校场,万甲齐跪的轰鸣中,沈砚冰望着远处父亲曾点兵的将台,忽然发现台基上不知何时被人刻了行小字:“狼首衔龙鳞,北疆不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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