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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薄情 七亿美元。 ...
男人手伸进毛衣领里,在她光洁的锁骨附近摸了一圈,又向下确认她手腕脚腕没有戴任何首饰。
兜里只装了银行卡、学生卡和身份证,牛仔裤上挂了一个“猫和老鼠”的钥匙扣。
他把这些破烂扔到桌上。
一无所获。
应劭霖不满地弹了下她额头:笨蛋小舒,他的东西呢。
头顶射灯太刺眼,江凌舒轻轻晃动了下脑袋。
灯光一闭,屋内一片死寂。
英俊的脸在黑暗中模糊,深邃熠亮的眸子悄无声息地盯着她。
过了片刻,他脱掉上衣,走到另一边也躺了上去。
应劭霖把她的头摁到自己肩膀,闭上双眼。
窗外噼噼啪啪的雪落,和近在咫尺深深浅浅的呼吸,吵得他几乎一夜未眠。
*
清晨,软绵绵的阳光要把她的脸晒化。江凌舒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闭眼连打两个哈欠,像是打哈欠打缺氧了,脑内抽筋似的疼。
“头痛吗?”
一只大手温柔地插入她的头发,揉了揉她脑后,他告诉她:“你昨晚睡觉从沙发摔到地板上了。我把你抱回床上的。”
啊?她昨晚有睡那么熟?
最近三个月,江凌舒总是失眠。
她迷迷糊糊地又想往后倒。应劭霖托住她头,又揉两下说:“好了,小舒。快点起床,我们还有事要做。”
“我和早餐在外面等你。”
他推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声音令她发抖,全身颤栗。
没等思索呢,她又打了个哈欠,脑袋又吱儿地痛了下。她揉揉脑后,没再细想。
吃过饭,江凌舒跟着他走出酒店大门。昨夜一场厚雪盖住街道,晶莹雪粒铺满了这座城市,银装素裹,大地比天空亮堂。
雪色灼人,她不适应地闭眼,一只手遮到她额前。
刷子似的长睫毛在他掌心里眨了眨。
他们又回到了警察局,除了补缴遗产税的事,艾德律师还帮她报了案。
诈骗委托人,这在德国会被吊销律师资格;滥用职权,他们还能追究海因克斯的刑事责任。
由于她月底才满十八岁,流程上需要监护人签字。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去世了,目前没有符合资质的监护人,只能请青少年福利局来走一下过场。
律师和警察交涉时,江凌舒频频回头看向门口:不知道Daniel什么时候回来。
他陪她一起来的,接了个电话,把她扔给艾德,自己又出去了。
艾德是标准的绅士精英,嗓音春风一般柔和,每次让她签字前都会详细解释文件的内容。
江凌舒全程听他的话,等终于结束,她先一步跑了出去。
“索菲,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应劭霖正在打电话,看见玻璃门上她的倒影。
他跟电话那边说了句:“我等下去找你。”然后大步来到她身边。
“办完了?”应劭霖摸摸她脑袋,她点了下头。他叫了个人过来:“阿单,找人先送她回去。”
“那你呢?”江凌舒揪住他袖子,晃了晃,问他:“劭霖哥,你今天还回家吗?”
她眼睛又大又亮,浅色的瞳眸里满是期待。
应劭霖揉着她头发,模棱两可地回答:“乖,小舒,你先回去,我忙完就回家。”
得不到肯定答案,她不撒手。
小舒一向黏人,应劭霖也不再说,就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里小火苗在他沉默中渐渐熄灭,肩膀一下泄了气。
“那我等你回来。”
“嗯,去吧。”
女孩鼓着两颊不高兴,但很听话,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应劭霖笑了笑,没把小孩脾气当回事。
他太了解小舒了,她心肠柔软,善良天真,生气不记仇。总之,好哄。
她车一开走,应劭霖带着阿单和艾德上了另一辆车。
莱比锡到柏林不到二百公里,德国A9高速不限速,黑色奔驰全程压着一百八十迈跑,一个小时就到了。
波茨坦广场的Ritz酒店里,女人一见他进门就伸出两只胳膊,水蛇似的缠上来。
阿单和艾德对视一眼,自觉守在门外。
索菲是卡马拉上校唯一的女儿。
卡马拉是尼亚扎玛的实际掌权人。
他来这里是索菲在电话里告诉他,卡马拉要死了。
“Daniel,你终于来了。”索菲抱住他,他没躲。
应劭霖单手搂住索菲的腰,带她坐到沙发上:“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男人黑色西裤裹着两条长腿,在大腿处布料褶皱被撑开,健壮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你认为我会骗你?”索菲坐到他腿上,美眸似火地瞪他。她是大小姐脾气,此时只能咬着嘴唇,在他探究的目光中恨恨点头,“医生说爸爸活不过两周了。”
“所以我才要来找你,Daniel。”她伸手抱住他,伏在他肩膀上啜泣。
应劭霖拍了两下她的背,算作安慰。
卡马拉上校的身体状况是严格保密的。他掌控了尼亚扎玛四十年,他一死,这个地区的局势就要动荡。
首当其冲的就是和他签过协议的矿产公司。
1975年,卡马拉和NexGen矿业集团签订过协议,萨赫索科金矿的开采权归NexGen矿业集团独家所有。
当时集团是他爸的,现在是他的。
应劭霖没有要把金山让出去的打算。
尤其萨赫索科金矿是寿命很长的矿山,开采了二十多年,如今每年的黄金产量还能维持在80万盎司上下。
但他死了,协议就成了废纸。
旧的牌局散场,洗牌开始,这是新人上桌的最好时机。
谁是那个新人?
除了卡马拉家族成员外,上校还有一位叫赛库的手下,三十岁,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赛库不止一次发表要把萨赫索科矿山国有化的言论,如果他上台,对于他们这些跨国矿产公司,是绝对的坏事。
同样的,要是能抓住机会,局势越乱,产量越高。
他想要的,远不止一座矿山。
应劭霖捧过女人的脸,擦干她的眼泪,问她:“乖,索菲,说实话,是你自己要来,还是迪亚让你来找我的?”
迪亚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卡马拉有十五个老婆,23个孩子。矬子里挑大个,迪亚算是不错的。虽然也还是矬子...
“迪亚也知道我来这儿。”索菲垂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支吾地说:“他让我问你,你说过会支持他,你打算...怎么支持?”
支持就是掏钱。
尼亚扎玛经济靠矿产出口撑着。最大的金矿就是萨赫索科,这是明面上的钱袋子。
应劭霖清楚,现在谁都想从他这儿掏钱。
“七亿美元。”他说,“告诉迪亚,我会拿七亿美元支持他。”
这个数字听得索菲心脏砰砰狂跳。
她知道Daniel有钱,但她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她抓着他肩膀问:“那我们呢?”
“什么我们?”男人声音冷淡醇厚,手指捻着她的腰线,似笑非笑地反问。
他们的婚约。索菲鼓着脸颊忿忿地瞪他,她追了他六年,从第一眼到现在,只喜欢他一个人。她爸健康的时候,他明明有要答应的意思了。
他要不认账吗?
应劭霖手指缠着她的栗色长发,卷了两圈,又松开。
“索菲,你先住在这里,我最近有事要忙。过两天我带你回美国。”
索菲悬着的心倏然落地。她欣喜地想去亲他脖子,恰好他起身,她牙磕到了他肩膀上。
“Daniel,”她急忙扯住他胳膊,“你今晚能留下陪我吗?”
“不能。”他微笑回答,“我很忙。”
多情的嗓音,薄情的话。这个男人的柔情似雾缥缈,抓不住摸不着,它存在过,但一阵风来就散去。
留下索菲一个人呆站在房间里,心脏湿黏黏又凉飕飕的。
她摸着自己的腰,那里还残留着他手掌的余温,转瞬就凉透了。
*
凌晨一点,电视上正在重播的几年前柏林爱乐乐团的新年音乐会,是纪念意大利作曲家朱塞佩·威尔第逝世一百周年的专题。
《茶花女》的前奏响起,弦乐声部如薄雾铺开,电视机画面一闪一闪地照着她的脸。小提琴奏出明亮的装饰音,寓意薇奥列塔的爱情降临了。
他今晚还回来吗?江凌舒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哈欠连天。
她在家等了他一天,一直到现在。
再等等吧。她揉揉泛红的眼睛,在心里念叨,劭霖哥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就听完这场音乐会,她再睡觉也不迟。
车灯如豆,奔驰在黑暗深邃的雪地里如归港的船平稳行驶。
突然间,江凌舒耳朵一动,停顿三秒,她立刻跑出了门.....
发动机熄火,轿车停在莱比锡一幢三层带阁楼的房子前,阿单还要往里面开,应劭霖让他停下。
从大门进去还有一段距离。红色砖石铺的路从九零年起就没再修缮过,两侧是灌木绿植,车开不进去。
他下了车,正想问艾德,海因克斯抓到没有,寂静中传来脚步声。
应劭霖皱眉,手势示意他们闭嘴。他回头望向那条路,一抹莹白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大冬天的,她穿着棉质睡裙,披了个披肩就跑出来了。
他脱下外套,在女孩扑过来时,大衣展开把她完全裹住。他顺手给她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应劭霖没想到,小舒竟然等他?等到现在。
江凌舒也没想到他今晚真的回来了。
她开心地搂住他脖子,刚要回答,鼻间吸进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她愣了愣。
“穿拖鞋就敢出来。”应劭霖看着露在外面的洁白脚丫,迈开大步,边走边笑话她,“你也不怕把脚趾冻掉了。”
她着急见他,没想太多。
江凌舒默默松开手,手指滑过他衬衫。无意间,她在他肩膀处又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进屋后,客厅顶灯打开,她低头看指尖一抹鲜红,好像是...女人的口红。
尼亚扎玛,纯架空纯虚拟的地名。地点无原型。故事无原型。
男女主无原型。配角无原型。
不过意识的来源是客观的,写的时候有读过一些相关书籍和新闻,也不是纯瞎掰。
涉及原话引用会标在作话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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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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