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现》水非淼

19、第19章

　　沈溯被吼得顿住脚，不敢再前进一步，俊脸上露出难掩的错愕，喃喃叫了一声：“穆臣……”
　　他眼神里的那抹悲伤刺痛了穆臣的眼睛，冷硬的心就这么软了，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你跟邢老板很熟吗？他对你的事好像挺了解？”
　　穆臣微眯起眼睛，沉声道：“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你以前去过地下拳场？”
　　沈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蹙起眉问：“那你天天去地下拳场是为了什么？为了赚更多的钱来养我吗？”
　　“是，”穆臣看着他，“那里来钱快，我不想等了。”
　　“你想养我，随时都可以，没必要急着赚钱。”
　　沈溯抬起想前进的脚犹豫两秒，看了眼已进入防备状态的穆臣，到底是没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既然你有问题，那就先把问题彻底解决了，能正常生活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等着你养，”沈溯在原地看着穆臣，轻声说：“现在先让我暂时养你，好吗。”
　　“不好。”
　　穆臣摇头，抬起脚往后踩在第一阶楼梯，身体跟着上来一点。
　　他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盯着沈溯说：“比起被你养，我更喜欢养你。”
　　沈溯看着一直往楼上后退的穆臣，蹙眉出声喊住他，“别走，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
　　“我保证不靠近你，就保持这样的距离跟你说话，下来坐，咱俩慢慢聊行吗？”
　　穆臣一直后退的脚微顿，看着沈溯，“你想聊什么？”
　　沈溯说：“如果你想知道我跟邢老板怎么认识的，我为什么会去地下拳场，这些事我都可以慢慢跟你说。”
　　“但是我想先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能告诉我吗？”
　　穆臣沉默不语。
　　沈溯见他不太愿意回答，深吸口气，沉声道：“那张照片背面的一行字，这个笔迹的主人你肯定认识，对吧？”
　　穆臣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嘴唇抿得很紧，连眼神比之前更冷了。
　　沈溯盯着穆臣的脸，不放过细微的表情变化，思索片刻，猜测着问：“是他把你害成这样吗？他是男的？”
　　穆臣神色一僵，眼前好不容易褪下去的那抹红又重现，看什么都是一片红，甚至看到光洁的地板染上许多血迹，刺得眼睛生疼，心脏狂跳不止，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没有，不是，不是，没有的事……”
　　穆臣拼命眨动眼皮想要把那抹红赶紧消失，出于本能，身体往后退着上楼，语无伦次地说“不是，没有”，突然阴沉着脸指向沈溯，厉声道：“别过来！”
　　然后转身快步上楼，紧接着“砰”一声巨响，是某扇门用力关上时发出来的声音。
　　沈溯微抬起头愣愣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整颗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抓紧，疼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他本想让穆臣独自一个人好好冷静，待会儿再上楼安抚情绪。
　　可当亲眼目睹穆臣这个样子和反应，他更不想多等一秒钟。
　　他必须及时把穆臣从黑暗的深渊中拽出来，重见天日。
　　穆臣已经不再是警察，也不再是卧底，现在是他沈溯的男朋友，一辈子的爱人。
　　想让穆臣回归原本属于他的正常生活，他必须救穆臣。
　　沈溯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楼，直奔主卧而去。
　　穆臣刚上楼就跑去主卧，然后把门重重关上反锁了，一抬眼看到那扇红木门板染上好多血不断往下流。
　　撑在门板上的手也染血，惊得立马缩回来，低头看着沾血的双手抖个不停，再抬头张望四周。
　　血，全都是血。
　　就连不拉窗帘的窗外也是一片红，像鬼界的红云，令人感到恐惧不安。
　　穆臣好像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血人，伸出满是血的、伤痕累累的手握住他的脚腕，声嘶力竭地向他求救。
　　“救我……救我，穆臣……”
　　穆臣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跟机械似的缓慢低头，看着地上的“血人”。
　　面目全非，全身没有一块是完好的皮肤，露出了好多的白骨。
　　“穆臣，救我……”
　　穆臣站在那儿如同尊雕像，双眼僵直，仿佛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塌得又快又急。
　　“空青……对不起……”
　　“救我……”
　　他又听到另一道更湍急的海浪声。
　　“好好完成任务。”
　　“段哥……不要放开我的手……”
　　“穆臣！把门打开！穆臣！”
　　大力拍门声将陷入深渊中无法呼吸的穆臣给拽了出来，终于可以大口喘气，有滴水珠从脸上滑过。
　　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吓出一身汗，心脏咚咚咚个不停。
　　“穆臣！穆臣开门！”
　　穆臣闭了闭眼睛，听着身后传来连续不断地发出拍门声，大得他情绪有些暴躁，额角冒起青筋。
　　沈溯见里面的人没把门打开，抬手正欲继续拍门，那扇门“唰”地一下子打开了，伸出手一把将他拽进去，门重新关上了。
　　后背重重撞到红木门板上，疼得沈溯闷哼一声，接着两只手擦过他的脸侧，拍在门上的声响震得耳朵发麻。
　　“我说了我不信任你了，你怎么还上来？”
　　穆臣盯着靠在门上的沈溯，压低声音咬牙道：“你要是没发现就好了，我还能伪装的时间长点儿。”
　　沈溯看着穆臣，见他额前一些发丝被汗水浸透，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也感受到撑在门板上的双手有点颤，微蹙起眉，心疼了，放软了语气，轻声问：“你是不是害怕？没事儿，我在。”
　　“我什么都不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会重获你的信任，别怕，我在。”
　　穆臣神色一怔，看着沈溯那双眼里映出小小的自己，心尖微颤，阴冷的眼神渐渐蒙上一层薄雾，有晶莹一闪而过，哑声喃喃。
　　“叫我名字，再多叫一点。”
　　沈溯没问太多，嗓音低柔，一遍遍叫穆臣的名字。
　　“穆臣……”
　　沈溯抬手抹掉穆臣脸上滑落的一滴汗珠，哑声说：“什么都不想，也别想伪装什么的，更不要骗我，只想我。”
　　“我以前说过，你所有的缺点，我全都接受。”
　　“我们是互相依赖的亲密关系，你别想推开我。”
　　穆臣看着沈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发红的眼眶溢出点泪，眨眼间便掉落下来。
　　闭上双眼过了会儿，音量极低地骂了句什么，倏地凑近，歪着头吻了过去。
　　沈溯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没挣扎，抬起双手环住穆臣的腰，小臂收拢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