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资产》卷卷怪

6、第 6 章

　　江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过五分，时间还不算晚。
　　他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下门把手，房门发出一声轻巧的“咔哒”声。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在这样单独的空间里与时寒聿再次交锋，让他有些紧张。
　　他刚走没两步，前方传来一声更沉稳的滑动声，房间门被打开，他看见穿着家居服的时寒聿走了出去。

　　江和脚步一顿，眨了下眼。

　　时寒聿看见江和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神色平静，脚步从容地走到江和面前，将温好的牛奶递了过去，说：“正好，画室的灯刚熄，我猜你应该需要这个，糖分和适当的温度能让你感觉更舒服。”
　　顿了顿，他又道：“关于对价的最终评估，以及对你猫咖店运营的初步分析模型，我准备好了。去客厅，还是书房？”

　　江和接过牛奶，下意识抿了一口，甜度和温度都刚刚好。他觉得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水中，特别惬意舒适。
　　但他见识过时寒聿的底色，清楚温柔之下的基础是利益。他咬了一下下唇，提醒自己不要被温柔表象迷惑，要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

　　他说：“客厅吧。”
　　一种模糊的抗拒感让他避开了书房这个选项。

　　·

　　二楼的客厅占据整层楼的南向视野，色调延续了一楼客厅的大地色系，但更加沉静。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将城市夜景框在其中，成了一副流动的画。

　　江和率先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他身体微微前倾，捧着牛奶杯的手有些用力。

　　时寒聿姿态从容，走向中央沙发的主位。
　　家居服的柔软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看上去似乎更好亲近了。他微弯身，从茶几下层取出一个平板，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屏幕亮起，他将其架在茶几上。

　　“我今晚的表现，时先生是否满意？”
　　江和声音紧绷，先打开了话头。

　　时寒聿的目光在江和紧握杯子，微微有些发白的指尖停留了片刻，随即拿起手边的遥控器，轻触了一下。
　　客厅的光线随之自动调亮到更舒适的色温，一段音量极低，有助于舒缓焦虑的纯音乐在空气里漫开。

　　“放轻松。”
　　他声音平和，话音落下后，他将带过来的文件夹打开，取出一份文件推向江和的茶几边缘。

　　“这是整合后的正式协议。”
　　他掀起眼皮，目光看向江和，说：“至于今晚，你让我看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顿了顿，仿佛在挑选最恰当的措辞。
　　“尤其是最后那一刻。大多数人在那种情况下，会选择继续顺从或伪装。而你，选择让我记住你。”
　　他指尖在平板上轻叩一下，“你很特别。我想未来五年，我们会有一个不错的婚姻生活。”

　　江和本以为自己的反抗会让对方感到头疼，就像曾经那些从他身上移开的失望目光。
　　却没有想到，时寒聿的目光更加专注地看向他。

　　这让江和有一瞬间的恍然。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扬了下下巴，带了几分挑衅，说：“我会尽量让时先生满意。”

　　说完，他拿起茶几上那份协议。
　　文件很厚，他直接翻到核心条款页，目光落在第一条协议上：

　　第一条 合作时间和权限框架
　　1.1甲方（时寒聿）与乙方（江和）确认，本婚姻关系的合作期限为五年，自登记之日起算。期满后，本协议混一关系自动终止。
　　1.2为保障合作效率和共同利益，乙方在此授予甲方，在合作期间为其生活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社交、职业发展）提供最优规划与决策执行的不可撤销的代理权。甲方行使此权力时应以书面形式（含电子数据）告知乙方。

　　江和来回反复读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条款里的意思。
　　这些条款措辞严谨，字里行间仿佛全都是在为他考虑，但江和清楚条款背后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在这场婚姻里，时寒聿对他拥有绝对处置权。

　　他咬住下唇，呼吸微微变得急促，指尖在纸页边缘压出了一道苍白的折痕。
　　所以，在时寒聿的规划里，他是一个连自我排列方式都不能有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资产？

　　怒火“噌”的一下烧了起来。
　　江和牙根发痒，真想把这份结婚协议撕碎，扔回对方脸上。但他却无法发作，只能更用力地咬紧牙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需要钱。

　　他呼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时寒聿可以肆无忌惮地干预他的人生，他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他会让时寒聿后悔招惹他。

　　时寒聿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将江和所有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在江和签完字，将笔搁下后。他坐直身体，将一张黑色银行卡放在桌上，指尖优雅地压在卡身，推到江和面前，说：“这是你的独立账户，初始额度是协议中约定的对价。至于每月的额度，它会是一个动态数字，与你的表现正向关联。”

　　江和看着那张在温黄灯光下泛着冷光的银行卡，握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他努力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拿走卡片站起身，说：“谢谢时总了。”

　　时寒聿见人转身就要走，声音温和地说：“江和，我们今晚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江和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眼神力满是戒备，问：“钱和协议都清楚了，还有什么？”

　　时寒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说：“我一直认为，比起言语，身体反应更诚实。而亲密接触能在短时间内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今晚，就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江和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意识到自己的退缩后，他立刻挺直脊背，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说：“时总这么着急上床，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我需要怎么配合，躺着就行吗？”

　　时寒聿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松弛，仿佛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他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毫无经验这一点，或许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做准备。”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江和。“需要我提供一个学习计划吗？你可以设定所能接受的范围与进度。我需要的是拉近我们的距离和熟悉度，以便在公开场合相处能更自然，而不是一场单纯的身体征服。”

　　“不是单纯的身体征服？”意思是对他的身体没有低级的本能欲望？
　　江和越来越无法理解时寒聿想要做什么，让他心里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又腾得窜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极清的嗤笑，说：“所以，时总认为两个人只要身体负距离接触了，就能熟悉起来？！如果想要上床，你就来，老子奉陪，别整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

　　话说完，不等时寒聿反应，江和就转身离开了。

　　时寒聿没有阻拦。
　　他独自坐在那片精心调配的光线里，听着让人精神放松的白噪音，看着江和的背影，片刻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点了一下。
　　很好！这样，他才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