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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宣誓主权 ...

  •   29

      王女士会邀约见面,丹南并不意外。

      相比起虚伪冷漠的丹厌离,其实丹南自小建立起的母亲形象大部分来自于王女士。

      可以说,王祈兰是丹厌离的反义词。
      偶尔一小部分时候,丹南甚至嫉妒过季逢春和二宝有这样的妈妈。

      可丹南出走几年,归来已是儿媳。
      身份一变,对话就要采取不同的方式。
      她开始思索见面时王女士动手的概率大不大。

      “怎么愁眉苦脸?”宋掬月拨了拨丹南脸侧的头发。

      她已显孕,一手抚肚,一手安抚丹南。
      容易给人一种母爱分摊的感觉,但并不会有被亏欠之感。

      没必要徒增烦恼,丹南并不打算对宋掬月说王女士的事情。
      她摇头笑,“我在想,我未必能卖得出去画。”

      她多年没有从事相关专业,现在勉强在家拿着笔划拉,仍没手热。
      说实话,突然接单谋生,丹南并无自信。

      但宋掬月及时填补丹南的自信。
      “你恢复手感总比从头学习来得快,而且你对于构图和色彩的能力并不会完全消失。”
      “何况你在外看过世界,反而更加容易打开新局面。”

      丹南双眼顿时亮了,一拍手。
      “我突然明白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觉。”

      宋掬月好奇,“什么什么?”

      丹南黏黏糊糊地贴上去,“妈妈!”

      宋掬月乐半晌,也直接问出比较关心的问题。
      “那你最近的生计……”

      这事根本无需担心。
      丹南说:“我弟创业,小有所成。”

      她现在的情况很混沌,难以说明,甚至偶尔思想会走一下岔路,开始思索人到底为什么活着。

      也曾经打开过招聘软件,结果全世界都吻上来问她要不要做主播。

      丹南被宋掬月领着在画廊里逛一圈,话题逐渐从绘画转向季知节。

      “你说和他已经领证的时候我和慕铭都呆了。”
      宋掬月着重补充:“当然,慕铭要呆更多,你都没瞧见当时他那个表情。”

      “别说你们了,我自己都呆呢。”
      丹南顺手拉了一下宋掬月,即便她距离那个展柜还隔着好几米。

      也就此顺口把话题从季知节身上拉远。
      “孩子出生,我一定是第一个干妈,得办宴。”

      但宋掬月敏锐地感受到她在故意避开话题。
      “其实吧,我听你电话里说他大半夜冲去酒吧找你求婚。”
      “我就觉得,他铁定喜欢你。”

      宋掬月又紧起眉。
      “真的,听到你家里居然用老爷子的铺子威胁你结婚,我气得想拿菜刀去找你。”

      丹南有印象,当时她好多歹说,愣是劝住了这位着急上火的准妈妈,连说好几遍这对胎教不利。

      宋掬月当然热切关注最新消息,结果十二小时过去,得知丹南已婚。

      不管怎么分析,这事儿都不对劲。

      宋掬月指向窗外的人造景观。
      “要是季知节不喜欢你,我把这瀑布喝了。”

      丹南连忙虚虚护着宋掬月肚子。
      半开玩笑道:“咱可不能这么海量。”

      两人又是一顿说笑,画廊员工快步走近宋掬月说蒋先生来取画了。

      宋掬月略有讶异,“他亲自来?”
      员工点头。

      看来,本人来取购买的画居然是个新鲜事。

      丹南看得好奇,本来和宋掬月也算是无需遮掩的关系。
      “亲自来怎么了?难道他姓爱新觉罗?”

      宋掬月被逗笑,“不是,是这个人常年不在国内的,时常订画,从来没见过本尊长什么样。”
      而后略一歪头,似是想起来点什么。
      “说起来,他每次订的画,那些画的色彩关系处理都有你曾经的影子。”

      丹南乐了,“你也没见过我几幅画吧,还宛宛类卿上了?”

      宋掬月说得顺嘴:“婆婆在家里摆满了你的画。”
      惯性地滑出这一个名字,她蓦地一顿。

      猝然提及刘弥初,二人都有些愣。

      丧亲之后,总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学习期。
      要学会更新世界的版本,学会应对任何听到这个名字时的突袭。

      她们显然都没能及格。
      两个人的疼撞到一起,她们同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宋掬月率先清了清嗓,语气轻快到刻意。
      “总之,就是那位蒋先生的审美和你一个路子,回头我把图发你看看。”

      丹南也回过神,顺着话题说。
      “嗐,既然你都没见过他本尊,不如咱去看看?”

      宋掬月自然地应下,两人挽着手去会客厅。

      远远瞧见一道身影端立墙前,对方的注意力全然被画作吸引,微微侧首品着笔触。
      这人身着呢绒大衣,眉目舒朗。

      画廊员工轻声喊了他一声蒋先生,他才回头。

      见到对方脸的时候,丹南微微“嘶”了一声。
      好像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但蒋时乐先一步认出她。
      他面上划过惊讶,随即笑意漫上眉梢。
      开口时甚至带着几分熟稔。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宋掬月目光绕一圈,最终转到丹南身上。
      “认识?”

      丹南有些不确定。
      “认识……吗?”

      蒋时乐自然地接过话头,“何止认识,说起来,还是救命恩人。”

      丹南和宋掬月顿时共享睁圆眼的表情。

      蒋时乐一瞧就明白她没想起来,却也坦然开口。
      “几年前我在肯尼亚参加了半年动保,新兵蛋子一个,追踪象群的时候遇上鬣狗,情急之下爬了棵金合欢。”

      话及此,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愈深。
      “然后就下不来了。”

      非洲大陆的金合欢,尤其像一柄撑开的伞,基于当地水资源分布的原因,绿植的出现并不密集。
      遇到鬣狗追杀嗥叫时,求生本能会让人想要往高处爬。

      丹南想起来了。
      那天是个傍晚,她开车巡逻,大老远瞧见树上挂着个人,姿势狼狈极了。
      “那树的刺得有五六厘米吧,我都佩服你硬着抱着树干爬上去。”

      蒋时乐摊开手,“没法子,保命要紧。”

      说起往事,丹南与他相视一笑。
      没发现蒋时乐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带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我被你救了下来,记得你后座放着一幅画,可惜当时我太过狼狈,没看能看清署名。”
      “还是怪我当时太怕疼,被救回去之后,忙着拔刺去了。”

      丹南稍作回想。
      她确实很喜欢在非洲时作画,她喜欢画野性的烈日,不羁的狂野,偶尔手痒就添几笔。

      “是我画的。”她点头。

      “难怪,”蒋时乐眼一亮,“可惜没来得及要个联系方式,之后听说你去了北美。”

      当年去往动保本身就是一场逃亡,无论什么情景,丹南实在无意再深聊。
      尤其是这么个不算熟悉的人。

      丹南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但蒋时乐似乎于情商方面有颇高的天赋。
      他瞧见丹南眼神一拐,立刻就重铺言语的台阶。
      “或许就是当时生死关头让我记得特别清楚,所以回来才会刻意收集那样的画。”

      说完,蒋时乐又多余地补充:“一定是你救过的人太多,所以不记得我。”

      他略有夸张地拍拍胸口。
      “但我差点死掉,我真能记一辈子。”
      继而又话锋一转:“我很喜欢那样把情绪直接揉进颜料的画,发现宋女士的画廊有很多这样的作品。”

      宋掬月适时接话:“的确,好的画不是画给眼睛看的。”

      接下来,蒋时乐就画作方面侃侃而谈,但并非虚浮点评,字句饱含对于画作的深切感悟。

      宋掬月听得眉眼接连出现惊喜。

      丹南重新打量这个男人。

      蒋时乐及时捕捉到她的目光,“怎么?”

      丹南随口说:“没想到你这么懂画。”

      蒋时乐轻笑一声。
      然后表现出不太会说话的一面。

      他先是定定看了几秒丹南的左手,继而毫无预兆地开口。
      “你的婚戒倒是和当年不一样了。”
      “听说当年你左手的戒指是为了挡桃花。”

      丹南觉得这话题转得生硬,却也迎着他的目光转了转左手。
      “回国结婚了,这次是真的。“

      蒋时乐没接话,笑吟吟地把那枚戒指看了又看。

      三人也算相谈甚欢,蒋时乐高兴之余多下单几幅画,顺带着请求丹南给个联系方式,理由是想要答谢当年的救命之恩。

      扫码时,他忽而问:“真结婚了?”
      以一种难以分辨是否是玩笑的语气。

      丹南模仿他的语气:“真真的,民政局钢印落到证件上的。”

      蒋时乐闻言只是笑,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丹南和准妈妈一起吃了晚饭,到家时季知节已经洗完澡。
      甚至在卧室里点了香薰。

      气氛灯光一应到位,新婚夫妻顺水推舟地度过缠绵一夜。

      季知节今夜尤为卖力,丹南舒爽之余,略有些吃不消。
      以至于瘫软四肢任由他带着自己去洗澡。

      就连翌日晨醒都是浑身酸泛。
      睁眼一动,牵出闷哼一声。

      身后紧搂着她的人很快就起了反应。

      两人一顿黏糊,气氛火热,眼瞧着即将擦枪走火。

      电话却响了。

      丹南立刻分辨出那是自己的手机,也后怕于昨晚的激烈,担心晨起再来一遭她或许难起床。

      总之她就怀着这样的心思摸来了手机。
      “喂?”

      身后还有人在持续进犯。

      电话那头响起清越舒朗的男声。
      “是我,蒋时乐,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只是太想分析这样的好消息。”
      “昨天聊天太开心,忘了问你喜欢什么样尺寸的画框,我刚好有朋友送来木材,记得你喜欢柚木,想着你会喜欢。”

      季知节游走于腰间的手指倏然一顿。

      男声。
      男的。
      没有听过的声音,带笑的语气,熟稔的态度。

      他们昨天……见过。
      而且,相谈甚欢。

      季知节立刻浑身紧绷,心中也漫起怨怼。

      现在是早上八点不到,他凭什么这样直接打电话。
      他和丹南很熟?

      丹南也有些懵,还未开口就感到环在腰间的手正在猛然收力。
      她偏头,只看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埋在颈窝。

      呼吸一下下打到她的耳侧。

      季知节自认是个明理的人。
      是个,明理,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婚姻关系从何而来。
      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过问。

      但是。
      但是……

      他压不住心底那些情绪。
      对电话那边的男人怨恨到极点。

      于是他喊出了领证后的第一个“老婆。”
      故意彰显晨起时的沙哑声线,而且拔高分贝。
      咬字从未如此清晰过。

      “老婆,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宣誓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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