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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欲言又止 祸坨子,我 ...

  •   同一个夜,同样辗转反侧的两个人。

      晨起丹南看到季知节眼下那层薄薄乌青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嘲笑他。

      反倒是笑自己。

      她想,何必说些自讨苦吃又惹人嫌的话,做人最怕贪心,不是吗?

      而且,季知节好像真对感情发展很应激。

      具体表现为他突然搬去客卧,然后开始频繁加班,甚至夜不归宿。
      新婚夫妻为此陷入一种尤为新颖的客气生活。
      偶尔见面,点头说你好。

      丹南依然会为季知节系领带,早安吻,公式化地祝福他今日工作顺利,然后收拾东西去医院照顾许锦良。

      她发现,在这段关系里,季二宝所有的主动性似乎都在求婚那晚用完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生活看似安稳,实则诡异。

      丹南站原地看着桌上的餐食和碗筷,自嘲地想起短视频里的夫妻内容,关系淡化的第一步就是拒绝接触,慢慢会发展成为冷暴力。
      如果对伴侣不满,对面坐着都会感觉食不下咽。

      他们倒好,略过吵架直接冷战。
      很讲究效率。

      但也算不得冷战,毕竟他们没有足以支撑情侣吵架的感情基础,那样的争端需要在意和期待,还要有“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失望感。

      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单纯的冷。

      归家途中,丹南终于将近来的心情总结为迷茫二字。
      总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但这样的迷茫在开门后和萨摩耶对视后消散于无。

      雪白毛绒的大狗甩着尾巴,圆润眼睛纯良无害,叫人看得高兴。

      “回来了?”季知节从书房出来,引得一人一狗同步看过去。

      他居然被看得有些无措,小声讲。
      “爷爷今天出院,我不知道,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我也没告诉你啊。”丹南沉浸于吸狗,不太想看这个男人。

      季知节无声靠近几步,看了好一会她笑的样子。
      “最近你好像心情不好,下午回老宅看到它,就想带回来给你解闷。”

      他最近每天都过得紧绷又忐忑。
      丹南好像不爱笑了。

      她不愿意说话,甚至季知节想去伸手拉她都总被躲开。

      季知节很想让她高兴起来。
      所以不论原因如何,他接受她现在不愿意被碰,这才搬去客卧。

      可丹南的情绪并未有所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一切都源于那夜酒后谈话。

      季知节时常懊恼。
      那天就应该直接把她带去睡觉,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把婚姻谈出个一年的期限来。

      他正处于手术恢复期,丹南不想见面的话,他可以住在公司里。

      但又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无聊,这才把狗带过来。
      所幸,有点用。

      丹南被萨摩耶扑到蹲不稳,乐呵着问:“它叫什么名字?”

      季知节如实相告:“季中标。”

      丹南:“……好资本的狗名,但你把它带过来,它主人同意?”

      季知节隐瞒了季老爷子板着脸不肯松开狗链的情况。
      年富力强的孙子在夺狗之战中以力取胜。

      “是我爷爷养的,他平时也不乐意看见这狗。”

      如此,丹南越发毫无芥蒂地和季中标玩耍。

      好半天,她发现季知节还杵那没动。
      视线对上时,谁也没开口。

      所有尴尬都在欲言又止中疯狂发酵。

      丹南想了想,说:“谢谢啊。”
      季知节:“不客气。”

      更尴尬了。

      季知节留下狗,人彻底不回家了。

      丹南偶尔会抱着季中标倾诉迷茫。
      狗狗哪里听得懂,压着拖鞋哼哧哼哧一顿狂啃。

      每次倾诉说话,丹南就能收获一双战损拖鞋。
      她不由感慨:可见后妈难当。

      这场莫名的冷战波及范围不小,张正首当其冲。

      已知,自家老板一直是个工作狂。
      ∵老板的婚姻生活闹了矛盾。
      ∴他加班到忘情。
      又∵老板沉迷工作,各项任务迅速推进。
      ∴身为特助的张正也过上了在公司定居的美好生活。

      尤记得老板领证那天还人性不已地让他快点去看电影。
      时移世易,不过短短一月,因为加班太多而久未谋面的女友已经在走分手流程。

      他不知城门因何失火,却被殃及得外交里嫩。

      以至于张正偶尔恍惚,想不明白这个爱情的苦为什么是他来吃。

      煎熬的生活难得有闲暇生活降临。

      老板爸妈回来了。

      季修远和王祈兰本在国外享受每年都会有的蜜月,得知儿子不告而婚,对象还是丹厌离的小女儿。

      王祈兰女士气得就差没当夜扛着飞机冲回来。

      到家后季老爷子和老太太生怕被牵连,胡乱找了个借口带着季逢春出去躲避冲突。

      所以对峙时刻,只有季知节和父母对坐两边。

      王祈兰明白如果再不问,今天完全有可能等到半夜也没个说法。

      “你当时电话里说我和你爸一定会喜欢儿媳妇,和人丹南结婚的时候说只是为了联姻。”
      “季二宝,且不提我们家不需要你们作为子女去联姻。”
      “我居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还杀熟?”

      季知节用沉默当回答。

      “我不同意。”王祈兰推开丈夫递茶的手。
      此刻她看这对父子尤为不顺眼。

      季修远惊觉媳妇开始将罪名进行连坐,他让儿子快点好好解释。

      谁知季知节火上浇油,“我只认她。”

      王祈兰气得拍桌,“你翅膀硬了,开始演这种为了女人而对抗家庭的戏码了是吧!”

      “季二宝,你从不让我们关涉你的选择,但婚姻是两家人的事情!”

      “难道你不知道丹厌离是什么货色?丹南和她闹得再僵,她们也是母女,你明白吗?”

      季知节紧了紧眉。
      “我娶的是丹南,何况您从小看她长大,难道还不清楚她的为人?”

      “至于丹厌离,一个只听女儿说结婚就不再查验,反而笃定她不干净,这样的母亲,丹南没必要认。”

      “查验?”王祈兰气笑,“你当年查验了?”

      想起这事儿王祈兰就眉心突突,

      季知节抿了抿嘴,“这件事,季逢春已经教育过我。”

      “至于我和丹南,她是我多年不忘的人,现在有机会可以让我们以夫妻身份共处,我没可能放弃。”

      王祈兰冷哼,“如果我就是不愿答应,撤回你的继承权,撤回你的股份,你要怎么样?”

      季知节从容应对:“那就辛苦爸爸继续工作养家,我正好休假度蜜月。”

      季道看向自己孝顺的儿子,惊觉他的叛逆期终于来到。

      王祈兰:“你甚至没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季知节:“明知你们目前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要带她回来看脸色?”
      “妈妈,丹南已经看过很多人的脸色,我无法保证她今后是否还会受到委屈,但那些委屈里,不该有来自我家人的。”

      王祈兰吸了一口气,脸色没能轻松多少,就听他继续说。

      “顺便一提,我结扎了。”
      “如果想要孙子,建议你们加大力度催婚季逢春。”

      王祈兰女士捂住心口,喃喃丹家果真克她,甚至发散思维到怀疑这婚姻是丹厌离的高级报复。

      季父哄了半天,艰难总结:“还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儿子话变多了。

      *

      丹南近来总是多梦,往事被再三描摹。

      季二宝倔得出名,这人从小执着,比如当年他爹妈忽然发现孩子要上的课太多,内疚给他压力太大,所以悄悄取消了围棋和德语课。

      个位数年纪的二宝板着脸问为什么,又讲他已经按照各类课程安排了时间规划表,每一条都需要认真执行。

      彼时王祈兰和季修远正在努力探索与这个闷坨子相处的模式,有心想做慈祥父母,于是苦劝小孩子上那么多课压力会很大。

      但季二宝说大人总以为自己可以坦然为孩子做决定,这已是不尊重。

      一话砸地,留下背影面对父母的讶异。

      此后接连三次考试,季二宝凭势力避开卷子上每一个正确答案,斩获科科零分的亮眼成绩。
      直到被取消的课程重新回到他的日程表。

      在那个小孩子拼命逃离课外班的岁月里,季家二宝特立独行地逆流而上。

      这件事让丹南第一回对这闷坨子的倔强程度有了具体认知,他才收回反抗。

      季逢春叼着棒棒糖说:“我弟,变态。”

      丹南深觉此话中肯。

      偏偏这些话被十岁的季二宝听到,他直接停在姐妹面前。

      要知道当年他比丹南还矮一个头,偏偏就是可以用平静的声音高高在上。

      “我尊重你们的不理解,但我并不理解你们为什么心甘情愿活得这样平庸。”

      少年爹成,言语偏颇到刻薄。

      邻家弟弟的回忆逐篇涌现,年年沉淀,又矮又倔的二宝忽而抽条,变成一个能够微喘着询问这样是否舒服的男人。

      睁眼后,丹南觉得所有经历都变得翔实而具体。

      具体到此刻床前站着一道黑影。

      丹南心悸到瞬间清醒,问季知节何故半夜装鬼。

      “抱歉,”季知节按亮小夜灯,“突然很想来看看你。”

      暖黄轻轻照开一团,丹南拢着领口有些局促地坐起来,借光看到他身上还带着才洗完澡的潮气。

      她的视线太明确,季知节想看不见都难。
      如实道:“我回来就直接去了客卧,但睡前就是很想看你。”

      他又说了一遍,如果刚才丹南还能当做是自己没睡醒误听,这会就感到莫名了。

      季知节蹲下去,仰望坐在床上的人。
      “你这段时间都不想看到我,如果我做错,你告诉我。”

      “还有,我想问一下你气消了吗?如果消了,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他这样说着,但手掌已经扶上床沿,手筋微微用着力。

      这个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
      不论是冲到酒吧开口求婚,还是每次温存时的轻柔按摩。
      那些柔软而汹涌的事件里,容易给人造成误解,好似他早就动了心。

      偏偏也是这个人,亲口说不会喜欢,听到感情就立刻竖起防线。

      生气。
      丹南想,还生什么气呢?

      何况她想起来了,二宝这个闷坨子,不能用寻常的眼光看待。
      所谓家里催婚所以需要领证,或许是表面之语。
      甚至这段婚姻都有可能是他紧密规划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平心而论,自从结婚之后,她从未被薄待。
      稳定的关系已算是难道,何必既要又要。

      丹南吸吸鼻子,“很晚了。”
      季知节长睫一塌,慢慢收回手。

      “上来睡觉吧。”丹南拍拍身边的被子。
      季知节立刻就亮着眼看向她,并且快速照做。

      直到把人拥在怀里,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无比珍惜此刻的满足感。

      丹南往他怀里挤了挤,想起刚才梦里曾被季知节教育过。
      她问:“二宝,你觉得我平庸吗?”

      季知节眉间皱出一痕不悦,“谁说的这种蠢话?”

      丹南乐了,把季二宝从小对她的评价说了一遍,什么不懂事和瞎胡闹简直是口头禅,隔三差五念叨一遍。
      “你还总讲我没有女孩的样子。”

      她故意逗人,用脚蹭蹭他。
      “要做吗?你看看我像不像女人。”

      季知节即刻翻身而上,热吻过后,丹南想伸手去摸抽屉,手腕却被攥住。
      “我结扎了。”

      “什……唔!”

      两个人都憋狠了,活动范围从床到飘窗,后来又去了浴室,最终回到床上。

      丹南已经顾不上问,只觉得眼皮沉沉,季知节帮她处理干净,擦了一遍,又一下下给她按着腰。

      入梦时,丹南隐约听到季知节小小声地问了句什么。

      她有心想分辨具体字句,但困意更胜一筹。

      再次醒来,丈夫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拨乱反正之后,一切又变得轻快而鲜明。

      “季中标呢?”她环顾一圈,没看到总是摇头晃脑冲过来贴贴蹭蹭的萨摩耶。

      “被人偷偷接走了。”
      季知节将煎蛋翻面,手臂肌肉隆起又潜伏。

      相貌堂堂的云想总裁正被烟火气包裹。

      丹南的思想开始变得不上流。

      早该睡了,有这样的战斗力,似乎没必要再想感情。

      之后她和宋掬月相约在画廊见面,近来发生太多事,丹南觉得自己创作欲爆棚。

      手机一直有陌生号码打进来,为了避免丹厌离骚扰,这是新办的卡。

      对方过于锲而不舍,丹南只好不客气地接起。

      “不买保险不看房不办套餐没钱投资店铺没有小孩不报班。”

      丹南听到对方吸了口气,随即缓缓开口。

      “祸坨子,我是王祈兰,你婆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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