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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昏光夜谈 ...

  •   27

      看到搜索结果,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抿了一口酒。

      季逢春问:“你怎么想?”

      丹南盯着查询界面思索良久,落下结论。
      “现在这些珠宝商很会做生意。”

      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她又抿一口酒,发现好友表情复杂,如似塞了一口黄连那样。

      想了想,丹南还是开口问。
      “宝,就我和你弟结婚这件事,到现在咱俩还没好好聊过,你有什么想你说的吗?”

      丹南一直都比较务实,经历导致她不愿意回头看,有什么就问什么,有问题就解决它。

      不论如何,好友都是季知节的亲姐姐,嫁娶绝非小事,情绪过后,总要为当时的决定负责。

      就看季逢春苦思片刻,反问:“你对闷坨子怎么看?或者说,你现在如何看待这段婚姻的?”

      这可把丹南问住了,她零碎地从实说来。

      “其实一开始真不太适应,毕竟也算着看他长大,这么多年没有半点其它想法。”

      季逢春安静听着,点点头。

      丹南捡了颗橄榄来嚼,涩苦甘一齐在口中翻涌。
      “虽然那晚是被他挑衅得胜负欲发作才答应,但现在想想和邻家弟弟结婚还同床共枕这件事,居然有种莫名的……背德感。”
      “那种感觉就是把你代入我,你想象一下是你嫁给他。”

      季逢春搓着鸡皮疙瘩,“不要让我产生这种恶心的想象。”

      丹南哈哈笑开,又怅然一叹,“怎么说呢,就觉得还好。”

      哪怕是这样稀里糊涂地步入婚姻,想象中那些尴尬和为难都没有发生,一切风平浪静,已是很珍贵的东西。

      季逢春问:“感情呢?”
      丹南歪头想了想,“慢慢培养吧,兴许能养得出来?”

      不过目前她无法想象出自己和季二宝伉俪情深的模样。
      怎么想都有些诡异。

      一时欢愉的可以视□□人,但共担人生风浪的才可以当做伴侣。

      季逢春挠了挠眉尖,身为人姐,当下她还是决定多说一句。
      “这就挺好,我弟他……虽然除了脸一无是处,但好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可以看看他的表现。”

      丹南有些意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

      托某人的福,在外行事磊落的季逢春难得生出些许心虚之感。
      “我怎么了?”

      丹南观察得更仔细了,“你别跟我说今儿你是素颜出来的,这皮肤状态可以啊!”

      季逢春木着脸盯她几秒,服气了。
      “明儿送你一套,这牌子我用着挺好。”

      “行啊。”
      丹南不和好友客气,她咂咂嘴,想起刚才在聊什么,重新把话题捡起来。
      “其实这事儿我就担心你为难。”

      季逢春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的,你云英未嫁,他嘛……光棍一条。”

      “再说了,我和他只有薄薄一层亲姐弟的关系。”

      丹南乐了,“那和我呢?”

      季逢春老神在在,“和你?除了好闺蜜之外我们还多一层同为女人的关系。”

      “哦?”丹南凑过去,“看样子大师有话要指点。”

      季逢春:“不要心疼男人,更不要和男人共情,除非是□□那一秒,肾上腺素疯狂作乱,理智起飞,其余时候坚定守护自己的底线。”

      丹南:“……那是你弟。”

      季逢春:“尤其是我弟,行商而且还杀出名头来的,能有几个好东西?个个心黑。”

      两人乐成一堆,就着音乐与酒精聊了许多,直到夜深。

      季家有司机来接,季逢春本想问丹南怎么走,却看她捣鼓着打车软件。

      “怎么个事儿啊?你那丈夫是摆设?”

      丹南醉得有些打晃,“总不能让他来接吧。”

      季逢春奇怪道:“为什么不能?丈夫不能只活在床上吧。”

      不知怎的,或许是酒精作祟,原本没有想过的念头在此时一一出现。

      早几分钟之前,季知节倒是来过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
      丹南那会没想这么多,现在听了这话,干脆给他发去定位。

      【方便来接我吗?】

      他回得很快。

      【顺路,十分钟。】

      季逢春揉着下巴看这条消息,“大东大西的他顺哪门子路?”

      丹南也觉得疑惑,直接发消息问。

      【你在附近?】

      季知节依旧秒回。

      【方向盘在我手里。】

      这句话的情商略微超标了些。

      丹南看得一怔,不由自主地检查了一下对话框,确定是在和季知节说话。
      又是这样的感觉。
      陌生,但不排斥。

      季逢春看了之后只是笑笑。

      季知节到地库后才打电话给丹南,接上人后隔着车窗看了眼季逢春,径直发动汽车离开。

      没多会,丹南收到好友消息:【告诉那个闷坨子,好好处理一下老婆和闺蜜的关系,不然我努力吹耳边风,让他连枕边风都没机会吹。】

      丹南“噗嗤”一声笑出来。

      车稳稳停下等待红灯,季知节转头看她,“怎么了?”

      丹南用手撑着车窗,斜斜看他。

      这个城市难见星辉,即便灯火再明亮多彩也带着股不近人情的意味。

      以往丹南总觉得季知节这个人与这样的钢筋森林极度适配,如今细细打量,却发现那也只是一层光照到了他身上而已。
      他并不沾染其中。

      “二宝。”丹南柔声开口喊他。

      季知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如他的声音。
      “季逢春和你说什么了?”

      “紧张什么?你还有什么黑历史是我不知道的?”
      丹南突然很想挠挠他的下巴。

      季知节慢慢松了力道,收回视线,眼底跳跃着信号灯倒计时的亮光。
      低声说:“之前七年的事,你都不知道。”

      丹南惬意地把自己窝进椅子里,闭眼休憩。
      “那你之后慢慢跟我讲。”

      季知节看她一眼,伸手探探出风口的温度,平稳发动汽车。

      到家后丹南还不算酒醒,有些困,脑子却异常地活络,干脆提议说说结婚的事情。

      季知节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肩背,半晌挤出一句:“你喝醉了。”

      “我没醉。”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丹南不和他辩论,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摔进沙发,接着把自己也砸进去。

      意外的是,季知节居然不再推诿。
      安静地坐在那,像是乖乖就范。

      丹南打量着他嘀咕:“这么听话?那之前你还推三阻四的。”

      她没等到回答,脸侧却一热。
      季知节掌心轻轻拢着她的脑袋,示意她跟着力道倒下去靠到他腿上。

      他给她按着头,声音也因为垂首的动作变得有些低哑。
      “我现在听着。”

      丹南仰头看他,发现同他对视时总是瞧不清他的表情,他总把脸藏进光照不亮的地方。

      可他的声音又足够清晰。

      “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丹南其实也没准备好腹稿,想到什么说什么。
      “咱俩结婚领证,你也没准备什么婚前协议,财产分割之类的,我寻思这个还是得办吧,我现在一穷二白,你实在吃亏。”

      季知节:“季家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婚后就是一体的。”

      “婚姻是自己选择的家人,对家人不该那么泾渭分明。”

      丹南:“……那关键咱俩不是正常手段走到一起的啊。”
      季知节:“正常的步骤我们都经历了。”

      丹南愣了,“你说什么?”
      季知节:“相识,聊天,求婚,上床,正常婚恋前不都是这些过程,而且,是谁定义结婚一定要按照那些约定俗成的步骤,不论过程,目的都是一样。”

      他突然变得多话,丹南却哑口。

      她相信,如果此时自己说他们把别人的这些过程浓缩到一晚上,这闷坨子依然能找到话来诡辩。

      横竖这个也不是她要聊的重点。
      丹南主要想聊聊长远发展。

      “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是一起生活的对不对?”

      季知节“嗯”了一声,指腹顺着她的脸侧缓缓移到耳后继续揉着。

      丹南又说:“两个人住在一起总是会产生感情的对不对?”

      季知节安静两秒,才回应一声。

      “我吧,过去那些事儿我主观上不太想说,但如果你需要了解的话,我可以简单告诉你。”

      “我没有这样的需要。”

      “行,”丹南继续说,“就因为之前那些事儿,我开始变得很抵触有人喜欢我,或者是对我有好感,最夸张的时候啊,别人稍微表现出一点,我就想逃。”

      道理她都懂,心理医生告诉她这是回避型依恋,她从小的家庭环境教会她:亲密关系总是带着危险的,过度接触就会带来背叛与利用,总归最后受伤的都是自己。

      其实这是一种不太健康的失控感,她不知如何应对,只好下意识地避免感情牵扯。

      就像被烫过的人会本能地避开火焰。
      但始终逃避总是不对的,丹南都明白,明白到无力。

      其实这种情况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也能够体面拒绝,不至于那么应激。

      再者,近些天的体验让她愿意鼓起勇气重新伸手触火。

      丹南清了清嗓。
      “现在我们生活在一起,我这个人又一直很讨人喜,我想说如果你对我产生感情——”

      “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你,结婚是我们之间私下的约定,你我互相帮助,解决需求,我不会让你产生这种困扰。”
      季知节听懂了,所以他选择抢答。

      沉默如渊。

      我可以试着克服,我们做正常的夫妻。
      丹南咽下这句话。
      是她忘乎所以了。

      “这样就好。”
      她拨开季知节的手。
      “既然是这样,不如这段互帮互助也立下个时间吧,我总不好耽搁你下半生。”

      季知节紧着眉,“你为什么会耽搁我?”
      他还想为她接着按头,手再一次被拨开。

      丹南疲惫地坐起来,“一年,你觉得呢?”

      客厅的落地灯并不明亮,季知节半边脸埋在阴影里,嘴角抿成直线一条,开始熟练地表演沉默。

      丹南渐渐失去耐心,踹他小腿。

      没把人踹响。

      她直接站起来往卧室走,“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年之后咱就离婚。”
      身后无人回答。

      丹南木着脸洗完澡,木着脸吹干头发,木着脸躺上床。

      季知节推门进来,看他穿着睡衣就知道他已经去客卧洗了澡。

      丹南闭眼不看他,感受到被子飞起来一角,又落下。身边的床垫为另一个人的重量下陷,体温慢慢靠近。
      最终她的腰上轻轻搭来一只手,片刻后,他的额头贴上她肩膀。

      丹南依旧不搭理他,横在腰间那只手却在慢慢施力。

      她蓦地睁开眼,“干什么?婚内也要尊重意愿,你不知道?”

      后背传来的声音瓮瓮的,“我只是想抱你。”

      “抱也不行,解决需求哪有这一条?”丹南心若寒冰。

      身后没回应了,但也没松力道。

      丹南也不知是哪来的无名火,烦烦躁躁地开了口。
      “别在这会儿触我霉头,你要是想抱我你就去死。”

      季知节松开她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就走。
      背影决绝,随意吹干的头发还乱七八糟翘起几根,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倔倔傻傻的。

      丹南没办法地觉得好笑,又喊住他。
      “干嘛去?”

      他闷闷回答:“我去死。”

      丹南:“……死回来。”

      于是季知节又板着脸回来掀开被子抱住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昏光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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