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退潮[GBG]》清茶鲤

12、说不定哦 “可以抱我

　　虞秋池惶恐了几天：谁知道裴思衡的“再说吧”有什么含义，说不定是绝交的意思。

　　几天后，她发现她犯了自己的戒：裴思衡这句话真的是字面含义。她又去追问，裴思衡说“都可以”，看她的想法。

　　虞秋池自然提出继续做朋友，裴思衡答应了。

　　虽然说是朋友，但是虞秋池一时不知道如何与裴思衡相处。哪怕他们已经走过一次同样的剧情，她也没收获什么经验。

　　仔细想想，一次分手、一次被分手，她都不是真心想分手。她只是对恋爱没那么满意，就分手了。

　　虞秋池苦笑：看起来我真是容不下一点瑕疵啊。

　　她暂时搁置相处问题，给彼此一点时间。说不定，正是因为他们上次分手后没有保持距离、各自想清楚，才导致第二次分手。

　　虞秋池不太开心，又想试试不拉表地处理情绪。她依次点开朋友的对话框，再一一退出。

　　坏情绪被抹了一层灰，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幸好，虞秋池还有学生会的工作。她主动揽活，能参加的工作全参加了，吓得沈琢连续三天问她是不是在练习影分身。

　　虞秋池打了一串乱码，说“这是咒语，你也练练”，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是为了治情伤。

　　沈琢回复一个句号和“拍拍”的表情包。

　　他们都有分手的经历，虞秋池本想和他聊聊。字都打出来了，她又全部删掉。沈琢那个“恋爱”算创伤，和他聊这个不好。

　　虞秋池兀自叹气，把招新报备材料再审了一遍。

　　在她的积极推进下，学生会招新早早开始：学院拉大一年级群时，他们就开始推进宣传方案，正式的招新面试更是定在9月5日，抢人的态度很明确。

　　面试时间定在下午，大一新生没有军训安排，大二的部长和副部长们也基本有空。

　　找指导老师签字后，招新事宜完全敲定。虞秋池坐在学院走廊的座位上，点开裴思衡的对话框，斟酌字句。

　　她半天没发消息，裴思衡反而先说话了。

　　【裴思衡：想说什么？】
　　【裴思衡：看你输入中很久了】

　　被问到脸上，虞秋池不装了，直接发：【五号下午两点学生会招新，在学院，你会来吗？】

　　裴思衡只在学生会待了一年。现在他们都大三了，裴思衡和学生会早就没关系了。

　　但是他去年还会参加秘书处的部门活动，或者帮忙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

　　因为有虞秋池。

　　那时候他们也是朋友关系……暧昧的朋友，而他们现在是分手的朋友。虞秋池不确定，此时说这种话是否过分。

　　过了几分钟，裴思衡回复了一句更过分的话。

　　【裴思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虞秋池抿唇，被冷冰冰的方块字刺了一下。她以为自己习惯裴思衡的冷淡、甚至喜欢这一点，如今再看，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

　　她找补道：【向朋友报备一下】

　　裴思衡发了一个“知道了”表情包，没说来，也没说不来。两人交流了一下新学期的选课，便结束话题。

　　虞秋池捏着手机，让手机在掌中绕动。绕了许久，她扔开手机，趴在桌上。

　　趴了好一会儿，虞秋池直起身，拍拍脸颊，重新振作起来。她背起书包，赶去操场当军训陪练学姐。

　　上课、陪练、自习……虞秋池规律地度过开学前几天，终于要做点不一样的了。

　　9月5号下午一点半，虞秋池准时抵达学院。

　　和她同时到的还有三位主席、几个部长……裴思衡。

　　虞秋池和他打招呼：“哈喽，裴思衡。”

　　“下午好。”裴思衡也挥挥手。

　　他们隔着四排桌椅对视，半天才移开视线。虞秋池以为自己没笑，转身和秘书处部长交流工作时，才意识到自己是笑着的。

　　在她身上，笑容并不少见，礼貌性的、装饰性的、习惯性的……这个是真心的。

　　即使大家都在同一个教室里，虞秋池还是产生了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她以最快的速度确认各个部门的流程，再把他们赶去各自的面试教室——他们集合的教室是签到和候场的地点。

　　教室只剩下虞秋池和裴思衡两个人。虞秋池站在讲台上，直直地看着裴思衡。

　　裴思衡没看她，垂眼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很专注。

　　虞秋池看了一会儿，笑道：“别装了裴思衡，你三分钟不点鼠标不打字，手一下都不动，是在测试肉眼的防蓝光效果吗？”

　　裴思衡似乎叹了一口气，合上电脑：“我就是来看看。”

　　虞秋池眉眼弯弯：“嗯嗯，我知道的，探望朋友嘛。”

　　裴思衡立刻打开电脑。

　　虞秋池笑得更开心。既然裴思衡要演，她也陪着演。她扯了一把椅子，坐在讲台上看他。

　　裴思衡开始打字，打一句删半句，打字打得心神不宁。

　　虞秋池更不准备移开视线了。

　　时间接近两点，大一新生陆陆续续抵达教室。他们在门口推搡一阵，一位同学作为代表，向教室里两位学长学姐提问：“您好……请问是经管学生会面试吗？”

　　“是的。”虞秋池起身。

　　裴思衡瞥了她一眼，补充道：“签到表在第一排中间，按部门找自己名字，三个部门都要签。签名字和到达时间，部门叫到就可以去了。”

　　虞秋池偏头，带着几分戏谑打量裴思衡。这不是一件特别的事，裴思衡以前也会帮她做点小任务。

　　然而，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不特别反而是一种特别。

　　虞秋池继续笑盈盈地看着裴思衡。裴思衡又盯着电脑屏幕，回避她的视线。

　　大概是教室里太沉默、他们的眼神互动太明显，有大胆的同学搭话：“秋池学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虞秋池本就是大一军训的陪练学长学姐之一，加上她性格外向，不少人和她混熟了。

　　裴思衡眉毛一跳，抬头想否认。虞秋池更快地开口，眨眨眼：“说不定哦。”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理解的，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声，还有人鼓掌。

　　虞秋池跳下讲台，坐到人多的那边，和他们说笑。

　　裴思衡低下头，反复按着左右键，看光标在文字间跳动。

　　嗯，用一个似真似假的玩笑，帮来面试的新生放松，很划算、很友善。现在就去澄清了吧。

　　事实上，虞秋池的想法和他背道而驰。

　　有人问虞秋池面试题，有人打听学生会的氛围、是否有“阶级感”，当然也有人八卦她那句“说不定”。

　　虞秋池回头看看裴思衡，压低声音：“你们知道的，男生很容易闹别扭，过几天就好啦。”

　　不仅没有澄清，反而说得更含糊了。

　　她环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露出“我懂”的表情，仿佛是虞秋池的盟友。

　　一个第一志愿是秘书处的学妹完全相信了，甚至想帮忙，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虞秋池笑着拍拍她的手，说了一句“谢谢”。

　　在大一里小小传了一个“谣言”，虞秋池心情变好。那天之后，她看谁都顺眼，去无聊的陪练都有劲。

　　可惜，她没乐呵几天，先被身体不适打败了。

　　——痛经。

　　虞秋池比较幸运，她不是经常痛经的类型，频率可以以年为单位统计，不过痛的时候也是真痛。

　　生理期第二天，她从床上爬下去时，腿软得差点摔下去。

　　虞秋池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就着水杯里的凉水吃布洛芬。药物需要时间起效，她还是痛。

　　今天她们宿舍没人有早课，虞秋池是为了军训早起的。此时，三位舍友都在睡觉。虞秋池极力压住呼吸，生怕吵到她们。

　　她缓了几分钟，感觉好些了，总算有力气提起热水瓶，喝点热水。

　　一提，虞秋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热水瓶是空的。

　　她这几天太忙，忘记接水了。

　　人脆弱的时候，能被一点点不顺利的小事击溃。虞秋池深吸一口气，竟然想哭。

　　热水瓶接触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张婉若的床上一阵悉索。她从床帘里探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睡意：“秋池，起这么早？”

　　“军训陪练。”虞秋池用气声说，“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

　　昨晚熄灯前，张婉若就说她要熬夜追剧，现在恐怕没睡几个小时。

　　虞秋池不愿意吵醒张婉若。

　　“刚好到那个什么浅睡眠……你是不是想喝热水？我昨天刚接，喝我的。”张婉若翻身几下，“痛吗？我给你找暖宝宝。”

　　虞秋池一惊，连忙拒绝：“没事没事，你睡觉吧，我好多了。”

　　张婉若：“真的吗？昨天还痛。”

　　听见她要起床，虞秋池赶紧起身，把她的床帘拉回去：“真的真的真的，我心里有数。你睡吧，现在才七点半。”

　　张婉若嘟囔几句，又睡过去了。

　　虞秋池按了按小腹，扶着腰提张婉若的热水瓶。

　　她在心里鼓励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

　　虞秋池休息片刻，卡着点赶到操场。他们院一直有学长学姐军训陪练的传统，一般都是从各个学生组织里抓人。陪练工作很轻松，他们主要是陪着新生晒太阳、后勤部门分物资时搭把手。

　　平时，这点强度不算什么，但是今天不一样，虞秋池有点受不了。

　　A市的九月完全没有秋天气息，早上八点的太阳就很毒辣，虞秋池站了没几分钟，便感觉头晕眼花。

　　她不得不坐到阴凉处休息。

　　虞秋池趴在自己腿上，几乎是一个蜷缩的姿势。明明是艳阳天，她的手却一片冰凉。

　　她感觉自己才闭上眼，军训的新生们便休息了。虞秋池勉强站起来，挤出笑容，帮忙分发绿豆水。

　　眼熟的学弟嚷嚷道：“学姐，你今天不行啊，站了没五分钟呢！”

　　“秋池姐又不需要军训。”排在他后面的学妹瞪他一眼，对虞秋池说，“学姐好好休息！”

　　对话进行得太快，虞秋池都没来得及说话。她笑着点点头，当作回应。

　　分完绿豆水，她又缩回原来的姿势休息。

　　这次休息间隔更短。虞秋池确认，她刚歇了两分钟，便有人拍她的肩膀。

　　虞秋池脸色发白，声音很小：“叔，我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

　　熟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不着急，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虞秋池愣了一下。

　　她没有起身，还是用后背对着那人：“裴思衡，你怎么来了。”

　　裴思衡在她身边坐下，说：“我去图书馆，刚好路过操场。”

　　虞秋池：“哦，这样。”

　　听到他的答案时，虞秋池一边失望，一边笑话自己自作多情。

　　如果不坐校车，从他们宿舍去图书馆，这条路最近，还会经过树林，比较凉快。裴思衡肯定会走这里，和谁谁谁在这里陪练没关系。

　　她的失望没持续几秒。裴思衡短暂停顿，继续说：“会进来是因为你。”

　　虞秋池呆了一瞬：“……嗯？”

　　“看你肚子不舒服的样子。”裴思衡从包里拿东西，放到虞秋池腿边，“去超市买的。水是常温的，刚刚晒了一下，应该比较温。”

　　虞秋池微微偏头，下巴抵着膝盖。

　　裴思衡放了水和暖宝宝，注意到她脑袋的动作，他还把东西推近了一点。虞秋池毫不怀疑，如果她让裴思衡把东西递到她手里，裴思衡也会照做。

　　“谢谢。”虞秋池弓着背起身，小口喝水。

　　水的确是温的。

　　裴思衡默默坐在她旁边，没有安慰、没有闲聊，他只是陪在虞秋池身边。

　　虞秋池拧紧瓶盖。她的手指十分用力，被瓶盖磨得生痛。

　　她故作平静：“可以抱我一下吗？

　　裴思衡照做，却不是扭着身体来一个面对面的拥抱。他往后了一点，从背后揽住虞秋池，让她大半个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他握住虞秋池的手指，掌心暖暖地包裹着虞秋池。

　　抱上以后，裴思衡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