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茯苓zwt

5、……谢了 “算骂你的

　　教学楼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宋景澄扶着昭淮之的胳膊走得慢，影子在台阶上叠了又分。

　　昭淮之垂着眼看自己踮着的那只脚，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到楼梯口就行，我能自己走。”
　　宋景澄没松劲：“三楼，你单脚跳上去？”
　　昭淮之皱了下眉，确实麻烦，但他不太习惯欠人情。

　　刚要再说什么，宋景澄已经半扶半架着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月考考进年级前300，就当你还这个人情，行吗？”
　　听到后，昭淮之便没再推，只是把重心往自己好的那只脚上挪了挪。
　　走廊里只剩他们俩的脚步声，宋景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去医务室借个药。”
　　“不用，”昭淮之答得快，“我抽屉里有。”
　　宋景澄“嗯”了声，没再接话，只是扶着他的力道又稳了点。

　　到教室门口时，昭淮之撑着门框挣开他的手：“谢了。”
　　宋景澄没立刻答，盯着他回到座位上才开口：“你坐着别乱动，我把可乐放你桌角了。”
　　昭淮之没抬头，应了声后弯腰往座位挪的时候，听见宋景澄轻轻带上门的声音。

　　他坐下来揉了揉脚踝，瞥见桌角那罐裹着校服的可乐，随手往旁边推了推。从抽屉里摸出药喷了两下，便低头翻起了练习册。

　　晚风从窗户钻进来，昭淮之没什么感觉，只是把窗户关小了点。

　　晚自习的课间，走廊里闹哄哄的，宋景澄刚从外面接完水回来，就看见昭淮之正单手撑着桌沿，另只脚蜷在椅子下面揉脚踝。
　　大概是疼得厉害，他。

　　宋景澄把水杯往桌角一放，弯腰就去碰他的脚踝：“又疼了？”
　　昭淮之猛地往后缩了缩，语气有点凶：“不用你管。”

　　宋景澄的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裤脚：“药没揉开？我帮你。”
　　昭淮之僵着没动，等宋景澄微凉的指尖隔着布料按到脚踝时，他才不自在地别过头：“……谢了。”

　　话音刚落，宋景澄忽然笑出声，指尖故意用了点力：“这声‘谢’怎么跟被我逼的似的？”
　　昭淮之无语，踹了他一脚：“你有病？”

　　宋景澄收了手，指尖蹭过他的裤缝：“行，算我多管闲事。”
　　他刚要坐回去，昭淮之忽然把那罐没拆的可乐往他怀里塞：“……请你喝。”

　　宋景澄捏着冰凉的罐身，抬眼就看见昭淮之盯着桌角，耳朵尖还红着。他故意晃了晃可乐：“这算道歉？”
　　昭淮之咬着牙：“算我骂你的谢礼。”

　　宋景澄拆可乐的动作顿了顿，拉开拉环时“嗤”地一声响，气泡溅到昭淮之的手背上。
　　昭淮之刚要用纸擦，宋景澄已经用指尖蹭掉了那点水珠：“那我收下了。”

　　昭淮之盯着他指尖的水珠，忽然觉得这人的嘴比可乐还呛，却没再怼回去，只是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题怎么做。”

　　宋景澄低头扫了眼题，指尖点在函数图像上：“先设变量，再代进去……”
　　他讲题的声音很轻，混着可乐的甜味飘在空气里，昭淮之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了半天。
　　手还挺好看的……

　　宋景澄指尖刚点到题目的第三行，昭淮之就皱着眉打断他：“等下，这步怎么来的？”
　　宋景澄抬眼，看见他把笔咬在嘴里，眼尾还带着点没褪的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上课没听吗？哦，不好意思，你天天上课睡觉。”

　　昭淮之的笔“啪”地拍在练习册上：“宋景澄你是不是找揍？还有，我那是闭目养神。”

　　宋景澄憋着笑，指尖又往公式上戳了戳：“行，‘闭目养神’的昭同学，先看这个公式，把x代入……”
　　没讲两句，昭淮之的笔又停了：“代入这个数干嘛？”

　　宋景澄的指尖顺着他的笔杆往下滑，刚好碰到他的指节：“因为这个是关键点，能直接算出值域……你要是再走神，月考别说前300，500都悬。”

　　昭淮之的手指蜷了蜷，把笔往旁边一扔：“不学了。”
　　宋景澄没拦他，只是把自己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推过去：“不学也行，把这个抄三遍，明天早上给我。”

　　昭淮之盯着那页工工整整的草稿觉得很烦。他把草稿纸扔了回去：“我抄你妈。”
　　宋景澄：“抄完给100。”
　　昭淮之马上把草稿纸拿回来，把笔捡起来开始抄。

　　宋景澄看着他低头抄公式的样子，忽然把自己的保温杯往他手边推了推：“刚接的热水，喝口，别咬笔了，全是口水。”

　　昭淮之的笔顿在草稿纸上，墨点晕开一小片，抬头瞪了宋景澄一眼：“你要是在对我指指点点外加50。”
　　但过了一会，昭淮之还是伸手碰了碰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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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宋景澄刚把课本摊开，桌角就被“啪”地放了张纸。
　　是昭淮之扔过来的，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倒是真抄了三遍公式。

　　宋景澄捏着那张纸笑出声：“这字是被狗啃了？”，昭淮之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声音闷在袖子里：“闭嘴！记得给钱。转我微信就行了。”

　　宋景澄突然看到了纸上角落里用铅笔画的小人：“还会画简笔画？挺有天赋，不过跟你人一样，没眼看。”

　　昭淮之猛地抬起头，刚要开口怼回去，就看见宋景澄把那张纸折成了小方块，塞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动作自然得像收自己的作业。

　　他忽然卡了壳，把到了嘴边的“傻B”咽了回去。他往宋景澄那边瞥了眼，突然很自豪的说：“昨天那题我会了，也没多难嘛。”

　　宋景澄刚拿出英语书，听见这话抬了抬眼：“真会了？”
　　昭淮之觉得他是故意找茬：“爱信不信。”

　　宋景澄忽然把自己的英语练习册推过去，扉页夹着张便利贴。
　　写着“今天早读背这页单词”，末尾却画了个跟昭淮之那小人同款的歪嘴表情。
　　昭淮之盯着那便利贴看了三秒：“背个屁！”
　　嘴上说着，指尖却已经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了自己的课本里：“要不是欠你人情，我才不背。”

　　早读课刚过十分钟，宋景澄就听见旁边传来笔帽“咔哒”扣上的声音。
　　昭淮之把英语书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任务完成”的样子。

　　宋景澄指尖敲了敲他的课本：“背完了？”
　　昭淮之抬了抬下巴，语气拽得很：“不然呢？”

　　宋景澄挑了挑眉，随手翻到便利贴标的那页：“consequence什么意思？”

　　昭淮之的嘴角僵了下，眼神飘向窗外：“额...后果。”

　　“tendency？”
　　“趋势？”

　　宋景澄忽然把课本往他面前一推，指尖点在最后一个单词上：“compromise。”

　　昭淮之的脑子要炸了，他昨晚抄公式时瞥过这个词，但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不知道。”

　　宋景澄没说他，只是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下：“妥协。跟你现在的样子很像。”
　　昭淮之的手猛地缩回去，踹了他一脚：“你在这么没边界感我真揍你了。”

　　宋景澄的指尖又往单词下面划了划：“你再背五遍，等下抽查。”

　　昭淮之瞪着他，却还是把英语书拽了回来，嘴唇动了动，小声念起了单词。

　　夏天的早读课刚结束，预备铃就踩着蝉鸣响了起来。
　　第一节是数学，班主任老杨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时，额角也沾着点汗。

　　宋景澄刚把英语书塞进抽屉，就看见昭淮之往椅背上靠了靠，脚踝下意识地往桌下缩了缩，眉头微蹙着，大概是坐久了又疼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凳子往昭淮之那边挪了挪，桌缝瞬间窄了大半，刚好能让昭淮之的脚稍微放松些。

　　老杨在黑板上写着函数题，粉笔灰混着热浪飘下来。

　　宋景澄低头抄题时，余光瞥见昭淮之的笔顿在半空，指尖攥得发白。
　　他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了行字，推到两人中间：“脚疼得厉害？”

　　昭淮之瞥了眼纸条，没抬头，在下面画了个“×”。
　　宋景澄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叉，忽然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隔着薄薄的校服裤，能感觉到他肌肉绷得很紧。

　　昭淮之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瞪了他一眼，嘴型动了动：“有病？”

　　宋景澄挑了挑眉，没收回手，只是用指尖轻轻按了按他脚踝外侧（昨天药揉过的地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老杨刚好转身提问：“这道题的定义域谁来说说？”

　　宋景澄立刻收回手举了起来，声音清亮：“x≠2且x≥1。”
　　老杨点了点头，让他坐下，继续讲课。

　　昭淮之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耳尖却热得发烫。
　　刚才宋景澄的指尖带着点凉，按在脚踝上时，疼痛好像真的轻了点。
　　他悄悄往桌下瞥了眼，宋景澄的脚正挨着他的。

　　下课铃响时，老杨刚走出教室，昭淮之就往宋景澄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你刚才干嘛？”
　　“帮你按按啊，”宋景澄转着笔，笑得有点坏，“不然第二节就是体育课，你怎么撑？”

　　昭淮之刚要反驳，就看见宋景澄从书包里摸出个小风扇。巴掌大的，是昨天江暮暮送他的。
　　“给你，”宋景澄把风扇往他手边一放，“第二节体育课晒，先吹吹降降温。”

　　风扇的风不大，却刚好能吹散身边的热气。
　　昭淮之捏着冰凉的扇身，忽然把自己的水杯往宋景澄那边推了推：“喝口水，刚才答题喊那么响。”

　　宋景澄没客气，拿起来就灌了两口，凉白开混着淡淡的柠檬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压下暑气。

　　他把水杯放回桌缝，指尖蹭过昭淮之的，笑着说：“谢了，等下体育课，我帮你请假。”

　　昭淮之没说话，只是低头拨弄着小风扇，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