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茯苓zwt

4、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宋景澄就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对方桌上一铺：“先看第一种，用节点电压法，把这里的并联支路标出来……”

　　昭淮之垂着眼，指尖刚要碰笔，就被宋景澄按住手腕：“先理清楚电流方向。”
　　他指尖在纸上划了道弧线，笔尖点在电路图的交叉处，“第二种是等效电阻替换，把这部分看成一个整体，算出来的阻值代入公式会更省步骤。”

　　窗外的路灯透进半扇光，落在宋景澄校服的蓝边校徽上。
　　昭淮之盯着那点蓝，听见对方忽然笑了声：“第三种基尔霍夫定律硬推，虽然麻烦但不会错......你不记？”

　　他抬眼，看见昭淮之把那页沾了可乐印的草稿纸压在习题册下，笔尖在纸边顿了顿：“记了。”

　　宋景澄凑过去看，见对方草稿纸上画了半道电路线，旁边歪歪扭扭写了“解法三”：“字还是这么丑。”
　　昭淮之把笔往他那边递了递：“你是不是有病？刚刚没听懂，再讲一遍。”

　　宋景澄指尖还停在电路图的节点上，听见这话低笑了声，指尖在草稿纸的“解法三”上敲了敲：“行，那从基尔霍夫电流定律开始——先标节点。”

　　他指尖顺着导线划开，笔尖在可乐印的边缘顿了顿，没避开，反而绕着那圈浅棕印画了个小箭头：“这里是节点A，电流从电源正极出来，分三路走，所以I1=I2+I3……”

　　窗外的风钻进来，把草稿纸吹得卷了个边。

　　宋景澄伸手按在纸角，校服袖子蹭过昭淮之的笔杆。昭淮之没躲，笔尖跟着对方的声音在习题册空白处画了道歪歪的线。

　　“懂了没？”宋景澄抬眼，看见对方耳尖泛着点浅粉，笔杆攥得指节发白。
　　宋景澄低头，看见对方把“解法三”三个字涂得墨色发深，他把笔接过来，笔尖落在那校徽旁边：“你给我讲一遍。”

　　话音刚落，后桌的江轶忽然把课本往桌上一扣，胳膊肘捅了捅前排的陈砚：“打球去？”
　　陈砚刚把物理卷子压平，闻言“嘶”了声：“吼狮刚过走廊，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江宁半个身子探过过道，声音压得又低又亮，“他刚被叫去开会，现在楼梯口连个巡楼的都没有。昭哥宋哥，你俩去不去？”

　　昭淮之捏着笔的手一顿，抬眼时耳尖的浅粉还没褪，语气烦躁：“不去。”
　　宋景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道弧线，漫不经心地接话：“题还没讲完。”

　　江宁啧了声，扒着桌沿晃了晃：“别啊，你俩不去没人凑数——”话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砚眼疾手快把江宁拽回座位，连带着把他的篮球往桌肚里塞。动作很快，但是带翻了半瓶矿泉水。

　　“哗啦”一声，水流顺着桌沿往下淌，正好浇在昭淮之那页沾了可乐印的草稿纸上。
　　原本歪扭的“解法三”被浸得晕开，蓝墨顺着水渍成一片模糊的云。

　　昭淮之盯着那页纸，捏笔的指节“咔”地响了声，抬头看江宁的眼神裹了层冰：“你有完没完？”

　　江宁缩着脖子往后躲，陈砚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景澄却忽然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昭淮之面前一推，指尖点在干净的纸面上：“没事，重新写。顺便帮你‘报仇’——等下打球，我防江宁。”

　　_

　　篮球刚砸在塑料胶场上，江宁就抱着球就往篮下冲，刚抬臂要投，宋景澄忽然从斜侧贴上来——肩轻轻撞开他的防守，指尖一勾就把球截了过去。

　　“我操？！”

　　江宁扑着要抢，宋景澄却把球往三分线抛：“昭淮之，接。”
　　昭淮之刚站定，球就砸在掌心，陈砚跟着扑过来伸手要断。
　　他下意识把球往腰后一收，脚步往后错时，正好撞在宋景澄的胳膊上。

　　对方刚补位到他身后，掌心贴着他后背轻顶了下：“转步，往篮下走。”
　　昭淮之顺着劲往篮下带，指尖转着球避开江宁的扑抢，刚起跳，宋景澄忽然从他身侧绕到篮下，抬臂比了个手势：“传。”

　　球刚抛出去，宋景澄就迎着球起跳，指尖一压把球按进篮筐里。
　　落地时他擦了把额角的汗，偏头看昭淮之：“刚才那步走得挺稳。”

　　江宁在旁边跳脚：“就不该让你俩组队。”。
　　他刚要扑过来抢宋景澄手里的球，昭淮之忽然抬臂把球截走。指尖蹭过宋景澄的手腕，把球往篮板方向抛：“篮板。”

　　宋景澄抬眼时，球已经撞在篮板上弹回来，他跳起来接住，落地时正好和昭淮之对上视线，两人都没说话，顺着对方的脚步往篮下走。
　　陈轶刚要拦，昭淮之忽然侧身挡在他面前，宋景澄借着这半步空位，抬手把球投进了篮筐。

　　场边有人吹了声口哨，江宁蹲在地上抹汗：“你俩这配合，是偷偷练过吧？”

　　昭淮之把球往地上拍了拍，指尖沾着点塑胶场的灰：“碰巧。”
　　宋景澄自顾自的把球捡起来，往他手里塞：“再来。这次你攻我防。”

　　昭淮之刚在三分线外落位，宋景澄就把球往他这边传。球速不快，带着点轻旋，他抬臂稳稳接住，指尖刚把球按在掌心，对方已经喊了声“挡拆”。

　　昭淮之侧身往江宁身前一拦，宋景澄借着掩护往篮下冲，抬手比了个手势。
　　他顺势把球抛过去，宋景澄刚接住要起跳，陈轶忽然从斜侧补防过来。

　　“回传！”宋景澄没硬攻，把球又递了回来。

　　昭淮之伸臂去接，脚步跟着往篮下切，但没踩稳塑胶场的防滑纹，脚踝“咔”地轻响，球没接稳砸在地上，他整个人往前踉跄着蹲了下去。

　　场上的跑动瞬间停了。宋景澄两步跨过来，半蹲在他旁边：“脚崴了？”
　　昭淮之攥着裤缝没抬头：“嗯，踩滑了。”

　　他试着撑地起身，刚使力，脚踝的疼就让他皱紧了眉。
　　宋景澄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别站，先坐边上。”
　　江宁跑过来捡球，看着他泛红的脚踝：“我去这么肿！这……”

　　昭淮之没接话，由着宋景澄扶着往场边台阶走，脚踝的疼顺着神经往上爬。
　　宋景澄把他按在台阶上后走了，边走边说：“我去买水，你在这等着。”

　　没一会，宋景澄就攥着裹了校服的冰可乐和冰袋跑回来了。
　　他蹲在台阶旁把冰袋按在昭淮之脚踝上：“刚回传那下，你要是慢半步就踩稳了。”
　　昭淮之盯着冰袋在裤脚上洇出的湿痕，“嗯”了声：“没注意脚下。”

　　江宁抱着球凑过来，把球往地上一抛：“那咱这局还打不打？宋哥你们队要不换个人？”
　　宋景澄没看他，指尖在冰袋上轻压了下：“不打了，我先送他回教室。”

　　他扶着昭淮之往教学楼走，晚风吹得校服袖子贴在胳膊上，昭淮之垂着眼，忽然开口：“你不用管我的。你打的挺好，况且咱们队还有人等你呢。”
　　宋景澄侧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只是一个班级球赛，难道有你脚重要？”

　　这话落得太自然，昭淮之愣了愣，没再说话。

　　脚踝的疼还没散，却忽然觉得没那么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