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茯苓zwt

3、宋景澄 昭

　　昭淮之再一次见到宋景澄是在周一早自习。

　　班主任抱着花名册推开门时，十班那个清瘦的身影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本眼熟的习题册。
　　全班的小声议论里，宋景澄的目光越过攒动的脑袋，直接落在了最后排靠窗的昭淮之身上——对方正拿笔尖戳着六班的班徽贴纸，指尖沾了点没擦净的蓝墨。

　　“宋景澄转来咱们六班，大家多照应。”班主任指了指昭淮之旁边空了半学期的座位，“就坐那儿吧。”
　　椅子蹭过地面的轻响里，宋景澄放下书包，习题册“啪”地落在桌角。昭淮之捏笔的手顿了顿
　　他没抬头，语气平淡：“你好。”

　　第一节课是物理小测，卷子发下来时，昭淮之盯着最后道电路题皱了眉——昨晚他把课本翻烂了，还是没理清串联和并联的分支。

　　笔帽转了五圈，旁边忽然递来半张草稿纸，清瘦的字迹把等效电路和公式推导写得明明白白，连易错点都标了道红杠。

　　宋景澄没看他，只垂着眼写自己的卷子，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响：“林远今天没来，听说他爸把他关家里了。”

　　昭淮之的笔尖顿在草稿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关我什么事。”

　　“他堵许昕的事，年级组记大过了。”宋景澄把写完的卷子折了折，指尖扫过昭淮之桌角皱巴巴的处分通知，“你的处分，这周班会就能撤。”

　　下课铃响时，昭淮之把草稿纸折好塞进笔袋，抬眼看见宋景澄正把他桌角卷边的处分通知抹平，宋景澄忽然偏头，眉梢的弧度比上次软了点：“下次想‘解决问题’，我帮你查六班的监控死角。”

　　昭淮之攥笔的手松了松，看见对方校服胸口的校徽已经换成六班的，蓝边在光里晃了晃。

　　走廊里有人喊宋景澄去领新校服，他应了一声，起身时碰倒了昭淮之的可乐罐，棕褐色的液体溅在习题册上。

　　宋景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看见纸页上沾着的蓝墨印，忽然勾了下嘴角：“你字比我丑。”

　　昭淮之白了一眼，把可乐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听见对方又补了句：“不过电路题的思路没歪——晚上自习，我教你最后那道题的三种解法。”
　　他没应声，却在宋景澄转身走后，把那张沾了可乐印的草稿纸又往笔袋里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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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澄正蹲在台阶上，拿修正液蹭习题册上的可乐印。
　　六班的体育委员扛着篮球从他身后窜过，撞得他指尖的修正液洇出一小团白：“宋哥，下午篮球赛缺人，你替林远上呗？”

　　宋景澄把习题册往书包里塞：“我跟谁一队？”
　　体委的视线扫过不远处倚着栏杆的昭淮之：“昭哥也来呗？”

　　昭淮之正把可乐罐捏得咔咔响，听见自己名字时抬了抬眼。
　　宋景澄忽然勾了下嘴角，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他去我就去。”

　　昭淮之捏着可乐罐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在体育委员跑远后，把空罐精准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我打后卫。”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刚落，篮球场就围满了人。
　　许昕抱着记分板挤在最前排，看见昭淮之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球衣时，忽然撞了撞旁边的女生：“他跟宋景澄怎么凑一块了？”

　　女生啃着冰棍含糊道：“不知道，看起来感情挺好。”
　　许昕正想接话，场边忽然爆起一阵哄笑——宋景澄被对方球员撞得踉跄了下，昭淮之伸手捞他时，两人撞了个满怀，宋景澄手里的篮球“咚”地砸在昭淮之脚边，滚出去老远。

　　“你躲什么？”昭淮之打了他一下。

　　宋景澄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耳朵尖有点红：“谁躲了？”。
　　他弯腰捡球时，球衣下摆掀起来，露出一小截腰线，昭淮之的视线顿了半秒，忽然抬手把他的球衣往下扯了扯。

　　场边的哄笑声更响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宋景澄把沾了草屑的球衣团成球，扔在昭淮之桌上：“帮我洗了。”

　　昭淮之正在写物理卷，感到很莫名其妙，把球衣往旁边一推：“自己洗。”
　　宋景澄单手撑头看着昭淮之：“好歹我还教了你题目，不报答一下吗？”

　　走廊外忽然传来林远的喊声，他扒着教室后门的栏杆，头发乱糟糟的：“宋景澄！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我——”话没说完，他看见昭淮之抬眼扫过来的视线，忽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挠着头溜了。

　　宋景澄趴在桌上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昭淮之把球衣塞进他书包：“自己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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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习课的风扇吱呀转着，宋景澄刚把物理卷最后一道题的步骤标完，桌角忽然被撞了一下——是隔壁班的许星野，抱着一摞画纸慌慌张张地往出走：“宋哥，借过借过，美术社要截稿了！”

　　许星野的画纸蹭到宋景澄的笔袋，露出张没画完的速写——纸上是个扣篮的背影，球衣号是昭淮之常穿的“7”。宋景澄没说话，只是把被蹭歪的笔袋往桌边挪了挪。

　　“哎对了，”许星野刚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昭淮之在楼下跟人赌投篮呢，说赢了让三班那小子把你上周被撞掉的笔记本还回来。”

　　宋景澄捏着笔的指节紧了紧，把物理卷往书包里塞的动作快了半拍。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篮球场的起哄声。
　　昭淮之把篮球往指尖上转，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露出的小臂绷着劲，正盯着三班那男生：“输了别赖账。”

　　那男生把笔记本往地上一扔：“你要是投不进，就把上周踩坏我球鞋的钱赔了！”

　　篮球刚抛出去，宋景澄忽然在楼梯口开口：“抛物线偏角37度，风速1.2米每秒，你这球会砸到篮板侧沿。”
　　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昭淮之的动作猛地顿住，篮球“咚”地砸在他脚边。

　　他抬眼看见宋景澄站在台阶上，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点下颌线的弧度。忽然把球往地上一踩：“不赌了。”

　　三班的男生骂了句“怂”，转身要走，被许星野从后面扯住书包：“你骂谁呢？上周是你先撞宋哥的笔记本，现在还嘴硬？”
　　许星野把画纸卷成筒，作势要敲他，“信不信我把你上课传的纸条贴年级公告栏？”

　　那男生脸一白，灰溜溜地跑了。

　　昭淮之捡起笔记本往宋景澄手里塞，忽然道：“我本来能投进的。
　　宋景澄垂着眼把笔记本放进书包，声音轻了点：“下次别赌这个。”

　　晚自习铃声响的时候，宋景澄刚把竞赛资料摊开，桌角就被放了瓶冰红茶。是昭淮之扔过来的，瓶身还沾着汗

　　昭淮之看着他：“谢了，物理卷最后一题我抄你的步骤，没看懂。”
　　宋景澄没抬头：“第二问的受力分析，我写在草稿纸背面了。”

　　昭淮之刚把草稿纸抽出来，许星野从后门探进头，举着张画纸晃：“宋哥！我把那幅速写改了改，加了个投篮的人——”话没说完，看见昭淮之瞪过来的眼神，立刻把画纸卷起来，“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