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并不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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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门后漫出来，不高，却像浸了凉水泡过的棉絮，沉得压耳朵。是校长的声音——昭淮之听过几次，总裹着点不咸不淡的威严，今天却沾了点茶水烫过的沙哑，混着纸张翻动的窸窣，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指尖的汗蹭在裤缝上，又黏又涩。推开门时，空调风裹着檀木桌的气味扑过来，把走廊里的暑气撞得七零八落。
校长坐在红木桌后，手指抵着眼镜架，正低头翻一沓印着字的纸，灯光在他发顶落了层浅灰，像积了点没扫净的尘。
“关门，坐。”
中年人的声音又沉了沉，像指尖划过磨砂纸。昭淮之反手带上门，指节磕在门板上，“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撞得他后颈发紧。
他攥着衣角蹭到椅子边，刚要坐下，校长忽然抬眼，目光落得很轻，却像把没开刃的刀：“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昭淮之的后脊“唰”地浸满冷汗，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堵着团湿冷的棉花，连呼吸都发颤：“我……”
“别狡辩了。”校长把一沓照片“啪”地拍在桌上，最上面那张里，夜色裹着件宽大的黑大衣，口罩遮了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截眼尾的痣，像针一样钉在昭淮之的视线里。
他的指尖抖得厉害，指甲掐进掌心，疼意才勉强压下那股泛上来的慌：“我只是……只是去透气。”
“透气？”校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
……
“是我。”昭淮之抬眼时，眼底的倦意裹着点没散的戾气，指节在裤缝上碾出浅痕，“昨晚天台那堆人，凑在一块儿说三班的女生，说她主动跟谁表白——可那女生根本没做过。”
空调风卷着檀木味裹过来，他喉结滚了滚：“许昕听见了，帮那女生解释，说‘表白是别人逼的’，结果有个男生转头就骂她装货。”
这句话像根刺，让他攥紧了拳：“我刚好上去透气，听见那男的把话越说越脏，后面直接开黄腔，我没忍住，把他按在栏杆上让他道歉。他嘴硬，推了我一把，我攥他领口时没轻没重，他胳膊磕台阶上了。”
他忽然挺直背，声音沉得发紧：“我是动手了，但他该。许昕只是说了句实话，凭什么被这么说？”
校长指尖顿在纸上，镜片后的目光晃了晃，没立刻接话，只把那沓照片往旁边挪了挪。校长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没了刚才的冷硬，反而多了点沉缓：“那男生叫什么？”
昭淮之喉结动了动：“林远。”
校长“嗯”了一声，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顿住：“许昕那边，我会让班主任去问清楚情况——林远的嘴碎，还有那堆跟着起哄的，我也会调查清楚”
他抬眼看向昭淮之，目光里没了刚才的锐利，倒像裹了层凉丝丝的温度：“但动手的事，校规里有明确的处分条例，你得认。”
昭淮之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喉间的堵意散了些：“我认。”
校长的笔尖落在纸上划出轻响：“是非对错校领导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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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淮之走出校长办公室时，走廊的风裹着消毒水味扑在脸上，刚贴在公告栏的处分通知还带着油墨湿意。
“六班昭淮之，因与同学打架，记过一次”的黑体字，刺得他眼尾发涩。
他攥着衣角往教室走，刚拐过楼梯口，就撞上一道清瘦的身影。
对方怀里的习题册哗啦啦散了一地，纸张擦过地砖，露出印着红笔批注的扉页。
昭淮之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纸页，就听见一道冷而平的声音：“麻烦了。”
他抬眼，撞进对方的视线——男生戴着细框眼镜，眼尾很淡，瞳孔是偏棕色。
昭淮之把习题册递过去，闻到他袖口沾着的墨水味，混着点凉丝丝的薄荷香。
“处分通知，我看见了。”男生忽然开口，指尖捻着习题册的边缘，指节很白，“在公告栏。”
昭淮之的动作顿了顿，觉得他有病：“关你什么事？”
对方没动气，只垂眼整理习题册，试卷角被风掀起时，昭淮之看见他校服胸口别着的校徽——十班。
“我是来交作业的。”男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走廊尽头的铃声突然炸响，昭淮之看见他怀里的习题册上，写着清瘦利落的字，旁边是红笔标着的“满分”和宋景澄。
风灌进窗户，吹得男生的衣领晃了晃，他忽然抬眼：“你刚才在校长办公室说的许昕，是我们班的。”
昭淮之的喉结滚了滚，想起昨晚天台上，那个攥着校服袖口替人辩解的女生，忽然开口：“她没事吧？”
“班主任找她谈过了。”男生把习题册往怀里拢了拢，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让我给你带句话——林远今天在楼下给她道歉了。
他转身要走，又顿住，侧过脸看向昭淮之，眉梢压得很平，却不是冷的：“下次动手前，记得看监控。六班走廊的摄像头，昨天坏了。”
昭淮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并不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