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3、宴会风波 ...
傍晚时分,苏青青提着空了的食盒从外面回来,刚走进院子就撞见迎上来的林一。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轻声道:“夫人辛苦了,外面风大,手都冻凉了。”
苏青青笑着缩回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不碍事,就是给张婶送了些桂花糕,聊了会儿天。张婶还说咱们家的糕比外面铺子的还香呢。”她说着,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全然没提自己为了赶在天黑前回来,一路快步走得额角冒汗。
“累了就早点歇着。”林一把食盒递给一旁的丫鬟,又叮嘱道,“让厨房把温着的姜茶端到你房里,暖暖身子。”
苏青青点点头,却话锋一转,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夫君不用管我,我歇会儿就好。你晚上多陪陪南枝吧,她今天从山寨回来,心里定是还念着岳父,你在她身边,她能踏实些。”
林一看着她始终替旁人着想的模样,心里泛起暖意,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着的碎雪:“那你也别硬撑,要是累了就叫丫鬟,别自己扛着。”
“知道啦。”苏青青笑着推了推他,“快去吧,别让南枝等急了。”
林一转身往南枝的院子走,刚推开门,就见南枝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白天从山寨带回来的小布偶——那是寨里的婶子给她缝的,上面还绣着朵小小的山茶花。听到动静,她抬头看来,眼里瞬间亮了亮:“苏姐姐已经去睡了吗?”
“嗯,她累了一天,让她好好歇着。”林一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耳垂,“怎么还坐着?不冷吗?”
南枝摇摇头,把布偶放在桌上,刚想说话,林一却俯身下来,温热的唇轻轻覆在她的唇上。他的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又带着些压抑不住的珍视,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南枝的呼吸有些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白天在书房……我差点说了混账话,幸好你没听到。”
南枝愣住了,刚想追问,林一却又吻了吻她的眼角,轻声打断:“别问了,都过去了。现在,我会好好陪你的,把今天没给你的时间,都补回来。”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林一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在给自己定心——往后,他定要护好这份安稳,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破坏这份温暖。
南枝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所有的不安都悄悄散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轻声道:“林郎,有你在真好。”
“嗯,我一直在。”林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坚定。
林一低头吻了吻南枝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好好睡吧,我陪着你。”
南枝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衣襟,安心地闭上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帐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伴着彼此均匀的呼吸,两人很快就沉入了安稳的梦乡。这一夜,没有戾气作祟,没有纷扰缠身,只有相拥而眠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林一先醒了。他轻轻抽回被南枝枕着的手臂,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她。看着她熟睡时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洗漱妥当后,他往饭厅走去,远远就闻到了米粥的清香。苏青青正端着一盘蒸好的豆沙包从厨房出来,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夫君醒了?快坐,粥刚温好,配着小菜正合适。”
桌上摆得整齐,白瓷碗里盛着浓稠的小米粥,旁边是爽口的腌黄瓜和酱萝卜,还有南枝爱吃的豆沙包、他偏爱的咸蛋黄烧麦。林一坐下拿起筷子,心里暖暖的——苏青青总是这样,把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在心里,默默把日子打理得妥帖。
“辛苦你了,一大早忙这么多。”林一夹了个烧麦,轻声道。
“不辛苦,看着你们吃得香,我就高兴。”苏青青笑着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南枝还没醒吗?我给她留了些在灶上温着,等她醒了就能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说几句家常,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饭后,林一换了身官服,便往翰林院去了。刚到衙署坐下,整理着昨日未完的公文,同僚王主事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林掌院,今晚上城西的醉仙楼有场宴会,是吏部李大人做东,好多同僚都会去,你也一起呗?热闹热闹。”
林一原本想拒绝——近来总被那股戾气搅得心神不宁,他更想早点回家陪南枝和苏青青。可话还没到嘴边,心里那股熟悉的戾气突然涌了上来,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咙,迫使他改了口。
“那就多谢王兄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陌生的爽快,甚至还主动接过了请柬,“晚上我一定到。”
王主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就该这样了!你平日里总闷在衙署或家里,也该多出来和同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
林一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看着王主事离开的背影,手里的请柬几乎要被他攥皱。等那股戾气渐渐退去,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懊恼地捶了捶桌子——怎么又这样?明明心里不想去,却被那股力量逼着应了下来。他怕宴会上人多眼杂,万一那股戾气再突然发作,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传出去不仅影响仕途,更怕让南枝和苏青青担心。
可请柬已经接了,再反悔反倒显得失礼。林一皱紧眉头,只能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晚上一定要稳住,绝不能再被那股邪祟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把请柬塞进袖袋,重新拿起公文,可心思却早已飘远,满是对晚上宴会的担忧。
傍晚的醉仙楼灯火通明,二楼雅间里酒香已经飘出老远。林一整理了下官服下摆,刚推开门,就见几位同僚已经围坐在桌前,吏部李大人正举着酒杯和旁人说笑,看到他进来,立马笑着招手:“林掌院可算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林一拱手致歉:“抱歉,路上处理了点公文,来迟了。”刚要落座,余光却瞥见角落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苏青青的父亲苏侍郎。
苏侍郎也正好抬头,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放下酒杯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试探:“女婿怎么来了?这宴会是李大人为京官们设的,你倒是凑了个巧。”
林一心里那股戾气还没完全压下去,听他语气里带着点轻慢,下意识就想顶回去,声音冷了几分:“我怎么不能来?翰林院也是六部直属,李大人邀我,我自然来得。”
苏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却亮了——他近来在争一个空缺的尚书职位,正愁没人搭线,林一如今在翰林院势头正好,又和李大人走得近,若是能借上力,这事就成了大半。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既是如此,那在仕途上,你能不能帮我一把?我那尚书的位子,就差最后一步了。”
林一看着他眼里的功利,心里冷笑一声,那股不受控的傲慢又冒了出来。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苏侍郎这话就见外了——你是青青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我要是高兴了,自然会在李大人面前提两句,扶持你一把也不是不行。”
他刻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玉带,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拿捏:“只是这‘高兴不高兴’,就得看岳父往后怎么做了。”
苏侍郎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往后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这几句对话虽轻,却还是引来了旁人的注意。坐在主位的李大人放下酒杯,笑着对苏侍郎打趣:“苏侍郎,你和林掌院这翁婿俩凑在一块儿,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怕我们听不成?”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王主事笑着接话:“是啊苏侍郎,林掌院年轻有为,你可得多教教他官场门道才是!”
苏侍郎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拍了拍林一的肩膀,抬高声音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见着女婿来赴宴,随口问问他近来在翰林院忙不忙。毕竟青青总念叨他辛苦,我这当岳父的,也得替女儿多关心关心。”
他这话既撇清了方才的功利对话,又拉进了和林一的关系,还顺带卖了苏青青一个体贴的人情,听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林一也配合着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凉得发紧——方才那番带着拿捏的话,分明又是戾气在作祟。他明明不想用这种态度对苏父,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这般傲慢的模样。
李大人见状,连忙招呼两人入座:“好了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今晚上这酒,可得让林掌院多喝几杯,你近来帮我整理的那套《新政疏议》,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林一落座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端起丫鬟斟满的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眼角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苏侍郎——对方正端着酒杯,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满是算计的模样。
他心里忽然有些愧疚:夫人那么温柔懂事,从不求他为苏家谋什么,可苏父却这般急功近利,而自己方才的话,又何尝不是把青青置于两难的境地?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聊起朝堂上的事,苏侍郎几次想往林一身边凑,都被林一借着和李大人说话避开了。他怕自己再被戾气控制,说出更过分的话,只能尽量少开口,只在旁人问到时,才简单应两句。
可那股戾气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总在他放松时冒出来——比如李大人夸他公文写得好,他心里就忍不住冒出来“这些人本就不如我”的念头;比如王主事提了句“南枝姑娘性子好”,他又突然闪过“妇人之仁,懂什么”的冷意。
每一次念头冒出来,林一都要拼尽全力压下去,额角的汗不知不觉就浸湿了鬓发。他看着满桌推杯换盏的同僚,看着苏侍郎频频递来的眼神,只觉得这热闹的雅间,比翰林院的冷板凳还要让人窒息。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宴会,快点回到家里,回到南枝和苏青青身边——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稍微松口气,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那个想护着她们的林一,而不是被戾气操控的陌生人。
林一看着满桌酒气熏天的同僚,又瞥见苏侍郎频频向自己使眼色,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只想赶紧脱身。他放下酒杯,对苏侍郎低声道:“岳父,我还有些公文没处理完,想早点回去了。”
苏侍郎正想借着宴会让他多和李大人走动,哪肯放他走?他悄悄拉了拉林一的衣袖,转头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你去林府一趟,跟夫人说,我和林掌院今晚有公务要处理,晚点再回,让她们不用等了。”
管家领命匆匆离去,苏侍郎才回头按住林一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急什么?难得这么多同僚聚在一起,正好联络感情。再说了,你今天就一个人来——你父亲林尚书,向来不参加这些场合,倒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林一眉头皱得更紧,那股不受控的戾气又冒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是我父亲不懂。官场本就该多走动,光靠埋头读书,哪能成事?”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父亲一生清廉,最不喜这些酒肉应酬,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可不等他补救,旁边的李大人已经笑着拍了拍手:“林掌院这话在理!咱们做官的,既要能提笔写公文,也得能举杯交朋友!今晚来了,咱们可得尽兴!”
说着,他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备好的舞姬请进来,给各位大人助助兴!”
很快,一群身着薄纱、手持团扇的舞姬鱼贯而入,轻移莲步,在雅间中央跳起了舞。丝竹声响起,酒香伴着脂粉气弥漫开来,几位大臣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招手让舞姬到身边陪酒。
苏侍郎也拉过一个舞姬,让她给林一斟酒,笑着道:“女婿,别拘谨,尝尝这美人斟的酒,味道不一样!”
林一看着眼前扭动的舞姬,又闻着身边刺鼻的脂粉味,胃里一阵翻腾。他下意识想推开酒杯,可那股戾气却逼着他端起杯子,指尖甚至还碰了碰舞姬的手——那触感让他一阵恶心,却又挣脱不开。
他强压着心里的不适,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满脑子都是南枝和苏青青——此刻她们或许正在灯下等他,或许在收拾白天晾晒的衣物,或许在低声说着家常。
想到这里,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明明答应过要好好陪她们,却被困在这乌烟瘴气的宴会上,还要被戾气操控着做不喜欢的事。
舞姬的裙摆扫过他的脚踝,他猛地回神,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语气冷得像冰:“不用了,我自己来。”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苏侍郎连忙打圆场:“我这女婿就是实在,不喜欢这些虚的!来,李大人,咱们喝!”
林一没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眼神却越来越沉。他知道,今晚想早点走,怕是难了。
李大人见林一频频望向窗外,笑着打趣:“林大人这是惦记家里的两位夫人呢?如今这世道,像你这样顾家的年轻官员可不多见。”
话刚落,旁边一个满脸油光的户部官员就摇着头接话:“嗨,惦记什么?咱们在外面忙着应酬、为朝廷做事,家里让女人打理着就行了。给她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她们就该知足了,还能要求什么?”
另一个官员更是放下酒杯,语气轻佻:“就是!女人嘛,玩玩就行。家里的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天天看着同一张脸,再好的姿色也会厌,哪有外面这些新鲜的会讨欢心?你看这些舞姬,身段、模样,哪个不比家里的强?”
这话一出,林一心里本就没压下去的戾气瞬间炸开,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脑子发懵,可喉咙却像被什么控制着,竟顺着他们的话说了出来:“你们说得对!”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轻佻:“什么顾家、惦记,都是虚的。难得出来一趟,就该好好乐乐,别扫了兴致!”
说着,他甚至抬手,示意身边的舞姬再斟满酒,眼神里的冷漠和轻浮,让一旁的苏侍郎都愣了愣——这和他印象里那个对苏青青、南枝温和体贴的女婿,判若两人。
李大人见状,立马笑着拍手:“这才对嘛!林大人早该这样了!来,咱们满饮此杯,让这些舞姬好好给咱们助助兴!”
舞姬们的舞步愈发娇媚,丝竹声也变得更加靡靡。林一被众人围着喝酒,耳边全是附和的笑声和轻佻的议论,可他心里却像被冰锥扎着,疼得发慌。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的嘴脸,又想起南枝抱着布偶时温柔的笑,想起苏青青深夜在厨房温汤时的身影——她们那么好,那么真心待他,可他却在这里,说着伤害她们的浑话,做着让她们寒心的事。
那股戾气还在操控着他的言行,让他不得不跟着众人笑、跟着喝酒,可眼底的痛苦却越来越深。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多希望此刻能立刻消失,能回到家里,告诉南枝和苏青青,那些话都不是他的真心。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被戾气牵着走,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最讨厌的模样,把那些珍贵的真心,一点点碾碎在这酒肉场里。
酒液入喉,辛辣得呛人,却压不住心里的悔恨。林一闭上眼,只觉得这场宴会,像一个无底的泥潭,正一点点把他拖进去,拖向那个连自己都陌生的深渊。
李大人见林一不再抗拒,笑着往他身边推了推一个身段纤细的舞姬,语气带着几分怂恿:“林大人,你看这些姑娘里,有没有合心意的?要是喜欢哪个,一会儿让她到隔壁雅间候着,好好陪你玩玩,解解乏。”
旁边的户部官员也跟着起哄:“就是!怕什么?这些舞姬本就是供男人消遣的,说白了就是男人的奴!咱们花钱请她们来,叫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得做什么,哪有敢反抗的道理?”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一心里那股戾气的闸门。他明明想厉声反驳,想说“她们也是爹娘生养的,不该被这样轻贱”,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扭了方向。
“那是自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厌恶的轻慢,甚至还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舞姬的衣袖,“既是来助兴的,自然要懂规矩。”
那舞姬身子一颤,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屈辱,却还是强撑着挤出笑容,往他身边凑了凑。
苏侍郎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连忙端起酒杯递到林一面前:“女婿这才对嘛!男人在外面,就得有这股气派!来,咱们再喝一杯,今晚不醉不归!”
林一接过酒杯,酒液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舞姬眼底强忍的委屈,又想起南枝和苏青青——若是她们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听到这些混账话,该有多伤心?
可那股戾气像藤蔓一样缠紧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更别说收回那些话。他只能僵硬地举着酒杯,任由众人围着他说笑,任由那个舞姬战战兢兢地站在身边,像个没有灵魂的摆件。
李大人见他不再抗拒,又开始聊起朝堂上的事,话里话外都在拉拢他,说以后要多和他“互相扶持”。苏侍郎更是趁机插话,频频提起自己在吏部的处境,暗示林一别忘了之前的“承诺”。
林一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逃离的念头。他端着酒杯,眼神却飘向雅间的门,心里一遍遍地想:快结束吧,快点让他离开这里,他不想再被戾气控制,不想再做这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周围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劝酒、说笑,舞姬的舞步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林一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只觉得那琥珀色的液体,像一汪浑浊的泥潭,正一点点把他拖进去,让他离那个想守护南枝和苏青青的自己,越来越远。
酒过三巡,众人都带着几分醉意,李大人拍着林一的肩膀,眼神扫过身边的舞姬,笑着起哄:“今儿个咱们把最标致的这位留给林掌院,可得让林大人尽兴!”
林一心里警铃大作,刚想开口拒绝,那股熟悉的戾气却瞬间冲垮了理智,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催促,让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既然各位大人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其他人纷纷搂着自己相中的舞姬往隔壁房间走,苏侍郎路过他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女婿,好好享受!”
林一僵在原地,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舞姬——她眉眼精致,红唇欲滴,正是众人方才说的“最标致的那位”。舞姬温顺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柔得像水:“大人,这边请。”
他像被抽走了魂魄,任由舞姬牵着进了房间。门被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舞姬怯生生地看着他,眼底藏着几分不安,林一却被戾气裹挟着,全然没察觉这份异样。他盯着眼前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你可得好好陪我,别扫了我的兴。”
话音未落,他伸手抓住舞姬的衣袖,猛地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舞姬身子一颤,却还是强忍着没躲,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林一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底那股不受控的欲望愈发强烈。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盯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舞姬没有反抗,只是被动地配合着,甚至还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酒精和戾气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知疲倦地折腾着眼前的人,把所有的烦躁、压抑都发泄在舞姬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靠在床头大口喘气,看着身边浑身是汗、眼神涣散的舞姬,心里竟升起一丝莫名的满足。
“这样的宴会,倒真不错。”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脑子里却开始盘算——今晚李大人、王主事这些人对他格外热络,若是能靠着他们,往后在官场上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他想起方才众人说的“互相扶持”,想起苏父期盼的眼神,心底那股对权力的渴望愈发强烈:“想站得更高,就得靠这些人。只有攥住了权力,才能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才能护得住……”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他原本想说“才能护得住南枝和苏青青”,可此刻却觉得这话格外讽刺。他刚刚做的事,分明是在背叛她们,哪里谈得上“守护”?
那股戾气渐渐退去,理智一点点回笼。林一看着身边凌乱的衣物,看着舞姬眼角未干的泪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答应过南枝,要一辈子对她好;他承诺过苏青青,会护着她们安稳度日。可现在,他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还说出那样轻薄的话,做出这样不堪的事。
“滚……”林一声音沙哑,对着舞姬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厌恶——既是厌恶眼前的人,更是厌恶失控的自己。
舞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整理好衣服,匆匆行了个礼,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一一个人。他靠在床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冰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冰冷的嘲讽。
“这样的宴会真好……”他想起自己方才心里的念头,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甚至开始唾弃自己——为了所谓的“站得更高”,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力,他竟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变成了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枝和苏青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晚的荒唐。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他踏入这醉仙楼开始,就已经悄悄碎了,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林一从房间出来时,衣领还微微有些凌乱。刚走到走廊,就撞见苏父搂着个舞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语气轻佻:“女婿这就完事了?倒挺快啊。今晚夜色正好,不如留下来歇着,明天再回府也不迟。”
那股戾气还没完全散,林一却没心思应付,只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不了,府里还有事。”
他没再看苏父那副油腻的模样,转身叫来醉仙楼的伙计,沉声道:“备水,我要洗澡。”
伙计连忙应下,很快就引着他去了浴室。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却冲不散他心里的烦躁和愧疚——方才的荒唐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舞姬隐忍的眼神、苏父戏谑的笑容、自己失控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得他难受。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拒绝了苏父再留他喝酒的提议,径直带着随从离开了醉仙楼。马车驶在夜色里,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才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回到林府时,已是深夜。府里的灯笼还亮着几盏,苏青青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等着,手里还捧着一杯温好的醒酒汤。见他进来,她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扶他,却闻到他身上隐约带着的陌生脂粉味。
她指尖顿了顿,却没说什么,只是把醒酒汤递过去,声音温柔:“夫君,你回来了。刚才父亲让人来传话,说你们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一直等着。你喝了不少酒吧?快把这汤喝了,能舒服些。”
林一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他避开苏青青的眼神,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嗯,都处理完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和几位大人聊了聊公务,喝了点酒。”
他仰头把醒酒汤喝完,碗底空了,才敢抬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夫人,我好累,想早点歇息。”
苏青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掩不住的倦意,心里虽有一丝疑虑——父亲说“有事情处理”,可他回来时除了酒气,还有些说不出的疏离感——但终究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扶你去房间?南枝已经睡了,我让丫鬟把你的床铺好了。”
林一点点头,任由苏青青扶着往房间走。她的手很软,带着熟悉的暖意,可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身上的污秽会弄脏她。
走到房门口,苏青青替他推开房门,轻声道:“夫君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林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没再看她。
门被轻轻关上,林一靠在门板上,听着苏青青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他又撒谎了。对着苏青青那双温柔的眼睛,他根本说不出今晚的荒唐,只能用“累了”来掩饰。
那杯醒酒汤的暖意还在胃里,可他心里却像揣着块冰,又冷又沉。他不知道这样的谎言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当南枝和苏青青知道真相时,会是怎样的绝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他蜷缩在地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逃兵,逃得过别人的追问,却逃不过自己心里的谴责。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所有的书都更新到这里,新的作品在番茄上映。作者熬夜写出来的文,大家都要挑着看,作者不在免费写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