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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他都快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

  •   三公主回到寝殿,挥手屏退了所有人,只让翠儿搬来一坛烈酒。她抱着酒坛,仰头就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眼泪直流,却还是不肯停。
      “清修……都是骗我的……”她喃喃自语,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衣襟,“他就是不想要我了……”
      坛子里的酒见了底,她又摸索着开了一坛,眼神渐渐迷离,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原来他的温柔和在意,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而此时,林一正陪着南枝在街上慢慢逛着。街边的糖画摊前围了不少孩子,南枝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糖老虎,眼里闪着兴味。
      “等我这阵子忙完了铺子的事,想回山寨看看爹。”南枝转头对林一笑道,“也有些日子没给他捎东西了。”
      林一点头,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柳絮:“好啊,到时候你多挑些岳父喜欢的礼物带上。他见了你,又得了合心意的东西,定会高兴的。”
      南枝想起父亲收到礼物时那故作严肃却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眼:“他最念叨城里的桂花糕,到时候我多备些,用陶罐封好,路上不易坏。”
      “都听你的。”林一看着她轻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像撒了层碎金,他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才最是难得。
      南枝拉着林一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街角的臭豆腐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这家的臭豆腐我可喜欢了。”
      不等林一回应,她已经拉着他走到摊前,熟稔地对老板说:“来两份,多放辣。”
      很快,两碗冒着热气的臭豆腐端了上来,浓郁的气味瞬间散开。南枝拿起勺子,笑着递给他一个:“你尝尝,闻着臭,吃着香呢。”
      林一刚想接过来,心里那股熟悉的戾气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似的,他猛地皱起眉,语气骤然冷硬:“这种东西这么难闻,怎么能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南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周围的食客闻声看了过来,南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我……我觉得挺好吃的……”
      林一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被那股意识影响了,心里又悔又急。他刚想开口道歉,那股戾气却还没散去,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软和的话。
      南枝见他脸色难看,眼神也带着几分疏离,默默收回了手,低下头小声道:“那……我们不吃了,走吧。”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转身就往僻静处走,背影看着有些单薄。林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连忙追上去,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股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追上南枝时,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他伸手想拉她,却被南枝轻轻避开了。
      “我没事。”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能……是我口味太怪了。”
      林一看着她眼里强忍的委屈,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不是的,是我不好,方才……是我失言了。”
      他知道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可他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过。
      南枝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臭豆腐,眼眶却悄悄红了。
      林一看着南枝低头小口吃着臭豆腐,那副委屈又强撑着的样子,心里像被揪着似的疼。他不再犹豫,伸手从她碗里捏起一块臭豆腐,不顾那浓郁的气味,直接塞进嘴里。
      “唔,”他嚼了嚼,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还是很好吃的嘛,外酥里嫩,辣味也够劲。”
      南枝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
      林一没等她反应,又捏起一块,故意蹭了蹭她的脸颊,留下一点酱汁的痕迹,笑着说:“你看,我真没嫌弃的意思。方才是我脑子糊涂了,说了浑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他脸上沾着点酱汁,样子有些滑稽,眼神却格外认真。
      南枝被他蹭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酱汁,嗔道:“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心里的那点委屈,早就被他这笨拙又真诚的举动冲散了。
      “那你原谅我了?”林一凑近了些,眼里带着讨好。
      南枝点点头,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剩下的给你吃吧,看你好像挺爱吃的。”
      “好啊。”林一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果然好吃,还是你会找地方。”
      看着他吃得香的样子,南枝心里甜滋滋的,之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原来他道歉的样子,是这么可爱。
      街边的风带着臭豆腐的气味,混着两人的笑语,竟也成了一种特别的温馨。
      吃完臭豆腐,林一擦了擦嘴,对南枝说:“既然要去看岳父,咱们现在就去买些补品和酒,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南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好不好?”
      “好啊。”林一笑着应下。
      两人转道去了干货铺和酒坊,挑了上好的人参、燕窝,又选了一坛陈年的女儿红,都是山寨里不易得的东西。林一拎着沉甸甸的礼盒,南枝捧着那坛酒,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都透着轻快。
      回到府里,南枝看着手里的东西,想起还在铺子里的苏青青,不由得有些担心:“苏姐姐还在铺子里呢,会不会太累了?”
      林一放下礼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担心,你苏姐姐能干着呢,这点活计难不倒她。再说了,她要是忙完了,早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等会儿她回来,咱们跟她说声明天要去山寨,让她也歇歇。”
      南枝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把补品仔细收好,又找来布巾把那坛酒裹好,眼里满是期待:“爹见了这些,肯定高兴。”
      林一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能让身边的人都这般开怀,或许比一个人闷头清修,更有意义些。
      傍晚时分,苏青青终于回来了,额上还带着薄汗,见他们已经把东西备好,笑着打趣:“这是都等不及要去见岳父了?”
      南枝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袱,脸上泛着红:“姐姐累坏了吧?我让厨房炖了银耳汤,快去歇歇。”
      林一也道:“明天我们要去山寨,铺子就先歇业一天,你也跟着松松筋骨。”
      苏青青挨着南枝坐下,喝了口汤才缓过劲:“那正好,我还想着给山寨的婶子们带些胭脂,正好今晚能挑挑。”
      三人围坐在灯下,苏青青翻出自己攒的几盒胭脂,南枝则数着带给孩子们的糖糕,林一则在一旁算着路程,偶尔插句话,暖黄的灯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室都是融融的暖意。
      第二天天刚亮,马车就备好了。林一扶着南枝上了车,苏青青早已把东西清点妥当,笑着挥手:“早去早回,替我给岳父问好。”
      马车缓缓驶离,南枝掀开帘子回头望,见苏青青还站在门口,忍不住朝她挥了挥手。
      “姐姐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们想着。”南枝轻叹道。
      林一握住她的手:“她心细,也疼你。”
      一路颠簸,到了山寨已是午后。南枝的父亲早等在寨口,看到女儿下车,平日里硬朗的汉子眼圈竟红了,拉着南枝的手不肯放。
      “爹,这是林郎给您带的酒。”南枝把女儿红递过去,又指着那些补品,“还有些补身子的,您平日里少喝点烈酒。”
      林一也上前行礼:“岳父安好,许久没来探望,还望恕罪。”
      土匪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啥罪不罪的,来了就好!快进屋,厨房炖了肉。”
      山寨的日子简单又热闹,南枝回了房间,林一则跟着南老爹在后山转,听他讲打猎的趣事,两人喝着带来的女儿红,倒比往日更亲近了些。
      傍晚时分,南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林一和父亲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
      林一回头时,正撞见她眼里的笑意,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轻声道:“以后我们常来。”
      她靠在林一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对往事的怅然:“林郎,我从小就没了娘,是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把我拉扯大的。他这辈子不容易,我想以后经常回来看他,多陪陪他。”
      林一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格外认真:“那是应该的。岳父为你操劳半生,咱们理应多尽尽孝心。往后你想回来,无论多忙,我都陪你。”
      南枝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水光,却笑了:“谢谢你,林郎。”
      两人身后,土匪头子刚端着两晚热汤出来,恰好听到这番话。他脚步顿了顿,粗糙的手紧紧攥着汤碗,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家,苦过累过都没掉过泪,此刻听着女儿的话,再看看女婿这般体贴,心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熨帖着,又酸又暖。
      他清了清嗓子,把汤递过去,故意板着脸:“大晚上的煽什么情,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可那微微发颤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心里的感动。
      林一接过汤,笑着递了一碗给南枝:“爹说得是,快喝吧。”
      南枝喝着汤,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见他转身时悄悄抹了把脸,心里又酸又软。
      喝完汤,山寨的夜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两人回到收拾好的房间,连日的奔波加上心里踏实,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土匪头子和寨里的婶子们就备好了早饭,桌上摆着山里的野菌、熏肉,还有热乎乎的玉米饼。南枝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眼圈又有些发红。
      离别时,土匪头子站在寨口,手在身侧攥了又攥,只说:“路上当心,有空就回来。”
      南枝点点头,强忍着泪意:“爹您也保重,别总上山打猎,注意身子。”
      林一上前抱了抱他:“岳父放心,我们会常来的。”
      马车驶远了,南枝还扒着帘子回头望,直到山寨的影子变成一个小点。
      走在下山的路上,她靠在林一肩头,声音闷闷的:“林郎,昨天我仔细看了看,爹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好多。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想念我,只是怕耽误我,才从不主动叫我回来。”
      林一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所以我们更该常回来。等过阵子不忙了,就接岳父去府里住些日子,让他也享享清福。”
      南枝眼睛一亮:“真的吗?他要是能去府里,肯定高兴。”
      “当然是真的。”林一笑道,“到时候让他看看我们住的地方,尝尝苏青青做的菜,保准比在山里自在。”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南枝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轻声开口:“林郎,你说……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和苏姐姐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些日子的甜蜜像泡沫,美得让她怕一触就破。
      林一刚要应声,心里那股戾气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像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喉咙里叫嚣,话已冲到嘴边:“怎么可能。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啪”的一声,他用意识狠狠掐断了后半句。南枝眼里的光已经黯淡下去,握着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副受惊的模样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回神,额角渗出细汗,不等南枝开口,急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未散的慌乱,却努力放得温柔:“方才是我浑说,你别信。”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认真道:“我是说,我要做的大事,是报效国家,守住这一方安稳。可只有先守住你们,这‘大事’才有意义啊。”
      南枝怔怔地看着他,他眼底的焦急和真诚不似作假,那股冰冷的疏离感也瞬间褪去,只剩下熟悉的暖意。
      “你想啊,”林一握紧她的手,语气愈发恳切,“若是国不安宁,家又怎能安稳?我拼命往前闯,不过是想给你们撑起一片天,让你和青青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担惊受怕。”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做这一切的前提,从来都是你们在身边。若是没了你们,我做再大的事,又有什么意思?”
      南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半分虚假。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像被暖阳晒化的冰雪,悄悄散去。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是我胡思乱想了。”
      林一松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马车外的风呼啸而过,车厢里却一片安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和自己那因后怕而略显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还好,及时止住了。他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定要更小心些,绝不能再让那股戾气伤了身边的人。
      这些柔软的牵挂,才是他拼命要护住的珍宝啊。
      马车刚停稳在府门前,林尚书就候在正厅。见林一进来,他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沉声道:“跟我来书房。”
      进了书房,林尚书看着他,先叹了口气:“南枝那孩子性子直爽,对你也是真心实意,往后多疼惜些。山寨路远,有空多陪她回去看看岳父。”
      林一点头应下,刚想说些什么,心里那股戾气又像野草般疯长,带着股莫名的怨怼直冲脑门。
      “疼惜?”他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刺,“若不是娶了她,我何至于这么累?当初你要是给我找个皇亲国戚联姻,我现在早就平步青云,哪用得着在官场里步步为营?”
      林尚书愣住了,手里的茶盏晃了晃:“你说什么浑话?”
      “我浑话?”那股戾气推着他往前,字字都带着不满,“当初是谁说‘不喜欢官场束缚’?是谁非说要靠自己读书考功名?”林尚书气得脸色发白。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林一梗着脖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直接托关系给我谋个一官半职,我何苦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如今倒来教训我要‘谦让’,早干嘛去了!”
      这话一出口,书房里瞬间死寂。
      林尚书看着眼前红着眼的儿子,仿佛不认识一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背过身去,声音里满是疲惫:“罢了,你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林一胸口剧烈起伏,等那股戾气渐渐退去,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他心里像被巨石压住,又悔又涩,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只能攥紧拳头,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脑子发懵。他知道,方才说话的不是自己,可那些伤人的字句,却实实在在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这样的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
      林尚书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暮色渐渐沉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手里摩挲着那只陪伴多年的玉扳指,指腹一遍遍划过上面的纹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解和痛心。
      一年前的林一,虽然偶尔执拗,却懂事孝顺。那时他刚考上功名,还笑着对自己说:“爹,我不要靠您的关系,我想自己慢慢做,哪怕从最小的官开始,心里也踏实。”
      那时他还说,南枝是他见过最纯粹的姑娘,娶到她是福气。
      可现在呢?张口闭口是皇亲国戚,是托关系谋官,眼里满是对现状的不满,对南枝的嫌弃更是毫不掩饰。
      难道真是做了官,见了太多官场的浮华,心就变了?林尚书摇了摇头,不愿相信。他的儿子,明明不是这样急功近利、不知感恩的人啊。
      他想起林一小时候,捧着自己写的文章跑来献宝,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想起他考中举人那天,抱着自己哭着说“爹,我没让您失望”;想起他娶南枝时,红着脸说“爹,您放心,我会对她好一辈子”。
      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瞬间,人就变得如此陌生?
      夜风渐凉,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林尚书叹了口气,起身回屋。或许,儿子只是最近在官场受了委屈,心里憋得慌才口不择言。
      他这样安慰自己,却忍不住皱紧了眉。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止“官场压力”这么简单。
      儿子眼底偶尔闪过的那股戾气,那不受控制的怨怼,都让他心里隐隐发慌。
      “罢了,再等等吧。”他对着空荡的屋子轻声说,“或许过些日子,他自己就想通了。”
      林一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进门就看到南枝正坐在桌边择菜,阳光落在她发间,恬静得像幅画。他心里猛地一紧,脚步顿在门口,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幸好,刚才在书房的那些浑话,她没听到。
      南枝抬头见他回来,笑着起身:“回来啦?我让厨房炖了鸡汤,这就去端。”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林一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他不敢想,若是那些话被她听了去,她会是怎样的神情——怕是眼里的光都会熄灭,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能让他悔得撞墙。
      他一步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南枝正踮脚够橱柜上的汤碗,连忙上前接过:“我来吧。”
      南枝回头对他笑:“刚回来就干活?快歇歇。”
      “不累。”林一低头看着碗里翻滚的油花,声音有些发哑,“苏青青呢?”
      “去给隔壁张婶送些点心了,说下午就回来。”南枝替他理了理衣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在爹那里受委屈了?”
      林一摇摇头,强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那里面的澄澈映出自己的不堪。方才在书房里,那股戾气裹挟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南枝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发誓要护一辈子的人,可他差点就因为那该死的戾气,让她承受那样的难堪与心碎。
      若是真的伤了她的心……林一闭了闭眼,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
      他宁愿自己去死,也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怎么了?”南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一猛地回神,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像是怕她跑掉:“没什么。”
      ……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南枝,以后无论我对你说了什么混账话,你都别信,好不好?”
      南枝愣住了,随即笑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不会对我说混账话的。”
      林一看着她无条件信任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用力点头:“嗯,我不会。”
      这辈子,都不会。
      他暗暗发誓,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压住那股邪祟,绝不能让它再伤害到身边的人。尤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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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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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