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自然观察周（三） 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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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雨停了。
莫言易凪推开宿舍窗户的时候，一股潮湿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被洗过的气味。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比昨天薄了许多，缝隙里透出几缕淡金色的晨光。他把手伸出窗外试了试温度，凉丝丝的但不冷。
他洗漱完换好校服，背上书包出了门。等电梯的时候隔壁703的男生正好也出来，两人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一起进了电梯。电梯从七楼往下走，停了两三次接了人进来，莫言易凪靠在角落，听着旁边两个人在聊昨晚的作业。
到了一楼，他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路面上还有些积水，但已经比昨天浅多了，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和梧桐树的枝桠。
二楼C班门口，同桌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数学作业。莫言易凪把书包放下来，也拿出课本。雨后的早晨安静又明亮，窗外的操场上有一小片水洼，被风掠过时泛起细碎的涟漪。
上午的课间操取消了，因为操场有积水，课间多了二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走廊里比平时热闹许多。莫言易凪坐在座位上翻手机，同桌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他想了想，点头站起来。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经过楼梯间时，莫言易凪的脚步几不可查地慢了一拍。仵翎正靠在栏杆上和另一个男生说话，姿态放松。他看到莫言易凪经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那一眼太平常了，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系统数据他视野角落无声地跳一下：
【仵翎·警戒值：1.6（‑0.2）。敌意值：0.8（‑0.2）。备注：宿主与普通同学同行，未表现出对反派虞折的特殊关注，男主警觉度轻微回落。】
莫言易凪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看。同桌在旁边跟他聊着昨天游戏更新的内容，他随口应着，脚步轻松自然。走到楼梯平台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仵翎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低头看手机，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小卖部在食堂一楼的侧门门口，课间人不少。同桌买了一瓶汽水，莫言易凪拿了瓶矿泉水，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风吹过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潮气已经散了大半。
一上午繁琐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中午食堂人多，莫言易凪端着餐盘照例找了角落。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是颜偌禾。
她自己一个人来的，端着一份蔬菜沙拉和一小杯酸奶，坐下的时候动作自然又轻巧，像是跟莫言易凪约好了一样。莫言易凪筷子悬在半空，抬头看着她。
颜偌禾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精致又标准，看不出多少情绪。“好巧，”她说，“这里没人坐吧？”
周围确实都是空桌。莫言易凪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颜偌禾把沙拉放在桌上，打开餐具盒，拿出叉子，慢条斯理地挑了一片生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斯文。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微妙。
颜偌禾吃了大约三分之一之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聊天：“你最近好像经常去四楼？”
莫言易凪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着颜偌禾。她的表情没什么破绽，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脸，手指轻轻捏着叉子，像是在等一个很随意的答案。但她问的是四楼——艺术教室和老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普通学生没事不会往那边跑。
莫言易凪知道她的目的，她知道虞折会去四楼，无非就是想知道莫言易凪去四楼干什么。如果说去找虞折，颜偌禾大概率会变脸和威胁他，所以莫言易凪必需想一个完美的借口。
“去找老师问了个题。”莫言易凪说。语气平稳，没有迟疑。
颜偌禾点了一下头，像是相信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答案是什么。“那老师的办公室在四楼哪边？”她歪了一下头，语气好奇得像在聊日常，“我们班主任办公室在四楼中间那间，上周我去交作业差点走错了。”
莫言易凪看着她。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闲谈，但他心里清楚——她在试探。她确认他昨天去了四楼，现在在问他去了哪一间。他如果回答“自习室那边”，就等于承认自己去找了虞折。如果回答“中间办公室”，他又不知道那间办公室具体是哪个老师在用。
他嚼了两下饭，咽下去，然后说：“四楼最东边那间，美术老师办公室在那里。”
颜偌禾挑了一下眉。美术老师办公室确实在四楼东边，自习室在西边走廊尽头，两个方向完全相反。莫言易凪确实是去找美术老师问问题，昨天下午他确实路过办公室门口时看到老师在里面，只不过他敲的是自习室的门，不是办公室的门。
颜偌禾的叉子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又继续挑沙拉。她笑了一下：“这样啊，美术老师人挺好的。”然后她把话题岔开了，聊了几句食堂的菜今天有点咸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吃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莫言易凪坐在原地，把剩下的饭吃完。系统数值弹出了新的提示：
【颜偌禾·排斥度：1.8（‑0.2）。备注：宿主与女主进行了日常对话，未表现出对抗或刻意回避行为，且回答内容与事实部分吻合（办公室确实在四楼东侧），女主紧张感轻微回落。】
他把餐盘端去回收处，出了食堂。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比早晨亮了不少，地面上积水反射着细碎的光点。他走回教学楼的路上脚步比之前松快了些——警戒值降了，敌意值降了，排斥度也降了，虽然幅度都很小，但至少说明“自然观察周”的策略是对的，越是自然地过日常，越不会引起男主女主的过度警觉。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莫言易凪写完了作业，提前收拾好书包。他在座位上多坐了两分钟，然后站起来，出了C班教室，往走廊尽头走去。
A班门开着。
虞折坐在靠窗角落的老位置，旁边依旧空无一人。他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笔尖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窗外下午的阳光照在他桌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莫言易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虞折抬头看到是他，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笔停了一下。
莫言易凪朝他晃了晃手里捏的东西——一颗糖，透明玻璃纸包着浅橙色的硬糖，和虞折给他的糖一模一样的，其实就是他给的。
“在哪买的？”莫言易凪问，“我找了小卖部没找到这种。”
虞折的视线从糖上移到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放下笔，从桌洞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同样的糖，浅橙色的，玻璃纸在光线下折出细碎的光。虞折从盒子里拿出两颗，朝莫言易凪递过去。
莫言易凪接过来，手指擦过虞折的指尖，热的，比昨天大雨里冰凉的那一次暖和多了。“谢了。”他握着两颗糖，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回到C班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两颗，虞折又给了他两颗糖，关系又进一步。
系统提示弹了一下：
【好感度：3.8（+0.2）。备注：主动询问糖的购买渠道→体现宿主对反派赠予物品的珍视，微小正向反馈。】
3.8。他走进C班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课桌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他想：“又是零点几的加，我什么时候才能攻略到100？”
自然观察周的第三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自然观察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