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说拐跑反派大人》Wyun

4、借笔记 莫言易

　　莫言易凪在医务室躺了半个下午。
　　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脚麻利地给他冰敷、包扎、开了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最后叮嘱他三天内少走动，体育课申请免修。莫言易凪一一答应，坐在医务室那张窄窄的白色诊疗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裹成粽子的右脚踝，心想这算不算工伤。
　　他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尾声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长串暖黄色的光带。他单脚跳了一段路，嫌累，就靠着墙慢慢挪，右手扶着墙壁上的扶手，一瘸一拐地往宿舍走。路上遇到了两个同班同学，对方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你脚没事吧"，他摇摇头说没事，对方便点点头走了。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人提出要扶他。原主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的，不冷不热，跟谁都没有深交。
　　他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房间安安静静的。他坐在椅子上把右脚搭在对面的凳子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晚自习还有两个小时。系统那个"借笔记"的任务挂在视野角落，像一颗待拆的定时炸弹，他扫了一眼就关掉了，打算先放一放。
　　但他没放多久。
　　第二天早上，莫言易凪的脚踝消肿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是有点瘸，但至少不用单脚跳了。他背着书包慢慢挪到教室，刚坐下，系统就弹出了任务提醒：
　　【主线任务提醒：请宿主主动向反派虞折借用课堂笔记。任务时限：今日内。任务奖励：好感度+1，随机道具×1。失败惩罚：好感度-2，且触发原剧情"炮灰被男主当众羞辱"事件一次。】
　　莫言易凪看着那个失败惩罚皱了一下眉。触发原剧情事件？他快速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隐约想起来原书里确实有一段——莫言易凪因为某件事在走廊上被仵翎堵住，当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被说了几句很难听的话，从此沦为全校笑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某件事"的触发条件就是原主主动接近了反派虞折，而仵翎作为男主顺理成章地出面"维护秩序"。
　　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借笔记意味着主动接近虞折，接近虞折就有可能触发仵翎的敌对。但不借笔记就会直接触发羞辱事件，两条路都是死胡同，区别只在于哪条路上死得好看一点。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本，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女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你要出去啊？"
　　"嗯，去A班一趟。"莫言易凪说。
　　那个女同学看了看他的脚，皱了皱眉，莫言易凪看得出那不是嫌弃是略微的担心："……那你小心点。"
　　莫言易凪没细问他指的小心是什么，拖着微瘸的腿走出了教室。走廊里课间人不少，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窗边聊天，有人看到他瘸着腿走路，多看了两眼，但很快移开了目光。他经过B班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颜偌禾正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粉色的笔记本，旁边跟着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女生。
　　她显然也看到了莫言易凪，目光在他裹着白色绷带的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看到了一片不该出现在走廊上的落叶，不值得浪费视线。
　　莫言易凪没有和她对视，低头继续往前走。
　　A班在三楼尽头。他走到后门的时候，心跳又开始加快了。这节课间比昨天长一些，课间操取消，学生们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后门。
　　虞折坐在老位置，角落靠窗，手肘撑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课本。他今天穿的是圣樱制服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和清晰的腕骨线条。他手里的笔正在书页边缘写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侧脸在从窗户进来的光线里显得干净又冷淡。
　　莫言易凪站在后门口犹豫了三秒。他注意到虞折周围的座位依旧是空的，前后左右三排之内没有第二个人。他迈开腿，一步一瘸地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虞折没有抬头，但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莫言易凪走到虞折旁边的空位前，没有坐下。他站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尽量放得自然：“虞折，我昨天体育课扭了脚，落了一下午的课。你能把笔记借我抄一下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像在擂鼓，但声音稳住了，没有抖。
　　虞折的笔彻底停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抬头看莫言易凪。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莫言易凪站在旁边等，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后排有几个A班的学生偷偷往这边瞄，大概是在好奇怎么会有人敢站到虞折旁边主动搭话。
　　过了大概五秒——也许更长，也许更短，莫言易凪觉得时间在这几秒里扭曲了——虞折抬起了左手，从桌角那摞课本里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写字，边角有些卷起，看起来用了挺长时间。他把笔记本往莫言易凪的方向推了推，推过桌面的距离大概半个手掌宽，动作幅度很小。
　　莫言易凪低头看了看那个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虞折。虞折已经重新拿起了笔，视线落回了课本上，好像在说“拿了就走，别站在这儿碍事”。莫言易凪伸手把笔记本拿起来，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弹了出来：
　　【叮——任务进度更新：宿主已成功向反派虞折借取课堂笔记。当前任务完成度——60%。剩余条件：在放学前将笔记本归还至虞折手中。请宿主注意保管，勿损坏或遗失。】
　　莫言易凪心里默默应了一声，拿着笔记本转身准备走。但他刚迈出一步，右脚踝被校服裤管蹭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他的步子歪了半寸，整个人往旁边的课桌桌角撞了过去。他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桌面，稳住身体，笔记本差点脱手，被他另一只手及时捞住了。
　　然后他听见了椅子腿挪动的声音。他转过头，虞折站起来了，微微蹙着眉看着他——那个蹙眉的弧度比昨天在球场上还要明显一点点，像是一瓶水被晃了一下，溅出了几滴，虽然不多，但确实有反应了。虞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只裹着白色绷带的脚踝，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
　　莫言易凪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嘴张了张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憋出一句：“笔记我放学前还你。”然后他就拖着脚快步走了出去，后背上那道目光凉凉的，一路跟着他出了后门。
　　他走回自己教室的时候，同桌看到他手里的深蓝色笔记本，眼睛瞪圆了：“我靠，你去A班了？虞折的笔记本？你怎么借到的？听说他有洁癖！”
　　“不知道可能运气好，或者他心情不错？”莫言易凪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同桌还想追问，上课铃响了，老师抱着教材走进来，话题就此打住。
　　上午的课莫言易凪听得很认真，但手边的深蓝色笔记本一直放在桌角，他时不时会瞥一眼，总觉得那笔记本像某种无声的承诺——借了就一定得还，还的时候还得当面交到虞折手里，不能托人转交。系统那个“在放学前归还”的附加条件卡得死死的，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午休的时候，他照旧去食堂。这次他没敢再往二楼跑，老老实实地在一楼打了饭坐在角落里吃。脚踝还是有点疼，走路比上午更慢了半拍，他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挪到空位上的时候，一份番茄炒蛋差点翻出来，被他手忙脚乱地托住了碗底。
　　刚坐下没吃两口，对面忽然多了一个人。
　　莫言易凪抬起头，对上了仵翎的脸。原书男主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套，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领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体面，和昨天在球场上抡臂扣球时判若两人。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地坐在莫言易凪对面，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
　　“脚怎么样了？”仵翎问。语气关切，像是真心实意地在询问一个受伤的同学，可眼里的玩味和嘲笑却很明显。
　　莫言易凪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他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下原书里仵翎的人设——表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实际上掌控欲极强，对任何试图靠近“属于他的人或事”的个体都怀有隐性的敌意。昨天那记扣球瞄准了他，不是偶然。此刻这杯咖啡和这句问候，也不是偶然。
　　“好多了，谢谢。”莫言易凪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语气平淡，不想与仵翎有过多的接触。
　　仵翎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延伸到眼睛里：“昨天那球是我用力过猛了，没吓到你吧？我还怕把你砸出什么毛病来，那样我就要内疚很久了。”他说“内疚”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莫言易凪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球场上正常的意外。”
　　“那就好。”仵翎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往莫言易凪放在桌角的书包上飘了一下，停在了那截露出来的深蓝色笔记本一角上。那蓝色很特别，是深到接近墨色的海军蓝，边角微微卷起，和圣樱统一配发的浅蓝色笔记本完全不同。
　　仵翎的目光在那截蓝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来。他没有问那本笔记的事，但莫言易凪注意到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了。
　　“好好养伤。”仵翎站起来，拍了拍莫言易凪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那只手按下去的时候微微往下压了一下，“下次体育课我会注意的。”
　　他转身走了，咖啡杯留在了桌上，只喝了一小口。
　　莫言易凪看着他的背影混入人群，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又扒了一口饭，味同嚼蜡。系统没有弹出任何警告，说明暂时没有触发原剧情事件，但他心里很清楚——仵翎注意到那本笔记了。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莫言易凪抽空翻了一下虞折的笔记本，字迹出乎意料地工整，每一页都写得很满，重点用蓝笔和红笔分别标注，条理清晰得像印刷出来的。他抄了一部分笔记，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在放学前二十分钟站了起来。
　　他走到A班后门的时候，心跳比上午那趟平稳了一点。教室里人比上午多，但虞折周围的座位依旧是空的。虞折坐在那里，正在收拾书包，拉链已经拉上了，看样子是准备走了。莫言易凪快步走过去，把笔记本放在虞折的桌面上，正想说“谢谢”，虞折头也没抬，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个东西，顺手搁在笔记本旁边。
　　是一小管药膏。包装简洁，白色管身，上面印着“消肿止痛”几个小字，牌子莫言易凪在医务室见过，校医给他开过同款。
　　虞折把药膏放下之后拉上了书包侧袋的拉链，站起来，单手拎着书包往肩上甩，全程没看莫言易凪一眼，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那管药膏像是不小心多带了一件东西、顺手清出来的。
　　莫言易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管药膏，又抬头看着虞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管白色药膏的外壳照得微微反光。他伸手拿起来，管身还是凉的，像是刚从书包里抽出来。
　　【任务完成。虞折好感度+1，扣除0.3（宿主疑似与男主仵翎产生关联），当前总好感度：1.9。随机道具“情绪感知卡”×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好感度从1.2涨到2.2，又扣了0.3，最后停在1.9。
　　莫言易凪把那管药膏握在手心里，嘴角弯了一下。
　　1.9。扣了0.3还能留在1.9，说明那0.3是“疑似关联”的警戒值，不是真正的厌恶。他走到走廊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虞折已经走到楼下了，深蓝色制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背影修长，步伐不快不慢地穿过校园里的梧桐树荫。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肩头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莫言易凪收回视线，把药膏放进书包里层，拉好拉链。
　　【叮——任务预告：请宿主在图书馆与反派虞折“偶遇”，并借由归还物品（药膏）为由，与反派进行不少于三句的对话。任务时限：下周一之前。请提前做好准备。】
　　莫言易凪合上书包，心想，比借笔记简单……至少看起来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