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颗糖我就当定情信物啦 “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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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周末。
莫言易凪的脚踝消肿了大半，走路虽然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瘸，但至少不需要放慢速度专门去照顾那只脚了。他把那管虞折给的药膏早晚各涂一次，凉凉的膏体揉进皮肤里，第二天早上起来肿胀确实消了不少。他把药膏收进书包里层的时候，指尖碰了碰那管药膏的管身，心想这东西迟早得还回去，但还的时候得有个由头。
系统忽然弹了一条提示：
【任务更新：本周，反派虞折将于校图书馆三楼自习区出现。请宿主前往图书馆与反派"偶遇"，并借由归还物品（药膏）为由，与反派进行不少于三句的对话。任务奖励：好感度+1，随机道具×1。失败惩罚：好感度-1，且触发原剧情"炮灰周末独自受伤无人发现"事件一次。任务截止时间：下周一零点】
莫言易凪盯着那个失败惩罚看了两眼，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独自受伤无人发现"——听起来比被仵翎当众羞辱还惨，至少羞辱事件还有围观群众，这个惩罚听起来像是要他在空无一人的周末校园里扭断另一只脚，然后躺在原地等周一被人发现。系统的心越来越黑了。
周六早上他睡到自然醒，室友回家去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浅灰色运动裤，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快遮到眼睛，他随手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额头，镜子里的人看着精神了一点。然后他背上书包，出了门。
A大的校园在周末空旷得有些陌生。没有了上课铃和成群结队的学生，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带着回音。阳光比工作日更亮一些，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整片整片地涌进来，在地上铺成暖黄色的光带。莫言易凪慢悠悠地穿过长廊，经过空无一人的教室和紧闭的社团活动室，最终停在了图书馆门前。
图书馆是圣樱为数不多的老建筑之一，红砖外墙，爬了半面墙的常青藤，门口的台阶被踩得微微凹陷。他推开门走进去，一楼大厅安安静静的，管理员在柜台后面低头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莫言易凪径直走向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自习区，书架一排排整齐地立着，桌椅散落在书架之间的空地上，窗边有一排带台灯的长桌。整个楼层只有零星几个人，都低着头在看书或者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安静得连翻书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莫言易凪在入口处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虞折。
靠窗最里面那张桌子，日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长方形的亮区。虞折坐在那片光旁边，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他面前摊着一本书，左手压着书页，右手握着笔，正在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偶尔在书页边缘写几个字。他耳垂上戴着一枚很小的黑色耳钉，平时被头发遮着看不太清楚，今天头发向后别了一点，那枚耳钉在光线下反了一个很小的亮点。
莫言易凪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但他尽量放轻了脚步，走到虞折对面的位置时停了一下。虞折没有抬头，正在读的那一页上画了几道横线，笔尖落在某一行字下面，姿势专注。
莫言易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虞折的笔顿了一下，眼皮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到莫言易凪脸上，停留了半秒，又往下移到了他那只脚踝上。今天没有裹绷带，只穿了一双低帮帆布鞋，露出的脚踝皮肤上消肿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比左边微微胖了一圈。虞折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去，继续看他的书。
莫言易凪坐下之后没有立刻开口。他从书包里把那管药膏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轻轻推到虞折那边，推过桌面大约两个手掌的距离。药膏管身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药膏用完了，还你。”莫言易凪说。声音压得很低，毕竟是图书馆，但语调比前几次自然了很多，没有那股紧绷到发抖的劲儿了。
虞折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管药膏上。白色的管身被推到了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管口的盖子拧得严严实实。他看了那管药膏大概两秒，然后抬眼看了莫言易凪一眼。
那一眼和之前的“扫过”不太一样。停留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大约半秒，像是在确认莫言易凪的脚确实好得差不多了，又像是在看这个人为什么还要特意跑一趟图书馆来还一管药膏。虞折收回目光，伸手把药膏拿起来，放进了外套侧边的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说什么。
【对话进度：1/3。】
莫言易凪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然后重新把手伸进书包。这一次他摸出来的是那块白色橡皮。四四方方，边角被他摩挲了几次之后稍微圆润了一点，表面的字已经快磨没了，但整块橡皮干干净净的，之前蹭上的灰被他擦了又擦，白得发亮。
他把橡皮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橡皮比药膏轻得多，推过去的时候在桌面光滑的木质表面上滑了一段距离，正好停在虞折的左手边，挨着他压着书页的小指。
“这个也还你。”莫言易凪说，“你那天扔给我的。”
虞折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到那块橡皮上。他的目光在橡皮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左手动了一下，小指极轻地碰了碰橡皮的边缘，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在那儿。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样，但莫言易凪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一瞬即逝。
【对话进度：2/3。宿主加油！】
虞折没有把橡皮收起来。他只是让它留在桌面上，靠在他手边，然后重新翻了一页书，笔尖继续在纸面上移动。莫言易凪以为他不打算收，正要伸手把橡皮拿回来放到桌角去，虞折的左手忽然抬起来，按住了他的手，抬眸看了看莫言易凪，像是在说“放着就行”。
莫言易凪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虞折的手指大概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他能看到虞折手指的线条，骨节分明，冷白色的皮肤在窗外的日光下近乎透明。他收回手，指尖擦过桌面木纹，带起一点微微的涩感。
“你周末也来图书馆？”莫言易凪问。这话听着像没话找话，但他是真的想问——系统说他周六会在这里，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每个周末都来。
虞折的笔停下了。他抬头看了莫言易凪一眼，那一眼比之前的都要长一些，像是在判断这个人问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莫言易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要开口说“算了你不回答也行”，虞折开口了。
“嗯。”只有一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但他确实回答了
【叮——对话进度：3/3。任务完成。】
莫言易凪的嘴角差点没压住。他低下头假装看桌面，视线从虞折的笔尖滑到他手边那块白色橡皮上。橡皮安静地待在那里，挨着虞折的小指根部，一小片白色贴着冷白色的皮肤，像一块很小很小的界碑，划出了一道微妙的界线——允许他坐在这里，允许他归还东西，允许他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虞折好感度+1，当前总好感度：2.9。随机道具“时间感知卡”×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当前好感度评级：（略微留意）。
莫言易凪看着2.9那个数字，觉得系统大概是故意卡着不给凑到整数。他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也低下头看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长桌，各自看书，各自写划，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移过来，照在桌面上，把那块白色橡皮的影子拉得细长。虞折的笔停了两次，每次停的时候小指都会碰一下那块橡皮的边缘，像在确认它还在。
莫言易凪翻了一页书，余光扫到了那个小动作。他没有抬头，把嘴角的那点弧度压回平静，继续读下一页。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虞折合上了书。他站起来，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进书包——课本、笔袋，还有那块白色橡皮。他把橡皮放进了书包内侧一个有拉链的小口袋里，拉好拉链，扣好磁扣。莫言易凪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没有说话。
虞折背上书包，路过莫言易凪旁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他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了一样东西，放在莫言易凪翻开的书页旁边。是一颗糖，透明的玻璃纸包着，里面是浅橙色的硬糖，阳光照在上面折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然后虞折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三楼回荡了几步，拐过书架转角，消失了。
莫言易凪低头看着那颗糖，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玻璃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把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字，就是一颗很普通的水果硬糖。他撕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橙子味的，甜得有点酸，在舌尖慢慢化开。
他把玻璃纸折好，夹进课本里，合上书。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淡了一点，下午的图书馆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远处翻书页的沙沙声。莫言易凪坐在靠窗那张长桌旁，舌尖上的橙子味还没散干净。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安静地挂着：
从“滚”到“嗯”，从扔橡皮到给糖。2.9分，零头都不到，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莫言易凪把手机揣回兜里，收拾好书包，慢悠悠地站起来。脚踝不疼了，步子稳稳当当的。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梧桐树荫在风里摇晃着，斑驳的光影落了他一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颗糖我就当定情信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