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系统一直想让我送死 啊！我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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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易凪盯着系统界面上的“13:30”倒计时，把最后一口凉透的饭咽了下去。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0.3的好感度来之不易，如果任务失败扣掉2分，那就是-1.7，面板上多半会显示“厌恶”。以虞折的性格，“厌恶”意味着什么？大概是他下次再靠近三米以内就会被直接扔出去。
他把餐盘端到回收处，转身往二楼走。楼梯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几幅校园风景油画，灯光比一楼暖了一些。莫言易凪的脚步不快不慢，心跳却快得有点过分。他上到二楼，目光扫了一圈——这里人比一楼少，落地窗边有一排卡座，中间是四人方桌和双人圆桌，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
虞折坐在靠窗最角落的双人桌。那位置很偏，背对着墙，正对着楼梯口，坐在那里能看到整个二楼的动静，而别人路过时不容易注意到他。他面前那碗清汤面已经吃了一半，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和薄薄的牛肉片，筷子搁在碗沿上，左手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颜偌禾坐在他对面，正笑着说什么，手指绕着一缕卷发，动作自然又带着精心设计过的弧度。
莫言易凪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两秒。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剩余时间二十二分钟。他在心里把选项排了一遍——等颜偌禾吃完离开？看那碗面还剩多少以及颜偌禾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不太现实。直接走过去？会被颜偌禾用眼神杀死，然后被虞折一句“滚”送走。先买碗面再装作偶遇？好像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二楼打饭窗口前，要了一碗和虞折一样的清汤面，端稳了，转身朝着靠窗那一片走过去。他的视线平视前方，目标明确地落在那张双人桌旁边的空桌上——隔了一个桌位，但属于同一片窗户区域。这不算同桌进食，但至少是“同一区域”。系统之前判定过同一食堂一楼区域算30%进度，那同一区域+相邻桌子也许能凑到及格线？
他刚走了三步，颜偌禾的声音忽然扬了起来：“咦，你怎么上来了？”
语气里带着笑，但那笑意下面压着一层清清楚楚的不悦。莫言易凪不得不停下脚步，侧过头，对上了颜偌禾的目光。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眼睛却在上下打量他端的那碗面，目光在清汤面和虞折碗里的清汤面之间快速对比了一下，笑意淡了几分。
“楼下没位置了。”莫言易凪说。这是实话，一楼此刻确实坐满了，他虽然挑了角落的桌子，但周围也都是人，吃完饭走了一批又进来一批，永远没有空桌超过两分钟的。
颜偌禾的嘴唇动了动，显然不信。但她没有当众拆穿，只是笑了一下，语气轻柔：“那坐那边吧，别打扰我和虞折说话。”她指了指稍远的一张空桌，位置明确，离虞折隔了三张桌子的距离。
莫言易凪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十七分钟。
如果坐到那边，任务判定大概率会失败。他握着托盘的手指紧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虞折的方向飘了一下。虞折依旧低着头在看手机，似乎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几缕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侧脸的线条在落地窗的光线下显得很干净。
然后虞折动了。他抬起左手，把对面那把空椅子——颜偌禾和虞折之间那张——往外推了推，推到了桌边过道的位置，恰好能让一个人侧身坐下。动作很随意，像是只为了把椅子摆正，推完就收回手，继续看手机，全程没抬头没出声。
莫言易凪愣了一下。颜偌禾也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那把被推出来的椅子，脸上那层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虞折始终没看她，那话就卡在嘴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莫言易凪不再犹豫。他快步走过去，把那碗清汤面放在虞折推开的那把椅子上，然后坐了下来。椅子面还带着余温，不知是阳光晒的，还是刚才颜偌禾坐过的温度。他坐下去的时候虞折依旧没看他，但他能感觉到颜偌禾的目光像两把小刀似的扎在自己脸上，又冷又尖。
他低头拿起筷子，挑了面条往嘴里送。清汤面味道很淡，面煮得偏软，但热乎乎的，比一楼那碗凉透的番茄炒蛋好多了。他吃得很慢，一口面一口汤，眼睛盯着碗里的葱花，不敢往两边看。余光里，颜偌禾沉默了几秒，然后蹭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我吃好了，先走了。”她的声音还是柔的，但语速比之前快了一截，少了那份从容。她端起自己那杯只喝了一半的果汁，踩着那双白色细跟皮鞋蹬蹬蹬地朝楼梯口走去，步子又急又响。
莫言易凪没敢回头看她走，专心致志地吃面。过了大概十几秒，系统提示音响：【任务进度更新：与反派虞折“共进午餐”完成度——85%。宿主与反派同桌进食，时长未达标（还需持续同桌状态十分钟）。当前进度良好，请继续保持。】
莫言易凪心里松了半口气。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虞折——虞折已经把手机放下了，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他那碗已经快凉透的面。他吃面的动作很安静，不发出任何声音，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几乎看不出下颌在动。莫言易凪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双人桌，各自吃面，谁也没说话。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桌面上，在两只白瓷碗之间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莫言易凪吃到最后一口汤的时候，虞折已经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窗外。他没有走，也没有催莫言易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莫言易凪放下筷子，把碗往旁边推了推。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与反派虞折“共进午餐”完成度——100%。任务完成。虞折好感度+0.5，当前好感度：0.8。随机道具“体力增幅卡”×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莫言易凪看着那个0.8，嘴角差点没压住。
0.8，四舍五入就是1了，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从“0.3”变成了“0.8”，趋势是向上走的。他站起身，准备把碗端去回收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虞折一眼。虞折还在看窗外，侧脸被光勾出一圈极浅的轮廓线，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谢谢。”莫言易凪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虞折没回头，但叩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了下去，节奏没变。
莫言易凪转身走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圣樱的体育课是混班制的，两个班级合并上课，项目按周轮换。这一周的项目是排球，场地在室内体育馆。
莫言易凪换好运动服走进体育馆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排球网已经拉好，两边各站了一些人，体育老师在场地中间拿着花名册点名。莫言易凪扫了一圈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虞折——没办法，那人实在太好认了，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周围自动空出一圈真空地带。他穿着圣樱统一的深灰色运动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冷白色手腕，正低着头系鞋带，周围三米内没有第二个人。
莫言易凪默默走到人群另一边站定，尽量不引起注意。但他刚站好，系统就弹出了提示：
【主线任务提醒：在体育课上与反派虞折组成同一支队伍。任务时限：本课时内。任务奖励：好感度+0.5，随机道具×1。失败惩罚：好感度‑1，随机负面状态×1。】
莫言易凪深吸一口气。组队，不是同桌吃饭那么简单了。吃饭只需要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坐着就行，组队意味着要和虞折在同一个阵营里打排球，得有互动，得有传球接球，搞不好还会撞到一起。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一球扣在虞折后脑勺上，然后好感度从0.8直接跌到负无穷。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体育老师开始点名分组。方法简单粗暴：按照花名册学号单双数分为红蓝两队，单数穿红色号坎，双数穿蓝色。莫言易凪听老师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心提到了嗓子眼。学号是双数——蓝队。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虞折的学号，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模糊的印象，A班的学号排序是按照姓氏字母来的，虞折排在很前面，应该是单数。
果然，虞折分到了红队。
莫言易凪看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号坎，又看了看对面红队里虞折的背影，心里那个刚刚升到0.8的好感度感觉已经提前在往下掉了。他站在蓝队队伍里，垂着头，正琢磨还有什么回旋余地，体育老师忽然又开口了：“今天人手不够，红队那边少一个人，蓝队最后一个学号自动调整到红队。”
莫言易凪猛地抬起头。老师手里那支笔在花名册上划了一下，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莫言易凪，你过去红队。”
他愣住了。周围几个同学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表情各异，有人带着同情，有人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莫言易凪机械地走到体育老师面前，领了一件红色号坎套在身上，然后走向红队那片区域。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有点沉，等站到红队队伍末尾的时候，虞折就在他前面两排的位置，后脑勺干干净净，发尾齐整。
热身运动开始。莫言易凪跟着做拉伸，动作僵硬得像根木棍，心里反复盘算同一个问题：等会儿打球的时候，怎么自然地站在离虞折最远的位置？打排球站位有前后排之分，如果他主动站到后排角落，也许整节课都不会跟虞折产生任何互动……
但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操作空间。体育老师把红队的六个人叫到一起，快速分配了站位——二传、主攻、副攻、接应、自由人、发球员。莫言易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就和虞折的名字被一起念到了：“虞折二传，莫言易凪主攻，你们俩配合。”
莫言易凪觉得自己的脸皮抽了一下。主攻和二传，排球场上互动最频繁的两个位置。二传负责托球给主攻，主攻负责扣杀，两人之间需要极高的默契。而他和虞折之间唯一的默契是——虞折对他说过两次“滚”，他两次都很听话地滚了。
比赛开始。蓝队先发球，莫言易凪站在前排，微微弓着背，视线紧盯着对面。蓝队发球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球抛起来，挥臂击出，力道很足，球带着风声飞过网。红队自由人稳稳接住，一传垫起，球飞向虞折的方向。虞折脚步移动得很快，侧身、垫步、双手托举，动作干净利落，球被稳稳地送到前排上空，落点精准地落在莫言易凪面前的位置。
莫言易凪跳起来，右手挥出去，掌心击在球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球飞过网，砸在蓝队场地中央的空隙里，弹了两下滚出了界外。
得分。红队这边几个队友低声叫了声好，莫言易凪落地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这球能扣过去。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虞折——虞折正把手放下来，目光掠过他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莫言易凪注意到虞折的视线在自己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虞折好感度：0.9】
系统提示音轻飘飘地冒出来。莫言易凪看着那个数字从0.8跳到0.9，眨了眨眼。0.1，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加了。
比赛继续。蓝队那边渐渐打出了节奏，比分追得很紧。莫言易凪发现蓝队那个高个子男生——他认出对方来了，仵翎，原书男主，圣樱学生会副会长，家世显赫，长相俊朗，在全校女生中人气仅次于虞折——每次轮到他发球，球路都带着明显的旋转，角度刁钻。更让莫言易凪心里发紧的是，仵翎的目光好几次掠过他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像纯粹的竞技敌意，更像是有针对性的审视。
虞折的托球一如既往地稳，莫言易凪连续扣了几个好球，红队逐渐拉开分差。蓝队叫了一次暂停，回来之后仵翎的位置往前调了半格，从后排调到了前排。
莫言易凪没来得及多想，比赛重新开始。蓝队接住红队的一记扣杀，一传垫起，二传托高，球到了仵翎上方。仵翎跳起来，手臂抡出一个完整的弧度，掌心拍在球上的瞬间，莫言易凪看清了他的眼神——冷的、精准的，直直地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那球根本不是冲着红队场地的空档去的。它带着极大的力道，笔直地朝着莫言易凪的面门飞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白色的影子。莫言易凪脑子嗡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闪，但脚底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在前排起跳扣杀刚落地，重心还没完全稳住，双脚的站位有一步错位——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扭了一下，那球“砰”地砸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把他往后带了一个趔趄。
右脚踝“咔”地响了一声，尖锐的疼痛从脚踝处炸开，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窜。莫言易凪闷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往旁边倒下去。
他倒下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仵翎故意的。
但他没有摔在地上。一只手臂从他身侧伸过来，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后背，力道不重，但足够把他整个人撑住了。那只手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胛骨下方，掌心是热的，隔着薄薄一层运动服的衣料，触感清晰得像烙了印。莫言易凪被扶住的那一瞬间下意识转过头，视线撞上了一双很深的眼睛。
虞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跨过来的。二传的位置原本在后排偏左，离主攻的前排位置隔了大半个场地，但此刻虞折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臂横过来半挡在他身前，像一道突然合拢的屏障。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样，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弧度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莫言易凪的脚踝疼得直抽，他咬着牙，额头上渗了一层汗，想自己站直，但右脚下意识的往地上一踩，刺痛猛地窜上来，他整个人又晃了一下。虞折扶着他背的手收紧了半寸，没有松。
裁判吹了哨。比赛暂停，体育老师快步跑过来：“怎么了？伤着了？”
周围同学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莫言易凪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摇了摇头，意思大概是“不太严重”。但体育老师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踝，脸色沉了一下：“肿了，别乱动，我让人送你去医务室。”
莫言易凪“嗯”了一声，尝试着单脚跳了一步。但地面的塑胶摩擦系数大，他跳得不稳，刚离地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回来。虞折的手还扶着他，见他乱动，手指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安分下来。然后虞折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围着的同学，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一下。”
周围那些人自动往后退了半步，留出通道。
虞折没多说什么，半扶半带着莫言易凪往场边走。他的动作很克制，手掌始终扣在莫言易凪的肩背处，另一只手虚虚地悬在莫言易凪的胳膊旁边，没有用力拽，但随时准备接着。莫言易凪单脚跳了两步，觉得实在太慢了，犹豫了一下，试着把手搭在虞折的小臂上。虞折没甩开他。
两人走到场边的长椅旁，虞折松开手，让他自己坐下。莫言易凪坐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站在球场中央的仵翎。原书男主正和旁边的队友说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好像刚才那记球只是场上的意外失误。但莫言易凪注意到仵翎的目光往这边飘了一下，在看他和虞折靠得极近的距离时，笑意淡了那么一瞬。
体育老师已经掏出手机在联系校医了，周围围了几个关心的同学。莫言易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确实肿了一圈，运动鞋的鞋口勒出了红色的印痕。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疼，但没有疼到骨头碎裂的程度，大概只是轻度扭伤。
他身旁的虞折站了两秒，然后弯腰把旁边地上滚过来的排球捡了起来，顺手放回了器材筐。动作随意得像是顺手做了件小事，然后他转身回到球场边的准备区，重新站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系统提示音在莫言易凪脑子里响了：【虞折好感度：1.2。】
莫言易凪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嘴角压了压，没让笑意浮上来。体育老师喊了个同学扶他去医务室，他站起身，单脚又跳了一下。这回没有手扶过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虞折站在准备区，背对着他，脊背挺直，正在听体育老师重新调整人员安排。阳光从体育馆高窗落下来，在他发顶镀了一层极淡的暖光。
莫言易凪收回目光，被同学搀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口袋里那块白色橡皮揣着，带来一丝凉意抵着大腿。
【体育课组队任务完成。虞折好感度+0.5，当前总好感度：1.2。道具“时间回溯卡（一次性）”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他走出体育馆大门的时候，阳光迎面扑来，莫言易凪眯了眯眼，心想，扭个脚换0.3的好感度，这买卖好像也不算亏。
【明日任务预告：请宿主主动向反派虞折借用课堂笔记。请提前做好准备。】
莫言易凪脚下一顿，表情终于没绷住。
借笔记？他就知道，系统永远能想出更离谱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系统一直想让我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