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色的春天》青佛子

16、第十六章

　　回来了姜野就在阳台抽烟。
　　地上已经四五根烟头了。

　　当时在厅里谈嘉欣是听到厨房的动静的，虽然他们没有争吵，但也能知道是闹了矛盾。
　　她问姜野给了根烟，一起站在阳台抽。

　　雨还没有停。
　　抽完那根烟她就回去了，到另一间房睡觉。
　　她没睡着，那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从门缝还能看到对面房间散发出来的微弱光源。

　　房内，只有键盘在敲打的声音。

　　他一字一字打下：女孩生气了该怎么办？
　　帖子很快有人回复了。

　　-哄啊，怎么办，这还要问。
　　-那要看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了，哄女朋友跟朋友是不一样的。
　　-我还是更好奇你做了什么惹人家生气。

　　姜野在这句下面给了回复：因为让她输掉了游戏。

　　-就这样？她也太小气了。
　　贴主：她不小气。

　　-我靠要是有人让我输了游戏我直接送他去见上帝！

　　帖子静了一会，之后突然弹出一个回复。

　　-女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在她面前摆出你最帅的姿势她就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生气？呵，哪还记得这个，从此就爱上你了老兄听我的准没错。

　　这个回复字最多，应该靠谱。

　　最帅的姿势？
　　姜野拿起桌上的镜子，对着照，找到最能显现下颚线的角度，接着，深深凝视镜中的自己，右手从额前头发擦至后面。
　　这样？

　　还是...他把镜子竖在桌上，然后双手环胸，表情特意放得冷漠。

　　嗯。好像还行。
　　明天试试。

　　啪。他关了灯。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后谈嘉欣就回镇上了。

　　一块扎染布被风吹掉，井夏赶紧捡起来，晾上去后用夹子夹住，之后准备打水上去擦擦房间的地板。

　　也是这时，一块石子打到脚边。

　　井夏极不耐烦抬头，就看到阳台上那人挺直靠墙站着，穿着件黑色背心，也不看自己，双手环胸，那道阳光正好落在他下颚线处。

　　？
　　估计见她没反应吧，换姿势了。

　　从口袋掏出烟，叼嘴里，随着烟头被点燃，收了火的打火机被他五指来回间玩转，行云流水。

　　？
　　还特意向这边微仰，展示那优越的下颚线，是他自认为的优越。

　　他是对自己下颚线很满意吗？
　　怎么不用它去切菜。
　　“神经病。”

　　她在嘟囔什么？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
　　姜野啧了声，烦躁挠后脑。看来得去学学唇语。

　　看她要回去姜野急了，捡起一块石子没多想就扔过去，没扔稳，打中了井夏肩膀。

　　井夏瞬间冒火，举起那盆水就往上面泼过去，水盆挺重，她用尽全力，一盆水有一半被泼到了阳台上。
　　姜野低眸，看着被泼湿的手臂。

　　哒哒哒。敲键盘声音很快。
　　-女孩对自己泼水是什么意思？

　　-什么泼水？
　　-是泼水节到了吧，我们这里刚举行完。
　　-湿身了啊，这还用问吗她这明显喜欢你啊，要不然为什么让你湿身，你是不是有腹肌？

　　姜野撩开衣领往里看。的确有。
　　那...她不生气了？

　　他拿上手机就起身，直接从阳台跳下院子，几秒时间就到了隔壁院子。
　　他看到的只有摇阿奶。

　　‘摇阿奶，井夏在哪？’
　　“楼上。”摇阿奶一抬下巴。

　　姜野顺着往上看，果然看到托腮撑在窗沿里的女孩。

　　一见他看上去，双眼眯起，嘴角往下扯，一脸无语。

　　‘下来，出去拍照。’姜野招手。
　　井夏徐徐将头扭向旁边，不予理会。

　　摇阿奶看见了，扫着地笑道：“她啊，听歌的那个东西坏掉了，不高兴呢。”
　　姜野看不懂，拿出手机给摇阿奶打字。

　　她随身听坏了？
　　姜野随即抬头，也是在那一秒，本在看着下面的女孩又扭开脸。

　　姜野打响指想要她看过来，她不肯看，不知为什么忽然又看下来了。
　　姜野看到她嘴在动。

　　“外婆你不是嫌咱们家刀钝吗？喏，这有一把。”
　　“哪里有刀？”外婆还很认真地往地上看。

　　“他啊。”井夏往下擦自己下颚线，“他对自己这里可满意了，外婆你就使劲用，他很乐意的。”

　　外婆被逗得笑弯腰。
　　“看来真是我老了看不懂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吵架，哎呦。”

　　井夏情不自禁也笑了下，接着一关窗。

　　只剩下不明所以的姜野还在拉摇阿奶衣服问她井夏说了什么，摇阿奶笑得说不出话，摆摆手，回了客厅。

　　而姜野骑上自行车出去了。很快来到镇上，可找遍了所有店，都没有随身听买。

　　最后去的是那家书店，老板告诉他这里没有得卖，要去市区才有。
　　去市区要坐火车。

　　姜野准备要骑去火车站，忽而有人拍他肩。

　　谈嘉欣远远就看见他了。
　　‘怎么不去店里？’
　　‘我要去市区，买随身听。’

　　他看上去挺急。谈嘉欣觉得很奇怪，声音跟手语一起出，“买那个做什么？”
　　‘井夏随身听坏了。’

　　是她？
　　谈嘉欣话还没问出去，见他骑车要走的动作下意识拉住，快速比划着。

　　‘就为一个随身听你要坐火车去市区？’
　　他点头。

　　谈嘉欣微微错愣，抿唇想了会，带着顾虑与不安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你喜欢她吗？’

　　这回，换姜野沉默了，沉默没有保持多久，他忽而笑了下。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确认了什么。
　　谈嘉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未回神。
　　-
　　轰。
　　天边闪下好大一道闪电。

　　从这里看出去刚好看见。井夏捧着碗的手都抖了下。

　　“看来要下大雨噢。”外婆边吃边说。
　　井夏低下头继续吃饭。

　　“姜野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活该，非要出去。”

　　外婆看得一乐，“你们怎么闹别扭了。”
　　“是他惹我。”井夏越想越气，仿佛那根青菜是姜野，夹得挺用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他出去啊估计是给你买你听歌的那个东西，给你道歉呢。”
　　井夏咬着菜的动作顿了下，又恢复正常，闷声道：“买了我也不用。”

　　大雨随着她这一声落下。

　　睡觉前外婆叮嘱她要关好窗。
　　今晚天气凉，井夏睡得舒服。

　　大雨下到凌晨，太阳升起时树叶上的水珠被照得透着白光。

　　“小夏姐。”
　　“小夏姐。”
　　井夏是被摇醒的，睁眼看到是连小语，她还没完全醒，处于懵的状态，问她什么事。

　　连小语似乎不太好意思说。
　　“怎么了？”
　　在她的再次询问下，连小语低声开口：“我好像来大姨妈。”

　　“啊？”井夏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眼，“那你，你是要找我拿卫生巾？”
　　连小语点头。

　　井夏抿唇看向那边的行李箱，她是有，只不过她的也就这两天了，也要用。

　　她拉住连小语的手，“我陪你去镇上买吧，你有自行车吗？”

　　连小语说有，井夏便起床快速去洗漱，连小语本来说要一起过去她家里把车骑出来，但想起她家有个连通男，井夏拒绝了，在外婆院子等她。

　　到镇上已经中午了，超市就有卫生巾买，井夏注意到她裤子已经被弄脏了，又给她买了条新裤子。

　　井夏让连小语去公共厕所那里换，但她嫌脏，不肯去。
　　可镇上她也不认识谁，没法去别人家换。

　　想着她应该也还不会用，便耐心劝连小语，“我跟你一起进去吧，好吗？”

　　连小语有些扭捏，正犹豫间，她看到了对面谈嘉欣的店，牵着井夏就走进去了。

　　井夏其实是尴尬的，但，已经进来了，并且谈嘉欣也看到了她们。

　　连小语跟谈嘉欣说明，之后去二楼上卫生间。
　　进都进来了，出去也很奇怪，井夏随便在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饮品。

　　谈嘉欣来给饮品，井夏没想到她会坐下来，但也没多大反应，用吸管喝着奶茶。

　　“昨天我碰见姜野，他去了市区。”
　　井夏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只点了下头。

　　奶茶店人挺多，她们这桌异常安静，但也只半分钟，谈嘉欣继续开口：“我问他去买什么，他说随身听。”

　　饮料从吸管中间断掉，女孩静止了一秒，眸中闪过一丝异动。
　　“我会给他钱。”

　　谈嘉欣不信姜野会为了这点钱就跑去市区，坐火车都要四个小时，看来，是她还不知道。
　　不知道姜野对她的情意。

　　“他说你们是好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井夏没有回。
　　连小语上去挺久了，井夏担心她不会用，便上去厕所敲门。

　　她果然不会，脸都羞红了，井夏很理解这种心情，她第一次来也是这样。她撕开一张给她示范，之后出去了，等她换好后一起下楼。

　　她不想在这里多待，结了账就出去了。
　　本想直接去停车的地方的，转过一条街不小心看到一个熟人。

　　是姜野，面向着这边骑车来。
　　井夏是下意识的动作，拉着连小语赶紧换了方向。

　　“小夏姐我们自行车不是在那边吗？”连小语困惑。
　　“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要买。”

　　“什么东西啊？”
　　“洗洁精。”井夏随便扯了个东西。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那一瞬间差点没让姜野看见，立马就转头了。

　　可她转念一想，对自己行为感到不理解。
　　她干嘛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