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色的春天》青佛子

17、第十七章

　　姜野本打算直接回去的，经过谈嘉欣店门口时被她叫住。
　　谈嘉欣递给他一个随身听。

　　‘井夏落下的。’
　　‘她刚来过这？’
　　‘来过，还聊了会。’

　　姜野问她聊了什么。
　　谈嘉欣想起来某件事。井夏上去二楼找连小语时她手机没带上去，那时刚好弹出来一条短信。
　　名字是个男生，问井夏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个，就算到时姜野知道了，可以说是个误会。
　　喜欢那么多年，她不甘心。

　　‘好像说是她男朋友发信息给她，不过不太开心。’
　　姜野明显一怔，也没有跟她比划手语问什么，好似忘了反应。

　　看见他头低低，很少有这样的失落，也牵起她心脏的一丝苦楚，不过她习惯了不表露情绪，面色仍如常。

　　‘明天你能陪我逛逛吗？’
　　他没什么情绪，把随身听拿过：‘明天再看。’

　　他骑得很慢，光背影就看得出心不在焉，路的前面是一块大石头，也不知道躲，直到车头碰上去。

　　谈嘉欣下意识往前半步。
　　但他走了，这回骑得很快。

　　姜野回到村子已经傍晚，他看见了井夏，跟连小语坐在院子看桂花树。看得认真，她偶尔带笑，不过笑意很浅，感觉不是真心的。

　　嘉欣姐说她跟她男朋友闹了别扭。
　　所以她那么生气不完全是因为自己？

　　他想得入神，自行车头撞上了墙壁，发出轻微砰一声，女孩缓缓看来，那一瞬间那双眼睛有错愕，之后微垂下，别过头去。

　　“小夏姐我要回家了。”
　　“好。记得要隔几个小时换一次，一张不能用太久的，会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连小语拿上袋子离开。

　　井夏没有回屋，仍蹲在那里，后来拿起水管给树浇水。

　　忽而树根与地之间多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她的手一顿，静静看着。

　　他拍她肩了，递过来两个随身听。
　　井夏拿了自己的，转身要走，他拉她手臂，无声地，把另一个塞她手里，在他要走时井夏也同样拉住。

　　‘多少钱？’
　　他视线始终在她脸上，眼眸微垂，虽没什么表情，但隐隐能察觉藏着愁情。
　　‘我去市区修相机，玩游戏赢来的，没花钱。’

　　井夏沉默了几秒，与他道谢，转身往屋里走。

　　“哎姜野，来屋里吃饭吧。”摇阿奶恰巧走出来，见他看不懂自己的话又做出一个吃饭的手势，姜野摇了头，迈着缓慢步子往回走。

　　今夜星星好多。看样子明天要出太阳。
　　井夏趴在窗沿等风把头发自然吹干。感觉少了点什么，想听歌了，回头，看到两个躺在一起的随身听。

　　那个牌子她知道，比自己的要贵很多。
　　怎么可能是玩游戏送的，而且他根本没带相机，撒谎都不会撒。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骗了自己所以拿这个道歉？可不怕谈嘉欣吃醋吗？

　　有点烦躁，又不想听了。她轻叹声气，想关掉窗回去睡觉，本是无意的一看，却对上那双眼睛。

　　不知他看了多久，向上飘的烟雾模糊他的眉眼，那双发沉又显平静的眼睛。
　　在她看过去时又扭开了。

　　井夏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之后关上了窗。
　　要睡觉前，她还是拿上了那个随身听，听着音乐睡觉。
　　-
　　连小语约井夏到镇上看电影，看的是日本的一个漫画。还挺好看。
　　电影散场已经下午了，连小语跟她喊饿。

　　“小夏姐我们去奶茶店吃甜品吧。”
　　几乎面无表情一整天的井夏总算有了点反应。去了要碰见谈嘉欣，光是想想都觉得挺尴尬。

　　“我不太想吃，我们去吃炒粉吧好不好？”
　　“可是炒粉很干。”连小语牵着她手晃晃，“小夏姐。”

　　她跟自己撒娇，能怎么办呢。井夏只能向她妥协了。

　　进店前井夏是做好了准备的，可她先看到的不是谈嘉欣，是姜野。在她奶茶店帮忙。

　　“小夏姐我点好了，你要吃什么？”
　　“噢。”她敛了心神，点一份之前吃过的，接着将餐牌放桌子外侧。

　　姜野过来拿，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感觉他看了自己一眼。

　　奶茶店客人多，她坐的位置恰好又面对着前台那边，而谈嘉欣就坐在那，坐下来的时候她看自己了。就是这么尴尬的位置，不过井夏没抬头，看手机。

　　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

　　井夏才想起来忘记回复林承宣信息了。不过她这个同桌有点反常，来了这么久突然给她发什么信息，还关心地问她在外婆家过得怎么样，好不好玩。

　　除了刚认识那几天，他们已经五年没这么客气过了，井夏自觉在他面前自己挺男人婆的，因为林承宣没当她是女的。

　　一切源于他们刚认识那会，她是短头发，像男生头发一样的短，然后林承宣就把她当成了男的。
　　说来也巧，从初中认识之后他们就都在一个班级。

　　“干嘛给我打电话？”
　　“问你个事。”
　　她不冷不热蹦出一个字：“说。”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你帮我支个招，教教怎么追她呗。”
　　他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井夏第一反应是笑，“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别整那么吓人的。”

　　“小夏姐谁啊？”听她笑得开心连小语好奇发问。
　　井夏摇摇头，做一个嘘声的手势。

　　“别那么自恋了井夏。”正听着林承宣的反驳，井夏失笑，也是这时点的东西到了，从她背后来，她看不到，晃动的手肘就碰到了甜品的碗。

　　撒出来了一点，还对上一双没有表情的狐狸眼。

　　他先反应过来了，拿纸巾帮她擦手，恰巧撞上对面谈嘉欣投来的目光，井夏把纸巾拿了过来，对他微点下头，意思她自己弄就行。

　　姜野把其他东西往桌上放，走时又瞧了眼她。跟谁聊天这么开心。那个男朋友？

　　井夏也被这一小插曲弄得走了神。她看着姜野收了旁边的桌子之后走向前台，又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应该是厨房，放脏碗去了。

　　“我要喜欢你用等到现在啊...喂你有没有听啊。”
　　“听着呢。”井夏回到电话上，“你喜欢谁？”
　　“还说听着，就隔壁3班的英语课代表。”

　　这个女孩井夏知道，高三那一整年她总从他嘴里说到女孩的名字。

　　“她喜欢你吗？”
　　“我就是不知道呀，知道我还问你。”

　　井夏觉得他应该在打篮球，听到了球砸到地面的邦邦声，也是这个声音让她再一次走神，眼睛不受控制看向前台。

　　姜野已经出来了，站在谈嘉欣旁边，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靠好近，他听好认真，眼神也温柔。
　　还笑。对她就没有表情。

　　嗯？
　　心里乱七八糟的反应把她吓住。好奇怪，就像小时候爱玩的小玩具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酸酸的。

　　“...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去？”
　　完。又忘记听林承宣说话了。井夏不好意思再让他知道，假装自己听完了，轻咳了下，“去。”

　　“真的？”
　　“你想去就去。”
　　“那我就去了啊，祝我成功吧兄弟。”

　　察觉姜野要抬头，井夏马上往下收眼神，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气，也想气一气他。

　　她故意的，假装跟林承宣聊得热火，面带着甜腻的笑，“到时成功了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你人在那么远我怎么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都没人陪我打球了。”
　　“等开学吧。”井夏舀了勺甜品吃，聊着，很不经意地再抬眸一瞥。

　　姜野跟谈嘉欣两个在聊天。

　　或许，他早就没看过来了。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井夏气了，放勺子的动作挺大。

　　“林承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上了那个人？”

　　那边沉默挺久，“我觉得就是你每天不自觉会想到她这个人，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跟她分享...”

　　跟他分享生活？好像...不过这应该并不就代表喜欢，跟朋友之间也会这样。

　　“看到她跟其他异性在一起就会吃醋。”
　　“怎么算吃醋？”
　　“等你有喜欢的人自然就知道了，那感觉，挺不是滋味的。”

　　井夏挂了电话。心里有两股力量在较劲，让她感到烦扰，吃了甜品都不能消，想回家睡觉听音乐。

　　“小语我们回家吧。”
　　连小语已经吃完了，应一声噢，接着起身，她走向门口在等去结账的井夏。

　　“我们那桌多少钱？”她问着谈嘉欣，没有看旁边的姜野。
　　“三十五。”

　　井夏给了钱就走。
　　自行车就停在门口，刚调好头，余光看到姜野跑过来。
　　递给她一把伞。

　　‘待会会下雨，拿去用吧。’
　　天是挺暗的。井夏微点头，默不作声拿了过来给后来的连小语。

　　骑着车连小语忽然对她说，“小夏姐，我看见姜野看你了，好像还在笑，他都不对别人笑的，平时总是冷着个脸。”

　　井夏顿了下，但不想回头看他，也并不觉得他会那样，“那是你看错了。”

　　天果然下起了雨，不过那时她们刚好到家。

　　外婆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有红烧肉，叫她过去喊姜野一起来吃。
　　井夏没动，没什么语气回应：“他没回来。”

　　后来吃完饭了也不见他回来。

　　那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井夏像往常一样趴在窗边看星空。
　　隔壁的房子黑漆漆的，二楼阳台也不像往常一样站着个人。

　　他今晚是在谈嘉欣家里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