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色的春天》青佛子

15、第十五章

　　井夏把摊子收完，已经傍晚了。

　　姜野也没说要去多久，后来发了条消息来，让她在这里等。

　　玩了一会手机井夏托腮等着，心里在想待会该吃点什么好。

　　她扭头在看周围的店，看向右边时刚好有几个男的走到店门口，挡住了她视线，井夏微歪身，店名没看到，倒是看清了一个男的脸。

　　她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几个小混混！
　　井夏是下意识攥紧书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个男的就扭了头看过来。

　　一看表情就是认出她了，井夏想都没想拿起包就跑。

　　“喂！前面那个女的！给我站着！”
　　井夏立即加快脚步，在人群之间穿梭，一边给旁边的人道歉。

　　前面没路了，情急之下井夏朝那个小巷子跑了进去。

　　赶集日的小街两边多了很多摊位，热闹非凡。

　　姜野从谈嘉欣那里出来，往之前摆摊的位置走，可远远的他就看到那里空了。

　　姜野加快步伐走过去，看了一圈下来都没看见她人。

　　她没有给自己发信息说要走，那她应该不会乱走。

　　他突然想起来她刚到那会说碰到于庄浩他们。
　　姜野脸色微变，紧接着就给井夏发信息问她去了哪里，一边跑出小街。

　　井夏没回信息，姜野等不及给她拨了电话，可打不出去。

　　他很快跑到了火车的下面，焦急地四处寻找。
　　不止没看到井夏连于庄浩他们也没看见。平时这个时间他们都在这下面的。

　　到底去哪里了。
　　姜野继续给井夏打电话，每一通都是打了一会就自然挂断。

　　他正要到别的地方去找，忽而收到谈嘉欣信息。说井夏在她店里。

　　姜野立马就朝那边跑。

　　到奶茶店时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吃着小吃的井夏，脸还脏脏的。
　　姜野快步走进去到她对面坐下。

　　“你回来了。”
　　‘怎么了？’
　　井夏拿纸巾擦着脸，“碰到之前那帮流氓，他们追我。”

　　‘为什么不接电话？’姜野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关机了。”

　　当时跑进巷子之后她也很慌，尤其是发现还是条死路，就马上又跑了出去，那伙人追得很紧，不过好在街上人多，他们不敢随便动手。
　　然后，井夏就看见了在店里忙的谈嘉欣。

　　井夏看到他快速比划手语，问她有没有受伤，她摇头，把一个还没吃的甜品推到他面前。

　　‘我吃过了。’姜野把甜品推回去。
　　不久谈嘉欣端了两杯奶茶过来，店里已经不忙了，她便在姜野旁边坐下。

　　聊天的时候井夏得知姜野明天还来谈嘉欣店里，姜野问她要不要来，她答应了。

　　吃完东西后他们就回了家。

　　昨天晚上井夏还不知道姜野来谈嘉欣店里具体是做什么，上了二楼看到那个写真店才知道。

　　姜野在摄影棚里给别人拍照，井夏坐在外面化妆间玩手机的贪吃蛇小游戏。

　　“喝点茶吧。”
　　谈嘉欣忽然走来。

　　“谢谢。”
　　井夏喝了口茶。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
　　“嗯，放假了我过来外婆家玩，姜野家隔壁的那个老奶奶就是我外婆。”

　　谈嘉欣明了点头。

　　摄影棚面向化妆间的墙上有一扇内窗，从这里恰好能看到在认真工作的姜野。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谈嘉欣好像看到在客人做准备的时候姜野看了眼出来。
　　谈嘉欣顺着他视线，看向低头在玩手机的井夏。

　　昨天见她第一面姜野还没向她解释时她就看得出这个女孩不是这的人，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

　　“你跟阿野认识多久了？”
　　井夏认真算着时间，“快一个月了吧。嘉欣姐你们呢？”

　　“我们从小认识，我比他大六岁，小时候一起上学，见我被同学欺负还会帮我打回去，也会帮我干活，他虽然比我要小但人挺沉稳的。”

　　说到这话井夏当即就不同意了，连贪吃蛇都不玩了，好似控诉地跟谈嘉欣说：“他沉稳？沉稳个屁。”还瞥了眼姜野。

　　“怎么？”谈嘉欣看上去挺愿意听听。

　　“沉稳的人才不会把别人鞋带绑在一起，还朝别人扔石子。”他干得多得是这种幼稚鬼才干的事。

　　吃樱桃的时候见自己塞下两个就捏自己脸，还向自己展示什么把樱桃高高抛起来然后用嘴接住的烂技能，她不看还要拧她的头过去看。
　　她都不屑说。

　　谈嘉欣看着在向对方暗暗较劲地做鬼脸的他们，差点走神。挺像一对热恋期情侣的。

　　井夏说的那些姜野也从未对自己做过，从小到大他的行为总是那样得体，止步于朋友之前，不确定他的心意，她不敢退同样也不敢进一步。

　　不过，昨天姜野介绍的时候，他说是朋友。

　　在她走神的时间，拍好照片的姜野出来了，客人去了换衣间，姜野在化妆间里的电脑前坐下。
　　就坐在井夏的旁边。

　　他出来了头都不抬一下，玩贪吃蛇玩得那么起劲。
　　在她准备要换方向时，姜野扯了下她手机，换方向来不及，砰，贪吃蛇撞墙，惨烈牺牲。

　　“哎呀。”气得井夏大力一拍他的手。好不容易吃那么长。好烦这个人。

　　打完还不忘跟谈嘉欣告状：“你看，这就是所谓沉稳的人。”
　　她扭向另一边去。

　　姜野笑笑，这才看向电脑，去导刚才的照片。
　　正看着，忽而一只手覆盖在他手上方一同按着鼠标键。

　　谈嘉欣这动作突然，姜野怔了下。

　　她好似只是为了看照片，反应回来的姜野下意识先看了眼隔壁的井夏。她还是玩贪吃蛇的姿势。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她误会。
　　姜野悄无声息把手抽出来了。

　　谈嘉欣没有异常的反应，继续看着照片。

　　今天来拍照的客人有三个，后面谈嘉欣下去奶茶店忙了，忙到傍晚，看到他们两个从楼上下来。

　　井夏看上去挺闷，姜野玩弄地撩拨她头发，她用力拍一掌回去。

　　姜野原以为她只是因为玩闹故意装出来的生气，像平时一样，可是回去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搂他腰，只捏着衣角，一声不吭。

　　好像真的被他惹毛了。
　　姜野看着那扇打开的窗，抬手，扔过去一个纸团。

　　没多久她就伸出头来，面无表情的，姜野指指纸团砸进去的位置。

　　她看了。问她在干嘛。
　　“无聊。”井夏囫囵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又把窗户关下去。

　　哒。

　　躺床上的井夏抬了下头。一听就知道又是朝她窗户扔石子。
　　她重新躺回去，被子盖过头置之不理。
　　-
　　连小语今天来找井夏玩，她们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两个人就在稻田里，偶尔看看溪流的小鱼，偶尔走走。

　　“小夏姐你不开心吗？”
　　“嗯？”原本在发呆的井夏回了神，“没有。”

　　“那你怎么一整天都是这种表情。”为了让她理解连小语还特意学出来，把她都逗笑了，“我只是有点累。”

　　“你昨天干嘛去了？”
　　“去镇上。”

　　连小语蹲了下去在拨弄前面的稻禾，因为她发现里面有只小青蛙。

　　井夏也跟着往下蹲，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神开始飘，无意间，就飘到了对面的阳台。

　　她看到了谈嘉欣。
　　井夏明显怔了下。今天起得晚，倒是没看到她进姜野家。

　　昨天谈嘉欣的行为好似在宣誓，姜野是她的，她才反应过来。

　　既然是情侣姜野为什么不早点跟自己说，害自己在别人面前丢脸，还被误会成第三者。

　　谈嘉欣在他家里。所以，之前看到的衣服是她的？还有那个带她名字的文件夹。

　　“小语。”井夏碰碰连小语肩膀，“姜野楼上那个姐姐，她之前有来过他家吗？”
　　连小语极敷衍瞥一眼，“来过。”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反正你来之前。”连小语用那根木柴敲着稻田。

　　这么个间隙她倒是记起来了，上次她看到谈嘉欣在姜野家是在一个半月之前。

　　也是像现在这样的中午。

　　谈嘉欣突然来，姜野不知道，她解释说有位客人要照片要得急，所以过来看看。

　　姜野倒是差不多把照片修好了，只是今天眼皮总跳，搞得他没法专心，进度很慢。

　　谈嘉欣碰碰他的手。
　　‘怎么了？’
　　他发了好久呆。

　　姜野摇头。

　　谈嘉欣望了眼天空。阴沉沉的，估计要下雨。
　　把照片发过去给客人后那边表示满意。

　　‘你怎么回去？’
　　姜野问她。

　　谈嘉欣指了下外面。
　　‘开电瓶车。’

　　姜野点头。但看她好像还有话要说，他静静在等。
　　没等来她开口，雨先下起来了。

　　记得她跟连小语还在田里的。姜野赶紧走出去看，就看到她们两个在往各自家跑。
　　跑回院子时她已经被淋湿了，姜野有点担心。

　　旁边的谈嘉欣看着他目不转睛在看井夏，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她扯了下他衣袖。

　　‘下雨了，今晚我可能得在你这住一晚。’
　　反正还有个空房间，也行，他便点头。

　　晚饭是过去摇阿奶那边吃的，摇阿奶也认识谈嘉欣，就跟她闲聊了两句家常。
　　吃完饭，姜野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而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井夏也在收，她本来要收外婆的碗，他手先伸了过去，她一下收回手，捧着碗回厨房。

　　跟着进来的姜野拉了她一下，是想要她出去，他来洗。
　　井夏把他手晃下去，一句话不说，沉默洗碗。

　　生一天气了，还没消。姜野多少有点后悔。
　　他拉她胳膊要她看过来，开始井夏还不肯，他执拗要她看。

　　‘贪吃蛇我帮你玩上去，别再生气了行不行？’
　　怕她不肯看，他比划得很急切。

　　“不需要。”
　　这次她没有比手语。姜野看不懂，只看到她冷漠的表情。

　　有点急，拉她胳膊要她面向自己，手语的速度比之前都要快，眉头微皱。
　　‘你说什么我看不懂。’

　　井夏面无表情看着他，手语的速度也挺快。
　　‘我要你出去！’

　　看着她比完，有那么一瞬间姜野微怔，可也不愿意走，明明想来道歉的，一来二去的争执下，犯起了倔。
　　‘我不走。’

　　井夏气得把擦碗布一扔，水池里的水溅到两人脸上，一样的倔，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