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Alpha她养了只冤种小鬼》晚苍

38、第 38 章

　　顾楚翎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神色恹恹的，病态十足，身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睡衣，更显羸弱。

　　温予衔脚步未停，表情淡然地走至床边，脚尖距离地面铺设的羊绒地毯二十厘米左右的距离，深黑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犹如阴沉的天气，莫名压抑。

　　本就心疼到落泪的小鬼在看到自家妹妹如今这幅被困于床榻之间的虚弱模样，宛若易碎的瓷器，那双水洗的小鹿眸跟闸门失效一般喷涌。

　　温予衔心神一动，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顾楚翎没察觉到姐姐的动作，自顾自的朝妹妹身旁飘，跪坐在床畔，双手虚虚地捧上顾楚玥瘦削的小脸。

　　“疼不疼啊，是不是很难受？”顾楚翎的字字句句都带着颤意。

　　不知是滚烫还是寒凉的泪珠砸在顾楚玥捏着手机，反手盖在被子上的左手手背上。

　　不过虚无，连落下的泪也不如清风有实感，甚至所谓的温度也不过是错觉。

　　顾楚玥将手机换了个手，转而将其放在床侧另一边堆放着一只大型玩偶的身上，用指骨揉了揉眼尾，苍白如纸的面庞上唯一的亮色。

　　“予衔姐，你来了，不好意思啊，昨晚不小心淋了雨，突然发烧没办法下午迎接你，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啊？”顾楚玥目光凝着背光站立的温予衔，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明明不是对她说，对方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顾楚翎依然忙不迭摇头：“不丑，不丑的，很漂亮。”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顾楚玥慌乱地用掌腹蹭了蹭，“抱歉，因为发烧身上有点疼，总是控制不住流泪，我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

　　她从鼻腔中滑出一抹浅笑，里面藏着一丝自嘲意味。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或许很多人都觉得太过绿茶，可顾楚翎整个人就差贴到她身上，想要用拥抱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温予衔始终未发一言，静静地看着因为血缘牵绊，迅速接受了这个家庭，这个妹妹的顾楚翎，看着她在虚空中哭得梨花带雨，心口莫名染上一阵涩意。

　　她走到床边，替顾楚玥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会好点。”

　　声音很淡，平铺直叙的，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顾楚玥表情依旧，双手捧着举到唇边抿了一口，随后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握着杯身，眼神直勾勾的穿透小鬼的身体，落在了温予衔身上，眸底晃动着涟漪，缱绻又温柔。

　　“如果姐姐在，她应该会比我更坚强。”顾楚玥声音低若蚊吟，迅速飘散在风中。

　　但听力一向很好的温予衔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呢喃，看着小鬼，暗自思忖：你姐姐……也是个爱哭鬼。

　　“对了，予衔姐，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姐姐吧。”

　　话落，她就往床边附身，半个身子都穿过了顾楚翎的身体，将水杯放在床头，拿起支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温予衔进门就注意到了，棕色木质相框将其细心裱装，表面光滑，不染一尘，明显是被人精心照料的。

　　“这是我和姐姐的合照，那时候我三岁，她八岁，这也是我跟姐姐唯剩不多的合照之一。”

　　她的手指依恋地抚摸着照片里面庞稚嫩的顾楚翎，小脸圆嘟嘟的，带着小孩才有的婴儿肥，跟现在的她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小鬼形态的顾楚翎年纪依然不大，但脸型已经变成了瓜子脸，五官也变得立体起来，双颊摸起来细腻的皮肤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按理说三岁的小孩是很难有幼年时期的记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记得那年，我意外落水，姐姐跳进水里不管不顾地要把我往岸边拖，那个时候的她也才八岁啊，游泳技巧根本不好，更别提救人，最后被救上来之后，我只是在修养了一天，但她却因为呛水得了肺炎，整整一个月才好。”

　　“后来姐姐就经常咳嗽，几乎是遗留病症了，她才八岁，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过年的时候爸妈说要去山顶看红日初升，六十年一遇，能保来年好运，我想为姐姐祈福，我希望她的咳嗽可以快快消失。”

　　说到这儿，顾楚玥克制的泪珠迅速滚落，砸在被单之上，融入其中，洇开一层水痕，她咬了咬舌尖，企图用疼痛将无法遏制的情绪给压下。

　　她抽了抽鼻子，“我没想到……这会成为把姐姐推向深渊的最后一只手。”

　　看着顾楚玥哭得泣不成声，某只小鬼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但她没办法当着顾楚玥的小鬼跟她对话，只能将面纸递给顾楚玥，以做无声的安抚。

　　顾楚玥眼尾的红云扩大至整个眼周，“你知道吗？原本被压在座椅下面的是我，她是有机会逃生的，但她为了我重新爬进了摇摇欲坠的车里，把我救了出来，可后面的一颗大石落下，直奔我们的车子过来，她把我扔出来之后，自己随车一起被砸到了山崖下面。”

　　“三岁的孩子记忆力怎么会这么好呢，爸妈常常对我说的，可我怎么敢忘，我怎么敢啊……”

　　顾楚玥悲恸地握拳砸了砸床，发出几声闷响。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姐姐就不会死，该死的是我，是我啊，凭什么要让姐姐去承受这一切呢。”顾楚玥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无法自拔。

　　温予衔本就不会安慰，见此情景也只能呆楞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小鬼。

　　顾楚翎以透明之躯环抱住顾楚玥，用她听不见的声音安抚道：“不怪你的，不要自责，你是我妹妹，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如果让我亲眼看见你死在我眼前，我做不到，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零碎的记忆在见到这张照片时开始在识海当中漂浮，无数个碎片杂乱无章的呈现着，没有头绪，直到妹妹的声音出现，在她讲述的故事里，顾楚翎终于将这幅记忆拼图拼凑起来。

　　“亲眼见证姐姐因我而死，无数次奢求她能来我梦里看看我，可这么多年过去，一次都没有，我一直以为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想来看我……”

　　“不是的，没有生你的气，不是这样的……”

　　“像我这样体弱多病的人，靠着最后一口气吊着，为什么不能早点死了去见姐姐呢？可我又不敢，这是姐姐拼命救回来的一条命，我不能这样糟蹋。”

　　顾楚玥的情绪已经开始平静下来，只是依然在止不住地抽泣，“爸妈也这样说，自从姐姐走后，他们就把对她的爱加倍的放在我身上。”

　　“从三岁遭遇意外回来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吹一点寒风都能病好久，所以他们不让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他们……都很保护我。”

　　“为此，还专门替我建造了一座透明基地，半弧形的球状屋子，待在里面可以看东升西落的太阳，星云密布的天空，春雨绵绵的柔软……很多很多美好的自然风光，当我不想看了之后只要用遥控器一点，一切都会被遮挡，在这里我成长到了姐姐的年纪……”

　　顾楚玥眼底的泪珠终于停止，某只小鬼汹涌的哭泣也随之将息，“八岁的时候我身体好了一些，可以外出活动了，所以我就回到了这里跟爸妈一起居住，但是他们对我的监管不降反增，真的很害怕我会出事，慢慢的，这份爱好沉重，压得我有点透不过气了。”

　　“这么说好像有点不识好歹。”顾楚玥唇角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过度的保护，有的时候也意味着剥夺了其他可能。”温予衔敛回思绪，看向顾楚玥，目光深邃。

　　顾楚玥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温予衔，那双总是显得温柔顺从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合照，状似无意地说：“是啊……有时候，也会想偷偷做点不被允许的事呢。”

　　温予衔站在一旁，没有回复。

　　顾楚玥抽了抽鼻子，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她将相框放回原位，顶着一双泛着红云的水润眼眸，凝视着她。

　　这副模样，若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温予衔怕是会被盖上欺负小姑娘的罪名。

　　“昨晚淋雨不是意外……”她悠悠地开口说道，并从手机中调出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条僻静小巷的角落，顾楚玥坐在轮椅上，膝盖上蜷缩着一只毛色雪白、眼睛湛蓝如宝石的小布偶猫。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嘴角的笑意真实而柔软，与那些在父母镜头前标准温婉的笑容不同。

　　“好漂亮的小猫。”顾楚翎探过脑袋，轻声喟叹。

　　顾楚玥声音更轻了：“是我养的一只小猫，它叫三岁，长得很漂亮，但也特别娇气，怕冷、怕脏、还容易生病……需要非常非常细心地呵护，才能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猫，又像是在说别的，“就像我一样，所以我觉得，我们很像，有时候觉得累，但看到它依赖我的样子，又觉得……值得。”

　　“昨晚突降暴雨，三岁的小屋被冲破，我去帮它处理，所以才淋了雨导致感冒发烧。”

　　“怎么没养在家里？”

　　这偌大的顾家怎么可能养不起一只猫。

　　顾楚玥微微叹了口气，“爸妈不喜欢，他们觉得小猫身上脏，我身体不好，容易被传染病菌，所以我只能偷偷养。”

　　说着她抬起头来，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温予衔，“所以予衔姐，可不可以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他们。”

　　本性少言寡语的温予衔哪里是多嘴的人，不过说到这里该引出正题了。

　　“帮你隐瞒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的目的。”

　　顾楚玥表情怔愣一瞬，眨了下酸疼的眼睛，旋即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予衔姐，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已发现我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