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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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心事就像阴雨地带闷出的苔藓，只需要一点点水，便能得以滋润疯狂生长，翠绿常青。
而今年夏季的第一场暴雨来得格外早，前一秒还是闷热的黄昏，下一刻厚重的铅云便吞噬掉所有的天光，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砸落在苍穹之下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丝春寒都被一场暴雨彻底洗刷，顺带还带走了小鬼的实体状态。
终于到日子了，小鬼这次醒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早，甚至比温予衔都还要早。
温予衔简单洗漱后身着金丝睡衣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蹲在门口，跟0528小声对话的顾楚翎。
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小鬼的单方面输出。
因为0528在小鬼眼里只是一个比较高智的人工智能，是断然不可能看见她的，除了姐姐。
系统也没有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只是恰合时宜地利用正常手段呈现所有小鬼想要的状态，偶尔为了配合当今Ai的局限性，它还会在屏幕上展现无法满足的指示。
而现在作为鬼魂状态的顾楚翎，她说话系统自然是“听不到”，之所以跟她一起待在门口，听着小鬼的小声蛐蛐，借口当然也是一个在等待姐姐，一个在等待主人。
听见开门声，顾楚翎立即飘了起来跟温予衔面对面，惊喜道：“姐姐，你醒啦。”
温予衔被她的愉悦和热情冲得眉峰轻挑了下，绕过她去到了杯水，“醒这么早。”
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带着古琴的醇厚韵味。
“有点开心，所以就兴奋得睡不着了。”顾楚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温予衔从鼻腔中滑出一抹轻笑，“可以回家了就这么开心？”
今天是确定去顾家商量订婚的日子。
原本这个日子在几天前，小鬼想要跟过去，奈何还是实体状态没办法回去见面，温予衔便只能将这次见面延后，一直到昨晚她的实体状态消失，温予衔才临时告知今天可以一同前去商谈。
顾家倒是对温予衔的做法没有意见，答应得非常爽快。
不过是真爽快还是假爽快，今日过去一看便知。
“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还有看看妹妹的伤好得怎样了？”顾楚翎如是说道。
温予衔唇角噙着笑意，淡淡地“嗯”了一声，放下水杯，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闪烁着“tomorrow”里Z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目光沉静扫过。
信息简洁：萧绮梦救援任务现场照片泄露，您和面具女孩的照片已处理，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岑韵西的照片在各平台广泛传播，热度非常，是否需要同步处理？
附带几张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在顾楚玥离开之后，有一张是温予衔跟萧绮梦讲话的，有一张是岑韵西跟顾楚翎贴近耳语的，有一张是温予衔面色不虞拉着温予衔离开，将萧绮梦和岑韵西甩在身后的……
一系列照片可以把几分钟时间内发生的一切还原出来，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温予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回复：【不用管，继续盯着，有任何漏网照片都在第一时间处理掉。】
对方没回复，温予衔也不在意，Z知道该怎么做。
岑韵西……那张脸在眼前晃过，连带想起她如何用带着钩子的眼神和话语，试图撩拨顾楚翎，又如何在暗处拨弄是非，一丝冷意悄然攀上温予衔的眼底。
回想起那晚强行把小鬼从【憩】带走之后，情绪依然没办法瞬恢复如常，可偏偏小鬼在她身上又是个较真的劲儿，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就非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最后无可奈何她只能说自己腺体不舒服，这也不是谎话，腺体确实在隐隐作痛，因此小鬼立即如临大敌似的抱着她开始释放安抚性质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契合度逐渐让她的情绪平稳下来，可一直到后来都没有思索出来当时的‘怒气’来源于何处。
只能归结于明明自己在车上对她耳提面命，不要靠近陌生人，很危险，但她却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她完全是被这单纯无知的小鬼给气的。
肯定是的，没错。
“姐姐？”顾楚翎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凑近了些，“怎么了？”
“没事。”温予衔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衣帽间，“准备一下，回顾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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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房子说是宅院并不贴切，因为那是一片斥巨资打造的庄园，马场、高尔夫球场、射击场、花园……一应俱全，目之所及，全是金钱堆砌的富丽堂皇，而更离谱的是明明温予衔家跟顾家在南城实力不分上下，可温家老宅还不如顾家家佣住的地方豪华。
真是挥金如土，怎一个“壕”字了得。
可越空旷，却越显凄凉，毫无人气，只有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的工作人员在四周巡视和照料。
率先迎接到她们的是顾家的安排的专车司机，抵达门口，跟温家父母和温涵会面后，四人一鬼换成他们专门准备的车子，辗转十来分钟才从大门抵达主楼。
原本以为会有一片祥和，不想今日的荫凉里似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顾家的管家是一头白发，身材却依然挺拔，身着标准的燕尾西装，手戴白手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知节懂礼的绅士风度，后方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家佣，声势浩大到一贯不看重身外之物的温家都觉得有些铺张浪费。
当然，这是顾家的资产，作为外来人员，这只是一种感叹，不会对他们的一切有任何指摘之意。
老管家迎上来，表情带着些许忧虑和歉意：“温先生，温夫人，温大小姐，温二小姐，你们好，二小姐昨晚突发高烧，现在刚退下去一些，人还虚着，夫人和先生整夜未眠地守在二小姐房中，这才没能及时出来迎接各位，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
言罢便带着身后一群人做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顾楚翎早已去世多年，可顾家依旧保留着她的一席之地，顾楚玥还是被称为“二小姐”，而不是“小姐”，好似在用这种方式悼念顾楚翎，就像她还未离去一般。
顾家父母对她倒是当真倾注了无数爱意。
“无妨。”林雪赶紧摊手示意他们起身。
老管家对她们礼貌颔首，招手将其引入房中，“诸位这边请。”
刚进屋，便看见顾母从旁边的旋转楼梯下来，眼眶有点红，像是哭过，整夜未睡，眼底已是一片乌青，憔悴的脸上在看见他们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们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订婚的事，恐怕要稍等等了。”
林雪热络地过去扶住坐在最后一步阶梯踉跄了一步的顾母，“这事不急，阿玥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提及此，顾母眼圈瞬间闪过泪意，“阿玥昨夜不慎淋雨，这才高烧不退一整夜，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这突然一病，我们都瞬间慌了神。”
她语气里的心疼和焦急毫不掩饰，“自从阿翎走后，我们就剩阿玥这一个女儿了，恨不得把所有的关心都加倍放在她身上，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怕得不行，我跟谌哥守着她，始终不见好，确实有些心力交瘁，没能顾上今天的见面。”
这么多年过去，顾楚翎再次与自己的父母重逢，即便是她单方面的，即便是过去的记忆早已如雾气消散，但或许是血脉的牵绊，看见她们的悲恸，莫名眼眶泛酸，一滴透明的泪珠向下坠落。
而这一幕只有温予衔能够捕捉到，她的余光看见这滴泪花，本能地偏过头看向虚空，垂在身侧的手向上抬了抬，却被手中的力道所牵制，低头才陡然想起自己还牵着温涵。
温涵仰头看向姐姐，只当她是在忧心阿玥姐姐的身体，小声安抚了句：“姐姐，别担心。”
谌哥，也就是顾谌，顾楚翎的父亲。
他走了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背，对她们说道：“让你们见笑了，这事确实是意料之外，但现在有所好转了，大家也无需过分忧心。”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转移到温予衔身上，“予衔，你要不要上去看看阿玥，她知道你们今天要来，一直念着，如果她醒了，你们也能说说话，让她心情好点。”
心情好点？
也是，身体不好，生病确实会影响心情，但她温予衔又不是个会哄人的，上去又能有用？
当然，她不会拒绝，既然家长们要先单独商议关于她们的“婚事”，那就把场地留给她们。
看着顾家父母对待顾楚玥这份近乎过度的紧张和宠爱，分明是把给某只小鬼的那一份也尽数加诸在了她身上，如同对待一份易碎的瓷器，生怕仅剩的小女儿又有任何闪失，这份爱像一层无形的膜，笼罩在顾府华丽却略显沉寂的空气里。
温予衔朝她们微微颔首，顺着指引上楼。
顾楚翎的眼神留恋地停驻在许久未见的父母身上，可姐姐逐渐远去，当务之急是要去看看妹妹，于是便紧急飘过去，默默跟在她身边。
温予衔看着小鬼的灵体因为情绪晃动着，唇线不自觉绷紧。
小鬼心柔，重感情。
女佣将她引导到顾楚玥房门口后，就非常自觉地停下脚步，低垂着脑袋说道：“二小姐现在约莫还睡着，温小姐您直接进去便好。”
温予衔对她点了下头，等到女佣离开后，她才看向眼尾都泛着红的某只小鬼，伸手试图用手替她揩去脸颊上的泪花，明知无法触碰，依然随心而动。
她暗暗叹了口气。
最怕小鬼哭了。
听从女佣的，温予衔没有敲门，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门，脚步未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顾楚玥的房间构造。
顾楚玥的房间是采光最好的南向套间，宽敞明亮，装饰精致却并不幼稚，处处透着被精心呵护的痕迹。
只可惜昨夜的一场雨还没驱散所以乌云，天气阴沉沉的，洒进来的天光都带着黯淡。
她向前迈了一步，迅速察觉的身旁的视线，侧目而视，恰好与其四目相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