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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并肩而行 ...

  •   白明玉有点后悔单独出来游泳了,没别的原因,尴尬,很尴尬很尴尬。
      她这件泳衣露肩还露背,在沙滩上晒太阳时起码还有件坎肩盖着,现在下水她就一个游泳圈,怎么挡?
      算了算了,她心里又没鬼,他要是要点脸就不会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本着这样的想法,白明玉利索的翻身上岸,水珠不断的从她的身体上滚落,浸湿了她脚下的地面,也有不少飞溅的水珠落在了白六身上,打湿了他的衣袖和裤腿。

      白六今天也是突然来的兴趣,这座岛在天上飘了太久,落下来也是别一番风景,他在这里看了很久,正准备离开时却在海面上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欲抬脚离开的他重新站好,等待着海浪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像之前一样。
      但她刚上岸,白六就觉得自己没离开真的是件坏事,他别开脸,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接触白明玉任何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还把外套脱下丢给了她:“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被风衣“劈头盖脸”的白明玉:……
      他这扔的真没水平。

      接下来漫长的路程他俩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顶多就是难走的路白六会扶她一下,等她站稳后就迅速松开手,和她之间永远刻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间距。
      脚下的礁石滩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细软的白沙,白明玉回头看去,她一深一浅的脚印和白六的鞋印在身后拖了很长很长,海浪拍岸,细沙重新填上了留下脚印的坑,也抹除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们并肩而行的痕迹。
      很快,这虚假的平静就会被咆哮的海浪和风卷成碎片。

      “又快到丹尼尔生日了。”白明玉停下了脚步,她扭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外套,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蛾:“我之前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能这么快。”
      “你觉得,今年还会再起一场火吗?”
      “那谁知道呢?毕竟你不会再背叛我了,不是吗?”白六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在走,身体像是沙砾般被风吹散,而不远处,兆木驰正和白柳有说有笑的向这边走来,白明玉将他的外套搭在手上,随后用力一掷,那件黑色的风衣落在海中,浪会把它带的很远很远,如果可以的话,它大概会回到拉莱耶的岸边,回到她当初爬上去的那片海滩。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更快了,黄金黎明和流浪马戏团对战的前一天,岑不明罕见的给她发了私信,邀她出去走走。
      因为被他坑的次数太多,白明玉看见这条消息下意识就发送了拒绝,但对方似乎心情不好,每句话的结尾都带着标点符号,没辙,她只能穿着轻便的运动裤和卫衣赴约,当然,兜里塞了瓶自制防狼喷雾(辣椒水+臭豆腐汁+马桶水)以防万一。
      岑不明这人没不良嗜好,就连邀她出去走走也是真找了个适合散步的公园,今天是个周六,小孩不上学,有的在草地上打滚,有的穿着轮滑鞋乱跑,还有的扯着风筝线放风筝,总之,很吵,但很有人气。

      “你来了。”坐在长椅上的岑不明放下了手机,他今天的装束相当休闲,不过眼底的青黑和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倒是从侧面反应了他近期的忙碌,白明玉没搭腔,她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左腿压右腿,手撑着脑袋斜睨着他:“想说什么?”
      “走着说,大事。”岑不明站起身朝着河边走去,白明玉椅子还没暖好就忙不迭的站起身撵着他的影子快走:“小明同学你能不能慢点?关爱一下残疾人吧谢谢。”
      “看你在游戏里活蹦乱跳的样也不需要我特别关照,”属驴的岑队冷冷的嘲讽着:“果然和异端待的时间久了你和陆驿站的脑子一样都退化了。”

      又来了,固定台词,白明玉对他的嘲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不在焉的把脚边的石子踢进河水中:“你下次和流浪马戏团对打的时候,能不能把小丑换下去?”
      “我怕出意外。”

      “你当时把那家伙带到我面前的时候不就是盼着让他们出意外的,现在又在装什么好人?”说这句话时,岑不明甚至都不屑于回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长到白明玉几乎被他的影子笼罩,这家伙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你其实和陆驿站一样,早就看到【未来】了,是吗?”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去送死?!”

      “你在怀疑我?你疯了吧岑不明?!”白明玉嗓门拔高,左手拍着胸口企图顺下去那口冤枉气:“廖科呢?你最近有没有找他心理疏导?岑不明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当年那个二队队长!你太偏执了!”
      “偏执的是你!是你和陆驿站不断的给他们希望又把他们推往绝望!你们到底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岑不明步步紧逼,他背着光,不管是表情还是气质都变得无比阴鸷,白明玉下意识的往后退,后背结结实实的抵住了河边的护栏:“我就算是看到了又能怎样!你知道我看到的是怎么样的未来吗?!”
      “无人生还!你让丹尼尔杀了他们!你让他粉碎了他们的灵魂!”

      “那又如何?”岑不明的手用力的握住了她的肩膀,眼白里的红血丝衬得他憔悴又狰狞:“你最好祈祷白柳不会让你上场,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你大可以去找陆驿站,就算是他来劝我我也不会回头,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杀了我,猎鹿人群龙无首团赛就无法开启,白柳要是在单人赛上对上丹尼尔他就有胜算带你们赢,等他赢了猎鹿人,赢了杀手序列成了联赛冠军,那一切才真的来不及了!”
      “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为邪神,成为像白六一样的怪物吗?”

      白明玉的头又开始痛了。
      背后的护栏松动坍塌,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落入水中,岑不明也没料到这状况外的事情发生,连忙跳下水想要将她捞起,但一只又一只腐烂肿胀发白的,属于人类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身体,并且不断的把她往河水的深处继续扯。
      岑不明就算力气再大也敌不过这么多的手,白明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陷入了昏迷,没有自主意识的她正在沉没,而他除了尽可能的抓住她的手之外,别无他法。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从河底伸出的手慢慢松开了白明玉,岑不明抓紧时间连忙拖着她的身体向上游去,到路边救护车的鸣笛声和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钻入他的耳中,他顾不得其他,将白明玉拖上按后不停的按压她的胸口做心肺复苏:“不省心的死孩子,你别吓我……我答应你行了吧?你醒过来我就让丹尼尔下场……”
      “当真?”
      “当然……”意识到自己中了苦肉计的岑不明无语又气愤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躺在地上的白明玉挣扎的吐出了几口掺着泥沙的水,边大口大口的呼吸边哈哈大笑:“你刚才说的可一定要算数啊,不然我就跟陆驿站告状说你欺负我,我肩膀真的很痛欸……诶小明同学你别走啊,我头好晕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岑不明:……

      岑不明还是陪着她去了,只不过取报告的时候医生表情凝重且只让他一个人去,他看了眼正在自动贩卖机前买薯片的白明玉,默不作声的关上了问诊室的门。
      “情况不好,脑袋里的淤血又扩大了,不仅压迫视神经,海马体区域和前额叶也受到了影响,但如果强行手术的话我们不确定血管会不会爆,要是那样的话,她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对了,你很面生,之前带这孩子做检查的一直是另一群人,他们今天没时间吗?”

      医生喋喋不休的声音在他耳中变得模糊,岑不明只能看到他不断张合的嘴唇和他担忧疑惑的表情,他拿起报告和CT片子,声音有些沙哑:“只保守治疗的话,她还有多长时间?”
      “说不准,”医生还在叹气:“如果淤血停止扩大而且消散,她还是能活很久很久的。”
      “但如果情况继续恶化……”
      “也就是几个月的事了。”

      岑不明没有把这个有些残忍的消息告诉白明玉,对方似乎也不介意自己的检查结果,拿着医生开的布洛芬拆开就着矿泉水吃了两粒,吃完药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仰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单丛没事了吧?”
      “比你情况好,最多有点营养不良和贫血,过几天就能复工了。”岑不明心不在焉的朝前走着,连白明玉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都没有察觉,等他再回过神时,一条马路早就隔开了他与她。

      红灯亮起,行人禁行,车流挡住了白明玉瘦弱的身体,她还是在笑,笑的天真,笑的明媚,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悲伤和痛苦的事物存在。
      “岑不明……”她还在笑,但眼睛却流出了眼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想要隐瞒或者欺骗任何人。”
      “相信我,好吗?”
      “答应我,好吗?”
      “回答我,好吗?”

      车流从密集变得稀疏,岑不明依旧沉默的看着她,他的心很乱,脑袋也很乱,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任何一个人,他的会强硬的说出那个“不”字。
      可偏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白明玉。
      一个曾经与他们同行,给予他们欢乐和照顾的,视若无睹的朋友。
      他没办法对她那么残忍。

      “我会考虑的。”岑不明听见自己如是说,绿灯亮起,白明玉兴高采烈的在原地蹦了两下,又快步跑了起来,莽撞又高兴的抱住了他:“耶,我就知道小明同学你最好了!”
      “你一定不要食言哦。”
      *
      季后赛当日,还没睡醒的白明玉被陆驿站抓了壮丁,还没来得及搞清情况,她就连人带抱枕的出现在了古罗海的三局边上。
      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小玉同志擦了下嘴角的口水,又看了看在旁边打电话的廖科,随后用力把抱枕丢给陆驿站:“就不能让我换件衣服吗?”
      “我是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最危险的事情是我去做,你还是只需要帮我算个命就好了。”陆驿站憨笑着企图蒙混过关,但还是没能逃过被白明玉把外套扒了套在自己睡裙外面的命运,她伸了个懒腰活动略显僵硬的四肢,脸上的疲惫荡然无存:“现在算还是过会算?我想补个觉。”
      “等岑不明的批文下来,那属驴的家伙可能不会那么痛快,你先做眼保健操,我不急。”
      白明玉:……
      你这着急忙慌把我从床上扯到这个鬼地方的架势可不像不急。

      等他俩跟岑不明打嘴炮期间,白明玉就已经从只言片语里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破事,总的来说就是一条世界线里的【牧四诚】被衍生物派来偷异端073【失落的黄金之国】(乔治亚全家),现在他们要想办法进三局去阻止那个【牧四诚】搞事。
      不过,因为三局没预言家这个职务,陆驿站这个一局特产预言家就算拿到了批文在三局也没什么正经权限,更别提白明玉这个被他带过来的小拖油瓶了,本来看脸就比实际年龄小个两三岁,现在更是被三局的队员们当成了需要看管的熊孩子,她就算是出去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瘆人的很。

      虽然白明玉可以理解他们因为有异常靠近异端而草木皆兵的心态,但她也不是来偷黄金的把她当重案犯看管做甚?崩溃的小玉同志没招的瘫在座椅上,随便掐指算了几下就放心的闭上眼睛打算补觉:“小事,都不用你发动邪神审判,过会就解决了。”
      已经尽量拦着他们不要动用导/弹和鱼/雷的陆驿站:……
      这踏马叫小事?【牧四诚】差点要被他们轰上天和上帝谈判了!

      “不信我?”白明玉懒懒散散的掀起眼皮,手腕上的监视环太沉,坠得她手发酸:“最多再过二十分钟,乔治亚全家复活,那个盗贼也会打哪里来回哪去。”
      “我可从来不会骗人。”

      事实确实如白明玉所说,异端073在十五分钟后从海底浮了上来,漫天金屑飞舞,古罗伦的子民们劫后余生的抱在一起相拥而泣,这温馨的大团圆氛围下只有一个人在受苦,那就是正在接受近态调查的陆驿站。
      白明玉当年差点被单丛这个猪队友诬陷成卧底时差点有幸体验这个项目,将近三千多个问题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鞋码都问出来,想到陆驿站接受完盘问的惨样,她和廖科齐齐叹了口气。
      阿门,希望陆驿站不会崩溃。

      近态调查足足持续了一整晚,等陆驿站腿软脚软的被廖科拖走的时候白明玉睡了三觉,她现在精神衰弱到每隔一会就会从梦中惊醒,脑仁更是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的疼,她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跟着他们进游戏回家。
      “潞潞,你是不是晕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驿站是知道白明玉因为0001的事情对海啊轮船啊尸体啊这些比较应激,见她这样也只是觉得她一整天没吃饭跟着他们乱跑晕船反酸,白明玉对此也只是一笑而过,和他俩告别回家后才虚脱的倒在玄关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现在完全不敢闭上眼睛,一闭眼,眼前就全是白柳他们在和猎鹿人对局时的惨状,牧四诚木柯灵魂碎裂,刘佳仪和唐二打无法苏醒,白柳在罪人井里成了新邪神,陆驿站……
      陆驿站也死在了拉莱耶。

      “这不是真的,”她双眼失焦,右手痛苦的捂住太阳穴:“这不是真的……”
      “再算一次,我可是拉克西丝,命运的三分之一……我不会出错的,我有一定有办法的……”
      “都怪我,都怪我,我一开始就应该把丹尼尔杀死的……”
      她颤抖着手把塔罗牌在自己面前滑动铺平,白明玉轻轻的翻开其中一张,隐忍多时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是死神。
      又是死神。

      “为什么……”她双手捂脸毫无形象的号啕大哭着:“为什么又是你……”
      “我宁愿死的是我,我宁愿用我的命换我爸妈的命,换他们的命,为什么非得是他们死,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活下来……”
      “我好讨厌我自己……我真的好讨厌我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
      两天后,早上六点。
      白明玉又被黑桃砸门的动静给吵醒了,只不过这次门外还多了个白柳,白扒皮自从谈恋爱之后善良人格上线的时间会长一点,他先是严肃的警告了扰民的蜥蜴,随后言简意赅的和睡懵的白明玉说了下情况。
      “你这叫诈骗,乔治亚我虽然不熟但他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您自求多福。”听完白柳当时在游戏里的神操作白明玉也是无语凝噎,白柳听她这么说也只是耸耸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皮:“没事,今天王储来咱们家做客,等你寒假结束回去上学就可以和同学吹牛了。”
      白明玉:……
      “我曾经不仅见过王储还和王储是同事,要不是您这个问题儿童需要人照顾我和陆驿站在异端处理局还是有好日子过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下午乔治亚来访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没跑了,下午三点时,除了去接机的白柳和陆驿站以外,所有人齐聚出租屋,打算面见一下王储乔治亚以及阿曼德。
      牧四诚这猴从早上来就开始吹胡子瞪眼的和白明玉吐槽阿曼德这个“手下败将”,早就知道他俩其他世界线有什么牵扯的一支队副队小玉只笑笑不说话,要不是刘佳仪看不下去了去捂这猴的嘴,说不定等阿曼德来的时候他俩还要吵上一架。
      其实,再说说也没什么的。
      她宁愿他们吵,也不希望他们安安静静的躺在坟墓里。

      白明玉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她用的力气太大,茶杯的把手都被她掰了下来,牧四诚本以为是他吵吵的太过火让比格生了气,但仔细一看,对方面上没有半点怒色,反而眼眶越来越红,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潞潞,你咋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茶杯扎到手了?扔了扔了,到时候诚哥再给你买一个,不,十个都行。”牧四诚语速很快,生怕这阴晴不定的比格把茶杯摔了站在沙发上打骂他这个二百五吵得她头疼,可她没有,白明玉只是平静的扔掉了那个坏掉的茶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跑。”
      她的声音很轻,压抑的颤抖和哭腔。
      “诚哥,这次,你和木柯要跑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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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考完了,文化课中,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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