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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苦酒难咽 ...

  •   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多久),一位来自深海的人鱼公主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要想瞒天过海,就需要演,演到连你自己都入了戏成了戏中人,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能看透你的伪装。”
      “哦我懂了,装糖阴对方一手?”白明玉放下了翘在桌上的的腿,假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不过,你那个成神法子是不是掺水了?我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还只能是个【伪神】?”

      正在推演棋局的吴语笙闻言斜睨着她,似乎是觉得她这个问题蠢到了家,还翻了个白眼蔑视她:“投胎是门技术活,你是蛾子,我是神识碎片,你摸到【神】的门槛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再想其他有的没的。”
      “成神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白棋落下,人鱼公主也垂下了白色的睫羽:“被人遗忘,被人厌弃,被人恐惧,百年后是千年,千年后是万年,我回不去家,也见不到人,只能守着这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

      “我到是希望和你一样。”也不知白明玉天生就喜欢与人对着干,还是她真觉得沉闷悲伤的氛围需要冷笑话来打破,不管如何,这句话是真的气到了吴语笙,她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提剑指向了白明玉波澜不惊的脸:“看来在某些方面,你我的理念并不相同。”
      “我开始怀疑用你的脑子和眼球会不会带给我副作用了。”

      “那谁知道呢?保不齐你会变成像我一样病而不自知的疯子,幻想出来的人格每一个都想要获得身体的主导权抹杀【我】的存在,结果只有我这个傻叉还笑嘻嘻的把她们当做【家人】。”刚放下的腿又被她费劲的翘了上来,白明玉双手插兜,歪着头避开了几乎要怼到她眼球上的剑,笑的眉飞色舞:“不,你应该会比我更惨,你之前说过,神识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她们会把你这个最后赢家扯下神坛撕成碎片,你漂亮的脑袋和那颗不死的心脏会被怪物们封存,她们恐惧你,她们厌恶你,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她们彻底杀死。”
      “还有,永远不要把武器对准你的朋友,这样你只会把他们越推越远。”

      “好了,废话不多说,”白明玉的脖颈贴上了冰冷的剑刃,她闭上眼睛,如释重负的松懈了一直紧绷着的肩颈:“砍下来吧,我教过你的,不用担心,我最近烦心事很多,忘记了也很好。”
      “砍下来吧,希丝妹妹。”殷红的血珠成了线,剑太锋利,她的脖颈皮开肉绽,逆流的血堵住了气管,她被自己的血呛到咳嗽:“你这是在救人。”
      “我幻想着救赎许多人。”
      “但到头来,谁都救不下来,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无人救我。”

      她哀怨的声音饶人心智,她悲伤的眼泪滴在她的剑上,吴语笙怔愣的看着白明玉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她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脖颈,直到她的气息吐在耳畔,直到她的牙齿咬破了她的皮肤,吴语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她这只蛾子吃掉过谢塔的眼睛,吃掉过白六的血肉,如果再吃掉她这个神明的一部分……
      那么,她就能跨过怪物与神明之间的界限,真真正正的把【命运】握在手中。

      “你真够贪婪的。”吴语笙的字典里没有“手下留情”这四个字,寒光一闪,白明玉那颗漂亮的脑袋就咕噜噜的滚落在棋盘上,棋子沾血染色,就算洗干净了,也会残留血液那种粘腻恶心的触感。
      她不想再买新棋子了。

      做事做绝,白明玉说她最多可以拿走她的大脑和左眼,吴语笙偏不,她将这只蛾子剥皮拆骨,骨头打磨雕刻做成新棋子,油脂融化倒模放上烛芯,血肉榨酒,皮肤蒙在画框上当画布,拆到最后,漂亮的少女就只剩下一颗被虫蚀到坑坑洼洼的心脏,一只盛放欲望的右眼和干枯如同稻草般的头发。
      白明玉是个怪物,是个哪怕只剩一根头发丝都会想方设法【复生】的怪物,她的头发包裹住心脏和眼睛,怪异的【虫茧】躺在那张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餐桌上,如同心脏般跳动。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私人空间,吴语笙的眼珠子转了转,拎起酒壶兴冲冲的跑出神殿,打算去拉莱耶给自己的老朋友添点堵。

      “听说你失恋了?”
      贴脸开大,吴语笙认为杀伤力最高的招,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酒壶,装的不情不愿的给白六倒了半杯:“老女人藏了不少,我不乐意喝,但浪费了也不好,就劳烦您帮我解决几瓶,如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前和她谈妥的条件白六确实没来得及兑现承诺,今天吴语笙上门大概也是因为这事,他淡淡的瞥了眼酒杯里红到发黑的酒水,平静的抿了一口。
      很奇怪的味道。
      人鱼的技术他清楚,阿迪雅希丝那个暴君暴君奴役臣民献上最好美酒供她享用,产出的酒水是以石榴和葡萄为原料的甜酒,而吴语笙拿来的这壶酒……
      是苦的。

      不仅苦,而且还很咸涩,很像之前白明玉烤糊的海盐饼干,光闻味道就知道她灵机一动失败做出了一盘黑暗料理,但她还是仔细的打包好送给了他,美其名曰“情人节礼物”。
      白六知道蛾子在想什么,无伤大雅的整蛊他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吃掉了半块饼干,笑眯眯的给她的“杰作”提了些小小的意见。
      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白六想不起来了,时间太久,他没必要为这些小事挂心,他摇晃着酒杯,默不作声的将半张灵魂纸币推到了吴语笙面前,在对方惊诧莫名的眼神里笑了笑:“说好的,你只能拿到一半灵魂。”
      “不要觉得太亏了而提剑揍我,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和小孩子打架了。”

      “我艹分个手怎么给你分转性了?今天这么大方?”像是怕他反悔,吴语笙抽走灵魂纸币的速度快出残影,椅子还没坐热就提起裙摆往海里跑:“你继续暗自神伤吧,我得回去翻书研究研究怎么给她造出个身体。”
      “等等,这酒……”
      已经不怎么能熟练控制自己双腿的人鱼公主差点因为急刹车而摔个狗啃沙,吴语笙转过身去,湛蓝色的眼睛少见的闪过一丝惊慌:“怎么了?变质了吗?要不我回去再给你换一壶?”
      “不用,我只是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酿出来的。”黑红的酒水里析出了结晶,锋利的边角划伤了他的口舌和喉咙,白六的手指敲了敲酒壶,抚摸上上面类似藤蔓的纹路:“阿迪雅希丝有个癖好,用什么酿出来的酒就会在酒壶上刻出对应的花纹和果实,这壶上的花纹我看着像是葡萄藤和玫瑰花,变质倒是没变质,花香味还是很浓的,葡萄味也有,但我总觉得好像多了点什么……”

      “那你倒是说这里面到底多了什么啊!”
      “烤糊的海盐饼干,还有……”白六顿了顿,将那支细高的酒杯推远了些:“眼泪。”
      “掺着磷石粉末的眼泪。”
      *
      白明玉一觉睡到了十点,还是被一阵没轻没重的砸门声给唤醒的,她起床气重,窝着一肚子火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扰她清梦,结果刚开门,沙包大的拳头就差点打断她的鼻梁骨,她麻木不仁的抬头往上看,冲着扰民的蜥蜴竖起中指:“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对!你咋搁这?!”
      强制大脑开机的坏处就是CPU运行不过来,白明玉盯着这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甚至就不应该出现在现实里的“庞然大物”懵了两秒,很快就想通了:“白柳给你坐标了?”
      黑桃点头如捣蒜,乖巧的模样仿佛被鬼上了神,白明玉被他这样吓得鸡皮疙瘩掉一地,门都没关跑进白柳家的客厅鬼哭狼嚎:“柳!哥!你还活着吗?!这玩意没给你打死吧?!”
      正在收拾房间的白柳:……
      还好,只是掉了33点生命值而已。

      屋里的破损多少有些少儿不宜,但白明玉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她盯着洗手间那面碎掉的镜子和马桶边碎掉的地砖,没转身,僵硬的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克拉斯。”
      “没事,会修好的,先别看了。”活了25年的不靠谱成年人白柳先生连忙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在白明玉欲言又止的眼神里说出了自己的意图:“黑桃没有衣服,你也知道我不怎么逛街,今天想让你当参谋陪我们出去逛逛。”
      “哥,您老是不是忘了我那花哨审美也就木柯看得上眼?”白明玉无助的用手背抵住额头,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死鱼眼瞬间放光:“欸,干脆给他们几个都叫出来得了,黑桃这个头上街不好买,少爷不是认识成衣定制店的吗?这人脉和便宜你不占?!”

      潞潞此言在理,再加上忙了这么久大伙似乎也没怎么出去团建过,白柳当机立断在群里发了消息和问了木柯商场地址,但出了小区后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交通工具的选择。
      打车太贵而且会堵车,共享单车平常都是他和白明玉共骑一辆(省钱),地铁的话黑桃说不定会把安检门给拆了,最后还是白明玉翻出了许久不用的儿童自行车,善解人意的让白柳骑着共享电动车带黑桃。
      初来乍到的黑桃完全就是个熊孩子,呸,熊蜥蜴,比小区里的三岁人类幼崽还要好奇,一路上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到处问,白明玉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现在更是疼得雪上加霜,恨不得跪求蜥蜴收了神通做个人吧。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逛街是那几个大男人挑衣服,用不上她和刘佳仪,到服装店找个地方猫着玩手机而已,忍忍就过去了,但白明玉万万没想到还有第二关,而且还是白柳坑的她。
      “我也要试吗?”这已经是白明玉第十次发出灵魂质问了,拿着衬衫在她身上比划的木柯不停的点头:“当然,认识这么久了也没送你什么东西,反而是你一直在花钱给我们送小礼物,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你明年成年和学校成年礼肯定要有正装穿吧?不想露腿没关系,女士西装也可以。”
      白明玉:……
      “重点不是这个……现在就算是四舍五入也才十月,你们不要搞得好像我活不到明年一样好吗少爷?”

      木柯挑衣服的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牧四诚也下意识扣上了手机:“你这人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咒?说话别老这么难听,你要是不喜欢这种风格,诚哥带你去试试别的。”
      他们有事瞒着她。
      白明玉又不是真蠢,这几个货的微表情破绽实在是太多了,就连白柳脸上的笑都淡了不少,黑桃更是个自觉系动物,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会根据周围人的表情去调整自己的表情,只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合群一些。

      “该不会是……”她把语调拉的很长,长到就连刘佳仪都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杯喝水掩饰尴尬才笑着和他们开玩笑:“你们该不会是因为我之前爆的信息太让人大跌眼镜了才想着对我再好一点防止我反水?放心了各位,我前两天都和他说开了,和分了差不多,不要再觉得我恋爱脑上头了OK?”
      刚说完,白明玉就明显感觉到大伙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离她最近的木柯更是没话找话,挑完衣服又开始扒拉她的头发:“都没型了,我们可是很需要你和唐队长为我们吸引观众的,待会去剪一下吧?就当是为两位不怎么搭理自己的人打个样。”
      白明玉:……
      最近倒霉的人似乎有点太多了。

      唐二打曾经说过一句老年人上网以来最潮流之言:“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的头发开玩笑。”这家伙cos流浪醉鬼入戏太深,没了头帘都遮挡就跟吸血鬼暴露在太阳光下一样嗷嗷惨叫,这不,被理发师按在座椅上就像是被施加了封印,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上次给她洗头的东北腔姐姐有事请假来不了,新换的发型师沉默寡言,剪头发动作又慢又麻烦,恨不得把每根头发丝的共同长度控制到微米级别,白明玉这个急性子看不惯他这鸟样,但出于礼貌还是笑着说:“大哥,赶时间,能不能稍微快点?”
      发型师小哥有些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慢吞吞的动作稍微快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也不是兆先生今天调时间了,哪能轮得到你坐这椅子?”

      妈的搞半天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白明玉原本还算温柔甜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皮笑肉不笑的礼尚往来:“是吗?那还真是委屈你了,拿那两三千工资看给你能的还给客户分三六九等,你才我跟木少爷什么关系?按平常你连给我提鞋的份都没有,拿钱办事你态度就给我摆端正,别带情绪,剪毁了我给你头发全推了。”
      “你还威胁上我了?”发型师小哥也来气了,剪头发的动作也正经快了起来:“你当你是天仙啊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一剪刀下去,白明玉狗啃似的刘海终于被修出了型,碎发落地,镜子里那半张美到让人失语的脸和暗淡的灰眸看的发型师小哥忘记呼吸,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的狗腿,耳朵也诡异的发红:“要不,您再骂我两句?”
      白明玉:???
      我艹这踏马还有M?

      被吓坏的白明玉后面的流程都是恍恍惚惚的,碎发被吹飞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蹦到白柳身边窝在沙发上坐好,一秒钟能捋自己头发三四回:“折磨,完全就是折磨,下次能不能换家店?我再也不想来这边了。”
      “这不剪的挺好看的?还有哪不满意?”白柳疑惑的放下手里的杂志,撑着下巴满意的点了点头:“再完美点就能进娱乐圈养家糊口的程度了。”
      “哎呀你别说这有的没的,我就是觉得这克我。”一旦发生了不合自己心意的事,白明玉就统一将其归结于这人克她这地方可她这件事克她,就比如白六克她城南克她剪头发遇到M也算克她,而且,她总感觉后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她看。

      今年联赛打完就跟拼好家的各位商量商量举家出去旅旅游得了,刚好带他们去自己老家看看,港城旅游景点还是很多的,刚好算下来陆驿站和方点打个也到度蜜月的时候了,一举两得的事。
      到时候他俩结婚自己穿什么好呢?她可是第一次当伴娘诶可得好好记录一下,堵门小游戏是不是也要上点难度?太简单的陆驿站和白柳俩最强大脑肯定都能通关,再不济还有黑桃这个最强武力,万一白柳懒得解密让蜥蜴把门拆了怎么办?
      白明玉的胡思乱想持续了很久,久到陆驿站和方点未来的崽是男是女都考虑到了就是没听见白柳喊她,回过神来时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笑脸,以及一张被塞进她领口的名片:“拉克西丝,分神不是好习惯哦。”
      “皇……兆先生,注意分寸。”差点说漏嘴的白明玉嫌弃的把名片从衣领里扯了出来:“这,这是做甚?虽然我知道您之前对我轻薄你这事有点怀恨在心,但也不至于这样吧……有点把我当商品明码标价了。”
      “哦?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对小朋友下手显得我像畜牲,倒是你哥哥和黑桃,我还是很有兴趣的。”兆木驰冲她暧昧的眨了眨眼:“不过,要是你再长大一点,我也不介意和你发生点什么。”

      白明玉:……
      她拼尽全力还是骚不过这孔雀。

      顶梁柱方点不在,白柳只能担大旗,他动作很快的捂住了白明玉的耳朵防止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唐二打和牧四诚也有样学样捂住了刘佳仪的耳朵和眼睛。就这样,两个姑娘在无声情况下看着这几个家伙打了半天嘴炮(还打输了),最后人家走的那叫一个潇洒,牧四诚都快气成炮仗了,边走路边痛殴黑桃,说都怪他长得祸国殃民红颜祸水。
      这还没完,兆木驰留下的“小惊喜”还是过于重量级了,当那套女士西装出现时白明玉险些没喘上来气,看见他留下来的用来挑衅他们的纸片子更是两眼一黑:“哥,咱俩找个庙拜拜吧,太吓人了。”
      “这已经不是上香就能驱走的邪了,潞潞。”白柳面无表情的把纸条撕了个稀碎:“得请道士做法了。”
      “你找时间会会他。”

      白明玉:???
      谁?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苦酒难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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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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