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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物归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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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赛当日,白明玉的心情其实很差劲,流浪马戏团VS杀手序列,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倒是希望两边都别赢,给双方都留点脸面。
“老柏,小柏哥,团赛的时候放点水呗,你们也不想打我的对吧对吧?”
“卖惨没用,逆神都给我们说了你今年身体抱怨季中赛季后赛不上场。”柏溢实话实说,话锋一转又把矛头指向黑桃和白柳:“而且,他俩不是在谈恋爱吗?单人赛上场干架算家暴,我们可拦不住。”
白明玉:……
靠,死gay!狗男男!
单人赛白柳VS黑桃,众人没上场的份,又念及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几人鬼鬼祟祟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晚上该如何给白柳一个巨大的“suprise”。再经过简单的人物分配后,唯一身上没重担的闲人白明玉被派去订购蛋糕,虽然很不想错过精彩的“家暴”现场,但为了帮白柳好好庆祝一下25岁大寿,白明玉小红书抖音和美团快翻烂了,总算是挑到了一款老少皆宜少糖多水果还物美价廉的生日蛋糕。
只不过店铺有点远,在城南。
“没事,区区九公里,骑四十分钟共享电动车的事。”虽然这个距离白明玉也不是没想过打车,但只花6块钱和花30块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清的,于是,小玉同志出发了,甚至还拿起手机录起视频,打算剪一个“柳哥生日vlog”。
镜城的九月底其实已经很冷了,就算是外套加卫衣也挡不住寒风呜呜往袖口和领口里灌,风大迷眼看路费劲,吃一堑长一智的白明玉这次总算是放慢了行驶速度,不闯红灯不变道,骑着电动车慢悠悠的往目的地赶。
这次还能再摔她高低得找个庙拜拜。
说实在的,白明玉其实很怕他们这搞个生日惊喜被白柳说成“冒犯”和“很不值”,有句老话怎么说,儿的生日娘的苦难日,自从白柳22岁生日当天她和方点双双出车祸后他再也没提过这茬,要不是还有她这个烦人精看重仪式感,白柳23和24岁连蜡烛都懒得吹。
但今年总归是与众不同的,因为白柳有了更多的朋友,有了更多的家人。
蛋糕有现货,但白明玉看着上面焉了吧唧的草莓还是决定再等两小时买个新鲜出炉的,现在这个点人来人往的进游戏也不合适,白明玉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再去给白柳挑个生日礼物,以及挑点小装饰给白柳的房间好好打扮一下。
购物是件极其耗费脑力体力和电量的活动,更别提白明玉还比正常人少了一条腿,逛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就彻底吃不消了,膝盖和假肢的接触面磨的很疼,她坐在休息区轻轻敲着自己的腿,抬起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周边来来往往的顾客。
她很少来城南,一是太远,二是曾经城南发生的那场火灾总归给她留下了很严重的PTSD,但这条世界线曾经的惨剧并没有发生,相反,大部分烂尾楼被推倒重建,新开发的商业街也在网上收获了许多好评,看上去,不会再发生之前的惨剧。
歇够了的白明玉起身打算继续逛逛,但余光突然间撇到了几个站在街角抽烟的精神小伙,其中一个黄毛分外眼神,像极了被她送进去的某任前男友。
镜城这地虽然邪乎,但也不可能小到这种地步,保险起见,白明玉还是偷偷摸摸的绕到一个服装店的告示牌后继续观察,那群精神小伙貌似在等什么人,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再抬头看看公交车站的方向,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黄毛更是闲不住的走来走去,看口型好像是在骂他们要等的人没一点时间观念。
白明玉今天不是很想管闲事,但这货前科累累她还是很怕如果自己走后又有无辜的女孩羊入虎口,她想了半天,也等了半天,等一辆公交车缓缓停靠,等几个女孩有说有笑的走向他们,白明玉才从广告牌后走出,咬着牙死死的盯着那群精神小伙恶心的笑脸。
果然。
他们果然还想“重操旧业”。
“严……崇山。”一年多没见,白明玉都差点忘了这货叫什么名字,被她喊到名字的黄毛扭了头,在看到她时挑高了眉毛:“哟,这不正义之士白大美女吗?怎么感觉落魄了呢?不过我听说你那穷鬼哥下岗了,落魄了也正常。”
那些刚下车的女孩们在听到他说这番话时也明显感觉到了不适,其中两个还皱起了眉打算找个借口离开,但严崇山的狐朋狗友们却伸手将她们拦住,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那两个女孩收回了迈出的脚步,低着头摆弄着手机,不再搭理这闲事。
白明玉现在拳头很痒,但她也清楚莽撞行事绝对会出事,没办法,她只能讪笑着朝他走去,背在身后的手也按下了紧急拨号键:“总比你好,现在家里穷到只能再干那种勾当了吗?哇塞,那你真是恶心到爆了。”
“你可真是我最拿不出手的一任。”
“你这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严崇山停止了自己的谩骂,面色阴沉的走向了白明玉,对方也是精,见情况不对也是撒丫子狂奔,而且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好不容易假释的严崇山当然不会再给她送自己进去的机会,吩咐小弟们看好那些女孩后也连忙跑去追白明玉,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有本事你这贱人就别跑!我告诉你白明玉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和你那两个哥!都什么年代了还学影片里的主角逞英雄?!就因为一个死掉的贱女人你一定要跟鬼似的缠着我把我下半生都毁了吗?”
“分明是你这个畜牲把她们毁了!”这是自从截了右腿后白明玉第一次在现实里跑这么快,她跑的太快,快到固定在大腿上的绑带断开,快到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摔破了自己的掌心和脸,快到早就跑出了商业街的范围,来到了一片人迹罕见的烂尾楼群。
手机因为刚才那一摔不翼而飞,咬死不放的严崇山也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她面前,他低头看着那条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假肢,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白明玉啊白明玉,这怎么连腿都成了假的呢?你这贱人总算是遭报应了,看你这么惨,我可真是太舒坦了。”
假肢被他踢飞,严崇山的脚狠狠踩在了她的左腿上,手拽着她的头发用力把她的头往墙根撞:“你不是逞英雄吗?你不是为民除害吗?怎么做了那么多好事还没好报?你不是说我会遭天谴吗?为什么周俏俏还没来索我的命?你说啊,怎么不说了?在警察面前不是挺会说的吗……艹!”
哪怕只剩了一条腿,白明玉还是干净利索的完成了反杀,她的膝盖和左手死死压着严崇山的喉咙,右手摸着额头,满手都是血:“你还有什么脸提她?她父母离异父亲家暴,当你向她释放了一点点虚假的爱意和善意的时候她在我面前都幸福的快要冒泡,结果呢?结果你转手就把她带去了那种地方!还他妈骗她说你欠了债只要她陪一晚就能还清……你个畜牲你他妈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她每说一句,严崇山的脸上就会挨上一拳,咔嚓一声,他的鼻梁骨断了,两条鼻血滑稽的挂在脸上,丑陋不堪,白明玉见他这样笑的更加开怀,强硬的掰着他的脑袋让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面上:“你还记得自己害了多少姑娘吗?”
“我……”
“不记得了是吗?别担心啊,我还记得呢。”她的声音轻柔甜美,还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俏:“不加我,是三十一个哦。”
“死者为大,先从俏俏的份开始磕吧?每个人磕三下,九十三下,咱们凑个整,磕一百下如何?”
严崇山快崩溃了,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白明玉看着瘦瘦弱弱又惨兮兮的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有他妈的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找他?
磕到第十个头的时候,严崇山还在挣扎,但他的脊背和脖颈上却像是有千斤重,那股可怕的力度不停的让他的额头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磕到第五十个头的时候,严崇山已经麻木了,他机械似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力度越来越大,面前的水泥地上全是艳红的血;
磕到第一百个头的时候,黑色的长发缠绕住了他的喉咙,严崇山颤巍巍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张血肉模糊,却还在笑着的脸。
“严崇山……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那张脸上碎掉的肉和骨像是被人揉捏的橡皮泥般不断变化,慢慢的,那张脸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周俏俏纯黑的眼珠正毫无感情的盯着他,她的双手慢慢的缩紧了自己用头发编成的,套在他脖颈上的圈,巧笑倩兮:“我真的好痛啊……你知道我跳楼的时候在想什么吗?要是拉着你当垫背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惜啊……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多亏了明玉呢……”
“多亏了命运呢……”
越来越多的女孩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们不停的撕扯着严崇山的血肉,用尽最恶毒的言语辱骂着他,想尽一切办法折磨着他。
最后,疼痛成了麻木,严崇山被熟悉的银手铐重新扣上了手腕,那些被他们重新找来的女孩正围着额头破皮的白明玉柔声安慰,而他神情恍惚的被塞进警车,与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刚才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严崇山不敢细想,也不敢乱动,他总觉得在自己的余光里永远站着一个血肉模糊肢体扭曲的女孩,她的头发缠着他的脖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吊死他取走他的性命。
他将永无宁日。
*
等最后一个姑娘被家人接走后白明玉也收到了来自蛋糕店的电话,她这才想起正事忙不迭的跑了过去,新换的绑带有些磨腿,这一段路白明玉跟个舞王僵尸似的步伐扭曲又夸张右脚基本不沾地,但好在是顺利的取回了蛋糕,再看看不怎么充足的时间,白明玉悲催的花了四十九块钱打了辆滴滴。
妈的,城南就是克她。
到家的时候临近下午四点,白明玉拿备用钥匙开了白柳的房门把大包小包已经蛋糕搬进屋,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大概才刚开始团赛,她也不急,把蛋糕放进冰箱后又用木柯给她留下的名片打给了他的管家粗略的说了下少爷的规划,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小玉同志才瘫在沙发上cos尸体,连给自己点个外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累,好疲惫,好困,好想睡,腿好痛,脑袋也好痛……
白明玉严重怀疑刚才严崇山那一下给自己磕出脑震荡了,她她晕晕乎乎的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撩起刘海去看自己额头上的伤。
还好,伤口只有大拇指甲盖那么大,也就出血量吓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事实证明,人存侥幸心理不可取,白明玉刚走出洗手间就感觉眩晕感愈发强烈,她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右手死死扒着门框,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让自己晕倒。手机被她放在茶几上,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在她眼里却远的可怕,白明玉懊恼的摇摇头,第一次痛恨自己网瘾太小居然没有把手机贴身携带,现在好了,想给方点打个电话都费劲。
虽然她也有过脑震荡的经历,但今天这滋味是真不好受,白明玉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够到了手机,却发现它正好耗尽了最后的电量,倒霉蛋小玉看似平静其实已经有点死了,她没招的躺在沙发上捂住自己钝痛的脑袋,静静的等待着手机开机。
好倒霉。
她现在成了全世界倒数第二幸运之人。
门被敲响,很短促的三声“叩”,白明玉下意识以为是木柯管家带着施工队过来了,朝门的方向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稍等”才跌跌撞撞的挪到了门口:“等一下,我头有点晕,能不能麻烦您待会送我去趟医院,我怀疑自己被人打出脑震荡了……”
“为什么非要逞英雄?”
老旧小区不隔音,虽然隔着门板对方的声音很闷,但白明玉还是听清了门外人的音色,她强撑着打开了门,没骨头似的扒着他的袖子靠着他站稳:“呜呜,我要死掉了,我好痛的……”
“真的很痛吗?”
白明玉的假哭的声音渐弱,脑袋的钝痛干扰神智,她的瞳孔无意识的震颤,手也紧紧攥着他的袖子:“超痛的好吧……”
“白小姐?白小姐!”
有人在呼唤她。
有人在摇晃她。
白明玉的头越来越痛,眼前的【白六】像是数据错乱的电子幽灵不停的闪着雪花和虚拟数据块,木柯管家担忧的脸穿过那些数据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现实和虚拟的边界在模糊,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
“我说过,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也不会再回应你的任何呼唤。”白六的声音还在耳畔,他的语气平淡,像是最开始那般带着些非人的冰冷:“我可以选择你,当然也可以选择其他人。”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是吗……”无名指上的戒痕变浅,小指上的红线褪色,白明玉的左眼彻底看不清任何东西,右眼的视线也趋于模糊,她平静的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只陪了她很久,几乎和她血肉融为一体的手套也终于物归原主,挂在黑线上的,许许多多玩具都拥有的一元硬币游戏管理器落在她的掌心,代替了戒指储存她的欲望。
将一切归还。
让所有回归正规。
正邪两立,善恶分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彻底消失,从此以后除了输赢和对立,他们之间再无可聊。
不必说再见,因为从未想过还要相见。
也不必说永别,因为通往未来时,她会已胜利者的姿态嘲笑他的预言。
*
白柳从陆驿站那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到了些不对劲。
他放在牛奶箱里的备用钥匙被人动了。
一般来说,杜三鹦不会出门,而且知道他放钥匙的地方只有白明玉一个,罪魁祸首已经确认,他好奇的打开家门,打算看看潞潞又再搞什么幺蛾子。
总不能放礼花筒炸他吧。
人在做心理准备的时候应该多做一点,他是猜到了有礼花筒环节,但没想到礼花筒的数量是六个,飞出来的亮片模糊了他的视线,当然,也落在了白明玉精心准备的蛋糕上。
“艹!不是说好了等会再炸吗?!这怎么吃?!”
“诶潞潞你别急啊,蛋糕还有隐藏玩法。”点子王牧四诚笑的贱兮兮,挖起一块奶油就往白柳脸上抹,这样做的后果当然是被群起而攻之,最后,一屋子人基本上脸上都被摸了奶油,牧四诚最惨,头发上都有,甚至还沾了几个亮片。
这可能是白柳25年以来过的最热闹的生日,有酒,有蛋糕,有朋友,还有喝晕了双人演唱《难忘今宵》的牧四诚和白明玉,潞潞酒品和酒量一向不怎么滴,但今天因为唐二打也喝晕了没人拦她,现在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摇晃着他的肩膀借着酒劲胡言乱语:“柳啊~谈恋爱真的要擦亮眼睛,不过黑桃这货我保证除了脑子缺根弦外蜥品是真没毛病,你俩一定要99啊,我从幼崽时期开始磕的cp可不能be,你俩要是分了我真的不会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白柳:……
“不相信爱情你还谈了个……”
“玩玩而已啊,嗝。”举着酒杯还晕头转向的白明玉葛优躺在沙发上,她满是醉意的眼睛有一瞬的清明,嘴角的笑意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戏谑:“我可从来都没有当真。”
“到底是谁会跟个傻逼一样去祈求杀死自己家人朋友的怪物的爱?”
酒杯里的气泡破灭,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恋人】牌,轻轻的在白柳面前摇晃着:“恋人的含义其实有很多,更深层的呢,代表着选择与抉择,意识的觉醒以及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白柳。”白明玉俏皮的冲他wink了一下:“就比如,知道自己容易喝醉了说胡话,就把酒换成了气泡水。”
“还比如,很早之前就看到了未来知道了教训,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走上这条路。”
“因为,这是我和陆驿站共同看到的,最完美的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