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她这个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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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因为这个拥抱的突然结束而变得无比冰冷。林绛站了许久，走到饮水机前拿一次性杯子接了温水，递到妹妹面前。
林荧盯着这杯水，眼泪流完了，心也冷了，放下斜跨的包，一拽被子，背对他斜躺了下去。
一两分钟后，病房里的灯也被摁灭了。林荧听见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最后停在了另一张床的床边。
林荧有时候是真心地想要离家出走。她这个哥哥，好到极致就是坏。
凌晨五点，夜班护士临近换班了，进来例行查房，一开门被边上坐着的一道黑色身影吓了一跳。护士绕到床边，借着一些机器发出的微弱光线，看清了是昨天那个与舅舅发声冲突的少年，不禁问道：“你不睡觉啊？休息不好不利于伤口恢复。”
少年不语，护士再看向旁边床位上安然躺着的女孩儿，猜到是他的那个妹妹，觉得好笑，最后叮嘱了一句：“你也睡一下吧，不睡不行。”
查完房，护士又关门出去了。
病房内复归平静，林绛给妹妹掖了掖被角，手掌搭在她肩膀的位置，有节律地轻拍着。
妹妹睡着了，脸上就见不到半点伤心了。眉眼那么舒展，像一朵随时会绽开的花。这些年以来，林绛最怕妹妹做噩梦。一旦做噩梦，她的样子就无比可怜，每每看见，他的心脏都要发出剧痛。
今夜她没有做噩梦，但也让他的心脏剧痛。
林绛想了一夜，在想道歉的话该如何向妹妹开口。想那些解释，该从哪一句开始讲起。
有些话，光是说出口就很难，即使是对于妹妹。但妹妹是妹妹。她那些批评他的话，是对的。
快七点了，林绛出了病房门，到楼下医院门前的早餐店买早点。考虑到妹妹昨天到处奔波，且没吃到晚饭，林绛特意多跑了两家店，买了多种早点，最后拎了一大袋子上楼。
电梯门开，林绛轻手打开病房门，脸色微变。
原本妹妹睡着的床位空了，旁边床新来了一个小孩子，护士正边哄边给他扎针。林绛快速环顾了整间病房，床尾他帮妹妹褪去摆好的鞋袜不见了，柜台上妹妹的挎包也不见了。他的东西，包括昨晚从温放到冷的那杯茶水，依然纹丝未动。
林绛跨出病房，摁亮电梯，但等不及电梯从其他楼层下来了，干脆一把推开旁边绿色通道的门，从这快速下楼。
妹妹应该是上学去了。林绛想着，边走边解锁手机，给妹妹拨去电话。
妹妹没有接。
不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他昨晚给她充过了的。林绛坐上车往她的学校赶去，同时给她的老师打去电话，老师说，林荧昨天晚上就和她在微信上请过假了，今天没来。
林绛又赶回家。
家门上落着锁。林绛的心率比路上时更快了，他还是不死心，捅了钥匙开门。
小小的房间，收拾得干净又整洁。窗前的小桌上，摆满了早已冷透的饭菜。
林绛的目光凝在那张桌面上。他轻易地猜到，一定是妹妹做的，一定是妹妹昨天为庆祝他结束高考，特地做的饭菜。想到她那么点大的人，居然挥得动铲子了，林绛笑了一下。但旋即心脏的痛蔓延全身，堵塞感汇集到了他的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得气。
林绛拾起筷子，尝了一口中间那道一看就是寓意“金榜题名”的金汤蹄子。
味蕾还未做出反应，眼泪已落到了桌沿。
笔录做完，林荧礼貌地和警察表达了感谢，出了警局朝就朝公交站台走去。
其实，林荧早在昨天从医院路人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大致经过以后，就已经猜到了哥哥心里的盘算。
他是想要在上大学离开之前，合法剥夺陈向光夫妇对他们，特别是对她的代理监护权。让补助费从此打进他们自己的账户里，这样他们再也不用去要钱了。
这件事他一定盘算了很久。至于他所受的伤，林荧百分百肯定也是他刻意不还手导致的，否则以他的身手，把陈向光父子齐齐打断腿都是轻的。
林荧不能理解的是，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他为什么一个字都对她憋不出来。事先不说，没问题，她生气也没问题，反正这样的事他做得多了。但是事后她都主动问了，还不说，为什么？
光是想想，林荧都气。所以用导航软件查完公交路线以后，林荧就再次屏蔽了所有手机消息，一道来自哥的内容都不想看。
手机刚摁灭，一辆熟悉的自行车横在了林荧面前。
看到周泽的脸，林荧皱眉：“你不去上学？”
“你不是也没去。”周泽嗤笑，轻蔑道，“从这去学校坐公交会绕好几公里的路，你不知道？”
“关你屁事。”林荧不理，探头看向朝此站台驶来的公交车，辨认上面的号码。确认不是自己要等的那辆后，她又拿出手机来玩。
周泽大发慈悲地说道：“你求我，求我，我就载你去学校。路程顶多二十分钟，还能赶得上第二节课。”
林荧头也不抬：“你装什么装。我来的时候就在路上看见你了。为了追上我，你骑了起码十条街吧？”
说完，她对他一笑：“你喘得很厉害知道吗？”
周泽的脸又憋红了。
他立刻想到了该怎么讥讽她，正要开口，眼前少女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周泽扭头，又抬头，来人是个长相异常突出的男人。身高腿长，领口下胸线明显，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十分成熟。不知道为什么，周泽一下就猜出了，这是林荧的哥哥，林绛。
周泽好不容易憋到嘴边的话因为林绛的到来统统失效了。但他还是想要讥讽，不光想讥讽林荧，还想狠狠讥讽她哥。
可是对面的态度，要比他的反应来得更快。男人勾动唇角，对他冷淡一笑：“谢谢你的好意。林荧今天不去上课，请你自己去。”
说完转而朝林荧伸了手：“回家吧。”
周泽看向林荧。林荧的眼中居然真的有一丝的犹豫。但没等周泽为这丝犹豫说话，女孩儿的手腕已经递出去了，且十分自然地被对面的手心攥住了。
两人离开站台，坐上了招来的的士。周泽咬紧牙，冲着林荧骂道：“学都不上了，你爱个屁的学习！”
骂完了，周泽蹬上自行车要走，不想那个男的护着林荧坐上车以后，就朝他侧过脸来了，发出一声冷笑：“小朋友，你已经迟到了。”
周泽又被气得不行。
车上，兄妹两人又一阵沉默。
“他就是你提过的很讨厌的同桌？我和你班主任说过了，下学期会把他调开。”
林荧态度冷淡：“我什么时候说我想换了？”
“你不是讨厌他吗？”林绛蹙眉。
“我讨厌他，也讨厌你。你每次都擅自做我的主。”
林绛不言，车里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咳，是去东太湖医院哈？还怪远嘛。”司机看着导航问道。
以往这种来自外人的问题，都是哥开口回答，然而林荧等了好片刻，旁边的人都没一点声儿。她闷闷地“嗯”了一声，余光开始悄悄地看后排镜。
短短一截镜子内，少年垂眸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到了医院，一楼缴了床位费，两人坐电梯上楼去病房拿东西。
电梯里恰好只有他们两个。
林荧问：“你怎么想到去警局找我的？以为我走丢了？”
电梯从一楼升至二楼、三楼，哥才回答：“想到你要做笔录。”
“你回过家了？陈向光那里你也去了？”
电梯升至五楼停了。哥没回答。
进入病房，林荧正要帮着收拾东西，想不到有一个生面孔朝哥走了过来。
女生面容清丽，笑容明媚而大方：“真巧，林绛，我原以为我们要跑空了呢，结果刚要走你就回来了。”
边上还有个人，林荧认识，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张越。
张越本在那里大笑，撞上林荧的视线以后，立马咧嘴跟她介绍：“火火，这是你哥班的副班长姐姐，代表全班的意思过来看望你哥的。漂亮吧？她可是我们南郊这两年最好看的校花！”
“别这样说。”女生笑着推过这个话题，和林荧打招呼。
林荧乖巧地笑笑，叫了声姐姐，然后看向一旁的哥。
少年始终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任谁投来目光，都不曾多看一眼。
副班长明思热络地和他们说起同学们这个暑假的计划，还说都约定好了，之后一定要常聚，到时候班级的联络可得靠自己和林绛这两个班长打配合了。又说起这次听说他受了伤，老师同学们都很关切，尤其是老班，说是一定会专门过来看看他的，只是这两天学校的事务让他走不开。
林荧伸手要拔插座上的充电器，手都碰上线了，却被哥一下拔走了。东西收拾到这就齐了，林绛单肩搭上包，说了自从进门以后的第一句话：“谢谢。我请你们吃饭吧。”
“这才几点，吃不上午饭吧？”张越看看时间。
“是还太早了。不过我也还没吃早饭呢，”明思指指林绛手里一大包的早点，笑道，“介意请我吃点这个吗？”
“这些都冷透了。”林绛停顿片刻，“我们去店里吃。”
林绛看向林荧：“火火，吃早饭没有？”
林荧早就吃了，她又不是傻子，饿了当然会找吃的。
但是，她现在只有一个回答。
“没有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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