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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九九年(二十二) ...

  •   黑白无常走了,从昶的心却没有放下来,他知道殷将阑迟早会跟黑白无常见面,到那时候,殷将阑就会知道这里不是真正的九九年,一切都是假的。

      从昶的目光追随着在厨房忙碌泡奶的殷将阑,他盘腿坐了起来,慢慢呼出一口气来,原本以为他们还能在这里过很久,甚至如果没有那群该死的鬼来打扰的话,说不定他跟殷将阑能在这里过一辈子,一个安安生生的日子。

      是从昶做梦都想跟殷将阑过的日子。

      如今看来,是无法完成的心愿了。

      与其让殷将阑拆穿他的把戏,不如早早认错,这样或许殷将阑还不至于生气到不理他。

      如果能重新签订契约就好了。

      可惜在阎王梦中,一切契约都被压制,就算他是那个东西,也没有办法突破阎王的限制。

      从昶漆黑的眸子暗了暗,早知道如此,他应该一鼓作气将华之从阎王的位置上拉下来,而不是一时心软,现如今这个局面,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呦呵,小小年纪就会盘腿了,不愧是我相中的未来的出马大师。”

      殷将阑拿着奶瓶朝从昶走来,从昶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坦白从宽,刚张开嘴巴,奶嘴就被殷将阑送了进来。

      从昶:“?”

      殷将阑笑着,“这么迫不及待啊,看来是真饿了。”

      从昶: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从昶想要用手扒拉开奶瓶,但殷将阑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殷将阑直接将从昶抱在了怀里,胳膊一夹,很轻易地就卡住了从昶的小身子,殷将阑晃动着身子,杜绝了从昶任何挣扎拒绝的动作,从昶就这样被挟持着喝完了一瓶奶。

      奶瓶拿走的一瞬间,从昶又要张嘴说话。

      殷将阑轻轻拍着从昶的后背,轻声哄弄着,“睡吧睡吧,我的宝贝,睡吧睡吧。”

      从昶难以抗拒婴儿身体带来的生理机制,吃饱了就有了困意,他张了张嘴巴,吐出了个奶泡,殷将阑发出极轻的笑声,从昶来不及细想自己丢脸的行为,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殷将阑见从昶睡过去,拍弄从昶后背的手也没停下来,力道反而更轻了些。

      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他的臂膀成了从昶最好的遮阳伞,从昶睡得安然,丝毫不知道殷将阑正以一种玩味的姿态看着怀中的他。

      “这时候想坦白了,从昶,太晚了,我还没玩够呢。”

      殷将阑轻轻点了下从昶的鼻尖,从昶感受到不舒服,睡梦中的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鼻子,又引起了殷将阑的一声轻笑,“怎么这么可爱啊,要是以后也能有这个福利就好了。”

      “小脖子细得,一只手就能掐断,太脆弱了,从昶。”

      树下的黑无常到底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实他心里清楚,白无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只是他还没有想清楚,这么些年,这么多人,这么多鬼,为了一个执念争来争去,真的值得吗?

      就算鬼寿无疆,将时间浪费在这样无用的事情上,真的值得吗?

      病房里,应不染与华之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应不染败下阵来,他与华之之间,从来都是他先败下阵来,从无例外。

      “你……”

      华之斜了眼应不染,“应爷,你每次想要搪塞我的时候,都会卡壳。”

      应不染被华之呛声,不爽地瘪了下嘴,“爷才不是。”

      华之知道应不染这人得顺着毛来,呛一声就可以了,再多某人就真的要炸毛了,“你是阎王?”

      应不染:“爷倒是想。”

      “他们说我是祸水,说我才是应不染。”

      应不染懒懒地应了声,“昂,阎王叫华之。”提及此事,应不染不爽地挠了挠头,“爷不明白。”

      华之:“你哪儿不明白?”

      应不染:“都自己创建世界了,都自己安排剧本了,为什么追妻的人还是我啊,就换了个名字,摆脱,就不能把爷写得狂拽一点吗?我就说,应不染这个名字跟爷也不配啊……”

      他的长篇大论在华之的眼刀中匆匆结束,意识到自己被华之影响这么深,还好小弟们都出去了,要不然他这个六爷的威严往哪儿放?

      “阎王是把他断得那根弦化作了你吗?”

      应不染无语:“别以为爷听不出你在损爷。”

      华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天啊,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可真是呵呵呵呵了。”

      应不染:“你敢这么跟爷说话?!”

      啧!这个人是要造反吗?知道爷这么喜欢他,为了他建造一个世界,就飘了?!

      不对啊,他以前也知道爷喜欢他,怎么以前不飘啊?难道是送的房子比不上建造的世界吗?

      啧~爷好烦!

      华之现在可不怕应不染,且不说之前他就不怎么怕应不染,现在得知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还怕得毛线球球啊,等世界塌了大家都得一起死,死之前还卑躬屈膝的,真当他愿意当狗啊。

      神经病!

      两人各怀心思,各自吐槽。

      应不染到底是个老大,开口定调这种事情,他做来得心应手,“你愿意跟我这么说,是相信我对吗?”

      “不爷了?”

      应不染嗤笑:“我算什么爷啊,那位才是真的爷。”

      华之敛了笑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嗯,其实我相信那两个鬼的话,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是我,无论我叫华之还是应不染,都不可否认地是,我生出了我自己的意识,在这个他们都说虚假的世界,我有我的归属感。”

      应不染伸了伸胳膊,“好巧,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相处数年,他们早就有了默契,或许没有这件事情,他们真的会发生点什么,得到什么。

      华之:“那就给他们搞点事情吧。”

      应不染:“死之前,玩个大的。”

      病房里传来两道爽朗的笑声,门外的小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老大心情好,他们就跟着心情好。

      殷将阑单手插兜站在阳台上,刚刚还是艳阳天,这会儿又变得乌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他抬头看了眼天,哼笑着,唇边咬着一根香烟,腾升的蓝紫色烟雾慢慢遮住他算计的眸子。

      “啧……别这么情绪外化啊,小阎王,这样我很容易抓住你的把柄的。”

      殷将阑指尖夹着香烟,他其实不喜欢烟味儿,但创建山时时压力实在大,这才学会了抽烟,不过他这会儿抽烟不是因为压力大,而是在丰满人设。

      香烟快燃到烟嘴的黄色海绵时,身后的床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动静,殷将阑了然一笑,再转过身之前敛去所有的喜悦情绪,化成了中年男人特有的一种惆怅。

      殷将阑刚转过去,对上从昶亮晶晶的眸子,他就从中看到了几分错愕,虽然从昶隐藏得很快很好,但还是被殷将阑捕捉到了。

      啊,这就是关心则乱吗?从昶,你的演技还需要精进一些。

      从昶爬到床边朝殷将阑伸出手,殷将阑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疲惫,但在抱着从昶时挤出了几分笑容,“醒了呀。”

      “呀呀呀呀~”

      “你想问我怎么了?”

      殷将阑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从昶的头,“没什么,就是我们好像要搬家了,最近总是有人跟着我们。”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本来我想着按照你原来的轨迹生活的,对不起,从昶,我好像没有能力给你那样的人生。”

      殷将阑移开视线,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其实我很想按照你的人生走的,但……对不起。”

      从昶听到殷将阑道歉,顿时着急起来。

      不是的,这个世界是假的,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想听到殷将阑的道歉,他是根本就不想听到殷将阑的道歉。

      他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会让殷将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他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行,他不该那么冲动的,该死的阎王,如果不是他的禁制,他现在就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将殷将阑抱住,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敢开口。

      害怕看到殷将阑颓废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都不想让殷将阑变成这样。

      从昶自我怀疑的时候,没有看到殷将阑偷笑的模样。

      嗯,差不多就先这样吧,再脆弱下去的话,他很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啊。

      等到时候再愧疚一点吧。

      从昶,给你一次机会,猜猜我当时在清秋世界的最后一秒在想什么吧。

      猜对了,送你一个礼物,我的宝贝。

      殷将阑在从昶额心落下一吻,“我的宝贝,你要快快长大啊。”

      街角巷口里的一个垃圾桶突然有只手伸了出来,一个人费劲吧啦地从里面爬了出来,他靠在墙边坐着,从脑袋上捡起一个香蕉皮,嫌弃地扔到一边去,“真是见了鬼啊,我走着路还能跌到垃圾桶里去?”

      “我靠,不会真的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张权念叨了几遍,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这才靠着墙慢慢站起来,“应该没事了吧。”

      “小朋友,太上老君可不管这个,你得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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