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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九九年(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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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中,一片白茫茫的,除却他们三人再无其他,没有日月,没有生灵,就连呼吸也没有。
华之觉得奇怪,他做出戒备的动作,即便面前的两人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他仍不相信他们的话。
什么叫做,他成了替身的替身?
爱而不得。
谁爱而不得?
应不染吗?
可他们说爱而不得的人是华之,他是华之,他并没有爱而不得。
华之:“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都从我的梦里滚出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他们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被自己骂了,这听起来很玄幻,但这确实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白无常此刻已经换下了地府的官袍,他将半长的发高高束起,穿着一身人类休闲的运动服,即便是如此接地气的穿法愣是让他穿出了一种世外高人下山的感觉。
黑无常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白无常身侧,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白无常是抓不住的云,那黑无常就是落地的土。
黑无常是被白无常连忽悠带扛过来的,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对于白无常要做的事情,他并不反对,这场闹剧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黑无常:“你先别激动,我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是真的。”
“跟他废什么话。”白无常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一想到阿应的一缕魂被华之困住还搞这么一出你是我,我是你的把戏,他就恶心,“给他造个梦,让他看见,不就都清楚了。”
黑无常无奈地瞥了眼白无常,往常他都是欢脱的那个,白无常事事稳重,如今倒是反过来了,他走过去拍了下白无常的肩膀,“你知道的,这招对我们没用,激将法只会越推越远。”
白无常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华之,应该说是被洗脑成自以为是华之的应不染眼神在黑白无常之间来回游移,似是在判断面前这两人是不是有病,看到两人的互动,应不染有了决断,“你俩是gay?一对?”
黑无常没想过‘自己’如此语出惊人,连忙摆手,“不不不,你想多了,我们三个是同一个人,自己怎么能喜欢自己呢?”
白无常没说话,目光像是不经意地划过黑无常的脸又非常漫不经心地划了过去。
应不染皱着眉,“什么我们三?我可没兴趣加入你们,怪不得,最近帮中怪事连连,我看我这是被鬼缠住了。”
白无常冷哼道:“可不是嘛,是个不要脸的大鬼,追了千年无果,就造了一个恶心的梦,困在一人的一缕魂,不惜用别人的人生作为代价来维持自己的梦世界。”
“可偏偏有人不仅沉浸梦中,还对他生出一点点的爱慕之情。”
黑无常在听到白无常的最后一句话时脸色骤变,他猛地看向应不染,应不染站在原地,一派自然,只是在听到白无常的话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话指代谁,不言而喻。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被骗了,沉溺梦中,证据,如果你们也像他一样为我造一个梦,给我看什么有的没的,我是不会相信的。”
应不染油盐不进,看得白无常直想打他。
黑无常连忙拦在两人中央,“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一向文雅的白无常彻底没了形象,他是真想撬开应不染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黑无常不太理解白无常为什么这么生气,以往就算有听不懂鬼话的鬼,白无常也只会笑着送那鬼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像现在这样爆粗口的白无常,他还是第一次见。
黑无常:“我们时间有限。”
白无常:“就是因为时间有限!要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万一华之找过来了,你怎么办?!你对他有耐心,他能理解你吗?!”白无常抓住黑无常的肩膀,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话说了出来,“华之那个畜生,口口声声说爱你,结果搞了那么一缕魂养着,养出了一个世界,养出了一个快爱上他的替身,你呢?在地府这些年,当牛做马,到头来,他想起你来了,又要继续强迫你,阿应,你怎么办呢?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你怎么办呢?”
应不染似是感受到了白无常的情绪波动,心口骤然一痛,身子踉跄险些摔倒,黑无常下意识想要去扶他,却被白无常禁锢在怀里,“池淮说得对,为我之术,才是真正的痛苦开端。”
“他已经不是我们了,阿应,我们只有彼此了。”
黑无常抓住的关键是,“你是说,池淮分裂成两个自我,是因为我们?”
白无常不忍去看黑无常,黑无常满眼不可置信。
应不染头疼得很,生理层面加心理层面的,面对一对跟自己长相相似的狗男男,他表示,他只是说了几句不相信而已,怎么就牵扯出来这么一段苦恋呢?
“停停停,哥们,我只是否决了你的一条建议而已,不是把你的路堵死了吧,不至于把我说得忘恩负义?”应不染自觉重情重义,要不然也不会在应爷救下他之后,死心塌地地一直跟着他,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乖狗,一根弦撞到底的人,“做人做事,要讲究证据的。”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哄弄的语气,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面对两人的时候,身体是放松的,只有眼神戒备,而现在眼神中的戒备早就放下,只剩下了无奈。
黑无常拍了拍白无常的背,他虽然还震惊于白无常与池淮的事情,但当务之急是先策反应不染。
如今看来,好像奏效了。
是因为苦肉计吗?
三人各怀鬼胎,慢慢达成一致。
另一边殷将阑惬意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屋子里的从昶还在睡觉,一动不动,乖得很。
只有殷将阑知道,不是因为从昶乖,而是因为从昶不在。
“以为没了契约,我就感受不到你的鬼气了吗?从昶……你可不要太让我失望啊。”殷将阑翘起指尖,上面附着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生息之力,普通人接近生息之力只会觉得很舒服,但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阎王会答应他们给予生息之法,到底是为什么?”殷将阑屈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终于传来了从昶的哭声。
不知是殷将阑睡觉了还是怎么了,从昶哭了很久,殷将阑都没有动静,从昶停止了哭声,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殷将阑露出的身子。
殷将阑睡着了吗?
从昶很想看殷将阑的脸,但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殷将阑露出的胳膊,以及被沙发靠背挡住的曼妙曲线。
他知道殷将阑的身材有多好,摸起来有多棒,趁着自己变小,他可没少丈量殷将阑的尺寸。
当然,还有那个。
胆从色中生,从昶悄默默地从床上爬了下去,当然为了防止殷将阑醒过来,他四肢着地,爬着过去的。
好不容易爬到殷将阑面前,他用自己的小腿儿支撑起略胖的小身子时,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从昶惊了,他忘记扶住沙发边缘,整个人往后倒去,眼看着后脑勺要与玻璃茶几角来个几何数学的碰撞。
千钧一发之际,殷将阑起身护住了从昶的脑袋。
从昶只觉得鼻尖一暖,额头一痛,再抬头时,自己已经在殷将阑怀里了,作为婴儿最大的好处就是——殷将阑不了解婴儿,所以他不会知道婴儿这样的举动是反常的。
“咯咯咯~”
殷将阑盯着从昶看了许久,看得从昶心里直发毛,想着殷将阑不会发现了吧。
怎么可能,他伪装得这么好。
这么像一个正常的四个月的婴儿。
多好。
从昶在心里自我肯定。
他觉得以殷将阑的性格要是真发现了什么,不会还对他这么好的,起码肢体接触是不会再有的。
如今殷将阑还抱着他的,这说明,殷将阑不知道。
从昶有自己一套完美的逻辑——对于殷将阑。
只是他不知道,殷将阑已经进化了,进化的原因是因为爱。
因爱而出发的进化,是从昶想不到的,准确地来说,是他不敢去想,想殷将阑爱他吗?他当然想,可是,想也是带着惧怕的。
所以,他选择剑走偏锋,比起说,他更想看到殷将阑的行为,哪怕这辈子他都听不到殷将阑说爱他,无所谓,只要殷将阑依旧接触他,他就有想去爱的勇气。
正如从昶所想,殷将阑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又恢复了往日好哥哥的样子,抱着从昶上下轻轻掂着,像是一个人形版(特温柔)蹦床,“弟弟好厉害,能从床上那边爬过来,是因为想哥哥了吗?”
“咯咯咯~”
殷将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利于他藏住眼中算计的精光,“笑起来跟只小鸡似的,什么时候你才会说话呢?”
“咯咯~”
“咯咯哒?”
“呜呜呜呜~”
“你是在模仿小猫叫吗?”殷将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你知道什么是小猫吗?”
从昶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殷将阑,充满了懵懂天真与无知。
殷将阑又笑了。
这家伙还真是个很合格的演员呢。
或许不应该让他以后出马的,去做演员吧,应该会大火的,就演那种长着一副最正的脸,干最下/流事的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