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九九年(十九) ...

  •   “这样啊。”殷将阑有些苦恼地点了点额角,像是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应不染抽着雪茄,又不继续说话了,小弟会意,继续阴阳怪气地嘲讽殷将阑,“刚才那话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年纪还小,不懂事儿,你跟我道个歉,哥哥大方地原谅你了。”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与轻蔑。

      殷将阑怀里的从昶动了动,似是因为笑声不安,只有从昶知道,他是恨不得直接跳出去给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们来一次死亡三件套。

      殷将阑感受到从昶的躁动,他不慌不忙地按住从昶的额头,不轻不重地一点,就安抚住了从昶。

      小弟看殷将阑敛着眸,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得无地自容,红了眼。

      他开口正要嘲讽,只见殷将阑突然抬头对着他打了个响指,还没等他询问发生了什么,殷将阑笑着开了口,“你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既然强烈要求了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让你跟她见见面吧。”

      话音刚落,小弟便感觉到身后沉了沉,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吓得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围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嘲笑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弟,“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合着你是托儿啊!”

      “赶紧起来,别给了六爷丢脸。”

      小弟这会儿可顾不得自己的老大是六爷还是七爷了,他是真的看见了自己背后一个指甲奇长,咧着猩红大嘴的女鬼,而且无论他如何摆动身体,都摆脱不了女鬼,她就像是粘在了自己的背上,与自己融为一体。

      小弟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他本想走到殷将阑面前求他救救自己,想要付诸行动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软掉,为了活下去,他连滚带爬来到殷将阑脚边,完全没了刚刚的贼眉鼠眼的精光,只剩下了颓废绝望的对生的渴求,“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师您救救我,救救我!”小弟一边求着,一边狂扇自己巴掌,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殷将阑依旧无动于衷。

      应不染看着这个场景,心下闪过一丝惊讶,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当老大许多年,他自是见过许许多多的风雨,怪力乱神之说,也不是没有听过,只是从未亲自见过。

      他抬眸对上殷将阑波澜不惊的眸子,心下了然。

      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睚眦必报,这个性格,应不染喜欢。

      喜欢归喜欢,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是祸害,既然是祸害,那就要早日除掉。

      在殷将阑的注视下,应不染缓缓开口了,“看来从大师真有几分刷子,三言两语便让爷的人抱头鼠串了。”

      “六爷过誉了。”

      应不染眼神变得凌厉,不复刚刚的温文尔雅,包间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格外紧张。

      殷将阑看见应不染身后的那些人不约而同地将手伸向了腰间,那里有什么东西,刀?铁棒?或者是违禁用品?

      他不显惊慌,反而更加惬意,身子后靠完全压在沙发背上,这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殷将阑这才想起来自己后面还站着一个。

      殷将阑回头看了眼张权,张权也学着对面的小弟们,伸向腰间,张权一副忠犬小狗模样,倒是叫殷将阑有些好奇,张权能从里面掏出个什么东西来?

      剑拔弩张的局势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个小弟急匆匆地来报,应不染来不及跟殷将阑交代什么,就带着人离开了包间,包括那个在殷将阑脚边求饶的小弟,他以为的好兄弟很熟练地用抹布塞住他的嘴巴,两个人合伙将他架了出去。

      殷将阑觉得有些意外,不过这件事情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能让应不染如此失态的,大概只有两件事情,事业跟男人。

      是华之出事了吗?

      还是,地府出事了呢?

      殷将阑勾起笑容,身后突然有金属落地的动静,他没有回头,“把你的刀捡起来。”

      张权听到殷将阑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将地上的小刀捡起来继续别回腰间。

      他绕过沙发走到殷将阑面前半蹲下来,“从哥,应不染这里也太危险了。”

      “他今天纵容手底下的小弟这么对你,而且说翻脸就翻脸,说离开就离开,完全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从哥,我们不做这笔买卖了,行吗?”

      张权仰着头看着殷将阑。

      殷将阑抬手摸了下张权的脸颊,张权自己扇自己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脸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殷将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关切地问道:“脸,怎么弄的?”

      张权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自己扇自己这事儿,他说不出口。

      而且从哥这么厉害,能看出别人身上有鬼没鬼,自己要是被鬼上身了,从哥肯定能看出来,从哥没说,就代表他没有。

      这样的蠢事,说出来肯定会让从哥觉得他是个不行的人。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

      张权摇摇头,“我没事,从哥。”

      “疼吗?”

      指腹划过脸上的红痕,张权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开口的声音也抖了抖,“从哥……”

      殷将阑俯下身子,似是要将红痕看得更清楚,刚刚动作,他怀里的从昶大哭起来,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四肢,期间还非常不小心地拍到了张权的脸跟身体。

      拍到的地方刚刚好就是张权自己扇自己的地方。

      要是真的小孩子大概也不会特别疼,但从昶不是真的小孩子,他的婴儿身体在这里被阎王强化过,结石的巴掌打下去,张权的脸又肿了。

      张权捂着脸颊去看殷将阑,他以为殷将阑会第一时间去查看怀里的从昶。

      没成想抬头时正好撞入殷将阑带着疼惜的眸子,本就不平静的心涟漪频频起,他想也没想就抓起殷将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可怜兮兮地说道:“从哥,我疼。”

      躺在殷将阑怀里的从昶两双眼睛瞪得都要冒火了,他真觉得自己前二十九年就是个傻蛋,要是早有这个劲儿……要是早有这个劲儿……

      从昶顾不得自己的行为还符不符合一个快要四个月大的婴儿,他扒着殷将阑的胳膊就要去拽张权,只是人还没起来呢就被殷将阑压了回去,带着殷将阑独有味道的手掌压下来,从昶以为殷将阑是要给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一个巴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意料不到的黑暗将他覆盖。

      婴儿的脸太小了,殷将阑一个手掌就可以覆盖完全,他虚虚地盖着,给从昶留出呼吸的空隙,当然他也可以不留,毕竟从昶只是一个鬼,但他知道人类五感对于从昶的诱惑,在这个世界没有结束之前,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剥夺从昶感受的机会与权力。

      黑暗中,从昶的听觉更加敏锐,比他作为鬼的时候还要敏锐。

      他能听到殷将阑掌心里的心跳声,也能听到那讨人厌东西的心跳声,还有自己本该早就失去而又出现的心跳声。

      “我弟弟平常很乖,今天可能是被吓到了。”

      张权直勾勾地盯着殷将阑,他完全没有听进去殷将阑说了什么,只会机械地点头,目光追随着殷将阑那双温柔地可以溺毙人的眸子。

      殷将阑笑了下,“生意还是要做的,越难做代表价值越大,如果你实在害怕应不染,你可以随时退出,我不会怪你的。”

      如果张权这时候脑子在线,就会发现此刻的殷将阑跟他刚刚认识的殷将阑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惜,自从遇见殷将阑之后,张权的脑子就失踪了。

      张权想入非非地在街道上走着,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地震的原因,天气冷了许多,街道上也没了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的,冷风吹了好几波,张权的理智终于回家了,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跟从哥……”他懊恼地拍了拍脑子,“我是要跟从哥说谢正的事情啊,怎么给忘了。”

      张权回头要去找殷将阑,刚走几步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越过了界限……”

      张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偏僻的工厂里,华之仰面倒在黑漆漆的地面上,周围都是没了生息的江湖人,他的额角上多了一道伤口正往外冒着血,伤口周围已经结了小小的血痂,显然,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

      应不染带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华之奄奄一息的场景,他心脏骤然一痛,踉跄地上前抱住了华之,不顾形象地对着手底下人大喊,“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医生!赶紧他妈给我把医生带过来!”

      “六爷,华哥这情况,还是我们去医院吧。”

      应不染黑着脸一言不发,提意见的小弟生怕六爷生气直接给自己砍了。

      好在没有发生。

      应不染直接打横将华之抱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工厂,上了自己的豪车。

      车内,应不染怜惜地抚摸着华之脸上已经无法去除的那道疤。

      “华之,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犟呢?”

      昏迷中的华之皱起眉头,应不染以为他是疼的,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原来你也怕疼啊。”

      华之不是因为疼,而是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对他说。

      “应不染,你不该这么犟。”

      谁是应不染,他是华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