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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九年(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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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将阑看着从昶的睡颜,自己还真有些困了,索性就直接抱着从昶上了床,睡了过去。
等殷将阑呼吸平稳之后,从昶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特别怕对上殷将阑似笑非笑的眸子,睁开眼后发现没有那么吓鬼的事情,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就趴在殷将阑胸口肆无忌惮地欣赏殷将阑的睡颜。
什么时候,这个人才能完全属于他呢?
从昶的欣赏没有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地动打断了,殷将阑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没有一分疲惫与刚醒的倦怠,从昶心里暗暗震惊,还好他没说话,要不然,真就完蛋了。
殷将阑抱起从昶就往外跑,从昶紧紧抓着殷将阑的衣领,他对这场地动很是疑惑,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只有阎王华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很奇怪,有许多人像殷将阑这样跑出了筒子楼,邻居阿姨焦急地在原地转圈,“怎么办?孩子他爸跟孩子不会有事儿吧。”
殷将阑虽然惊慌,但他到底没怎么害怕,面对地震逃跑是本能,现在静下心来,他也发现了不对劲,敛下心中的奇怪,安慰起一旁的邻居阿姨,“没事的,看这样子,地震程度不大。”
看着邻居阿姨依旧在不停地转圈焦急,周围也大多如此,殷将阑突然对距离有了实质的认知。
没有方便的手机,没有可以一点击就能听到对方声音的工具。
牵挂的人与他们的距离变成实打实的难以逾越的数字,他又想起来上次从昶哭泣,他飞奔回家的事情,距离不远,他跑得很快,可还是花费了很多时间,如果真的要出事,他根本不可能在黄金救治期时间内回来。
即便如此,也会放弃奔跑吗?
当然不会,无论处于什么地步,殷将阑都会无条件地奔向从昶。
从昶亦然。
想明白这件事情,殷将阑心中对从昶的恶劣计划变得友好了一点点,当然,也只是一点点。
改善的程度大概就是往海水里倒一瓶矿泉水吧。
不过,这瓶矿泉水不会直接倒进海水里,而是先浇在从昶的脑袋上,水会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流入海水之中。
地震很快就停下来了,邻居阿姨也在一声声的安抚下等来了自己牵挂的丈夫与孩子,看着他们没事,她喜极而泣,即便经历了这样的生离死别,他们仍是内敛的,在走到自己家人面前,眼角滑下的泪水早就被偷偷擦干。
殷将阑静静地看着,直到怀里从昶的啜泣声唤回他的思绪,低头一看,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此刻噙满了水光,要看着就要盛不下,溢满出来。
他看着觉得颇为好笑,好笑过后心里又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痒,比脚踝处的伤来得轻,但也更难熬。
即便是假的,他也不想看到从昶哭。
殷将阑抱着从昶晃动起来,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了,“怎么了?祖宗,吓到了?没事儿,老天爷跟我们玩过山车呢,现在已经到终点了。”
从昶不知道殷将阑说瞎话哄人的本领到底是自学成才还是跟某一任相好学的,这并不能安慰到他,反而有些刺激他。
从昶想着,哭都哭了,这不哭得够本太亏了。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
从昶的哭声更大了,吸引了旁边的人,他们看着从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可怜见儿的,纷纷过来安慰逗弄从昶。
殷将阑不喜欢这么多人靠近从昶,用身体有意无意地挡着。
“小哥,这孩子这么哭不行的,是不是生病了啊,去医院看看吧。”
“就是啊,万一一会儿哭岔气了怎么办。”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给殷将阑出主意,他们虽然是好心,说的话却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殷将阑敷衍了两句,说会带从昶去诊所,逃离了筒子楼下。
他没看见在他走后,其余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殷将阑那样子就不像是能对弟弟好的,邻居阿姨有心为殷将阑说话,但架不住别人七嘴八舌。
殷将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也不打算带从昶去诊所。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跟从昶斗智斗勇,从昶能这么豁出去哭,必然是有想达成的目的。
从昶有目的,殷将阑才有恩赐的机会。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创造,但远不及从昶求他有快/感。
不过殷将阑的‘恩赐’计划被打断了,他在拐角处遇见了诊所的主人,肖洺。
殷将阑很是不爽地“啧”了一声,由于周围太安静,肖洺很清楚地听到了那个代表不爽的语气词。
肖洺本就以为之前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抿了抿嘴唇,神情纠结,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他这幅姿态在殷将阑看来更烦了。
“你想说什么?”
“你很讨厌我吗?”
殷将阑:“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讨厌。”
他的本意是管好你自己就够了,不要每天老想着这些没营养的事情。
但肖洺这人日后能变成老油条,这脑子绝对是个不正常的。
肖洺脑子里转了十万八千里,久久没说话,殷将阑看了眼一眼,转身要走的时候,肖洺突然从后面冲上来,这一举动吓了殷将阑一跳,但他没怎么防备肖洺,然后就看到肖洺摸了下他怀里从昶的脸颊。
肖洺冲上来是为了摸从昶的脸。
?
这件事情颠覆了殷将阑的认知。
他后知后觉打掉了肖洺的手,肖洺捂着手背,一脸认真。
殷将阑满头问号,“你有病啊。”
“是你说的,不要在乎别人的讨厌。”
“我还说你不要肖想别人的弟弟呢?!”
“你上次没这么说。”
殷将阑被气笑了,“我现在这么说了,滚。”
肖洺理直气壮地说,“你刚刚说不要在乎别人的讨厌,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没说后半句。”
“我觉得你应该是那个意思。”
“神经病。”
殷将阑不再理会肖洺,抱着从昶要走,肖洺察觉到殷将阑好像真的生气了,他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追上去解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把我当怪人,我就是觉得你弟弟很可爱,很像我弟弟。”
殷将阑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抱紧了从昶,从昶早在遇见肖洺的时候就不哭了,他听到肖洺跟殷将阑的对话,心里下意识地骂道,这华之的梦世界里的肖洺怎么是个神经病?
还是说,这真是以前的肖洺?
他不会对婴儿时期的自己也这么做过吧。
从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殷将阑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抢我弟弟?”
“不是,不是。”肖洺吓得连忙摆摆手,“我之前也有个弟弟,他刚出生的时候也是我带着他,后来我父母离婚了,我妈把他带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你抱着你弟弟来诊所的时候,我看从昶第一眼就想起我弟弟,我只是想摸摸他,我想我弟弟了。”
这一长串话,肖洺说得不容易,磕磕巴巴的。
殷将阑擅长辨识人心,知道肖洺没说谎,对他的戒备也就放松下来了。
从昶听到这话则是想起了从旭跟他讲过的一件事情,肖洺的父亲很早就离世了,至于多早,从旭没有多透露,如今看来,肖洺现在就是孤身一人了,怪不得会对那个自己曾经带过的弟弟多有眷恋,是想家了吧。
“行了,不是想拐我弟弟就行,不是想摸吗?摸吧,不过只准摸手啊。”
刚刚还有些怜悯肖洺的从昶此刻只想把肖洺踹走,从昶刚想用哭泣来让殷将阑打消这个念头,嘴巴刚撅起来,就被殷将阑坏心地揪住了,“弟弟啊,哥哥是个好人,养出的弟弟肯定不会是个不懂事的坏蛋吧。”
肖洺在一旁见殷将阑跟个四个月大的婴儿对话,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可以触碰到像自己弟弟一样的婴儿感到欣喜,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握上从昶的小手,好软,跟弟弟一样。
现在弟弟应该已经会走了,如果自己在他身边,大概会拽着他的衣摆含含糊糊地叫他哥哥。
可惜,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谢谢你,从旭,不好意思给你跟你弟弟添麻烦了,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肖洺很是郑重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
殷将阑这才松开揪住从昶嘴巴的手,不出意外的,从昶的哭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嘹亮。
“音域很高嘛,以后要不要去当个歌唱家啊,或者送你去唱戏,当个演员也可以啊,你以后长大了,脸也吃香。”
从昶哭得可怜,睫毛都被打湿地可怜兮兮地贴在眼尾,殷将阑到底不忍心,他屈指接走即将落下的泪珠,“好可怜啊,宝宝,不喜欢哥哥让人碰你吗?”
“下次哥哥不会了,好不好,宝宝不哭了。”
殷将阑在从昶眉心落下一吻。
从昶的哭声渐弱,到后来变成隔几秒打哭嗝,殷将阑忍笑忍得辛苦,在这里,从昶真是脸皮都要被他自己给剥下来了,也不知道等恢复正常后,会不会害羞地不见人呢。
若真是如此,那他一定要日日夜夜,坚持不懈去敲他的门,多好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