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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九九年(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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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将阑去邻居家将从昶接回来,从昶绷直了身体,没了之前的柔软,殷将阑疑惑地看了眼从昶,询问道:“从昶今天乖吗?”
邻居阿姨愣了下,随即笑道:“很乖,今天一天都在睡觉,连身都没翻。”
殷将阑“哦”了一声,伸手掐了下从昶肉嘟嘟的小脸蛋,语气带着可以溺毙人的宠溺,“这么乖呀,今晚给你奖励好不好?”
从昶对着殷将阑笑了笑,像往常那样去够殷将阑的手指,往常他都能得逞将殷将阑的手指揽入怀中,这次却失了手,还没碰到,殷将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手,从昶的手落了空,大大的眼睛盛满了快溢出的失落。
殷将阑哼笑两声,“德行。”
这次他主动将手指塞入从昶的小手里,从昶一改刚刚的失落,抱着殷将阑的指尖嗦了起来。
由于他太过于投入,丝毫没注意到殷将阑看他的古怪神情。
从昶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的奖励之中,殷将阑敲门之前,他还在跟那高高的摇篮床争斗,他是在殷将阑进来的前一刻才翻了进去,僵硬是因为身子酸痛。
他要讨厌摇篮床,早晚要拆了!
回到自己家里,从昶放松地在殷将阑怀里伸了伸懒腰,舒服地眯了眯眼,像是一只矜贵的狮子猫,高贵又可爱。
殷将阑伸手挠了挠从昶的下巴,从昶放松的身体再一次绷直,殷将阑好奇地看着他,“从昶,你身体很敏感啊,这可不行,得找肖洺看看,别是出什么意外了。”
在殷将阑喃喃自语的时候,从昶已经将自己缩了起来,不能怪他,虽说是小孩子的身体,但他毕竟拥有成年人的智商,而且他对殷将阑的挑逗根本没有抵抗力。
哦,心里没有抵抗力,身体有,婴幼儿的身体保护机制,除了僵硬,从昶做不出任何有违年龄的其他反应。
但殷将阑就是故意的啊。
故意折磨从昶。
身体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儿就玩人心,高级点呢,就玩鬼心,将其逗弄得不上不下,漂浮在中央,最后意识到,唯有逗弄他的人才能成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届时,他就会乖乖地,对,就像现在这样,仅仅抓着他的衣服,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
而他,能读懂从昶的一切。
但要达成目标,从昶必须服从他,取悦他,才能暂时停止这场玩弄的游戏。
俗称,恩赐。
殷将阑要恩赐从昶的一切。
喜怒哀乐忧思恐,他都要。
殷将阑也知道,从昶也是。
所以,就来看看这场较量,谁先低头吧。
思及此,殷将阑笑了,他俯身在从昶脑门上落下一吻,把自己缩成鸵鸟的从昶懵了,他呆呆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殷将阑的笑颜,这是第一次。
殷将阑这么开心地吻他。
原来,得到一个纯粹的吻,会这么开心。
情绪比理智更先崩盘,从昶笑出声,依旧孩子般银铃的笑声,殷将阑却从中听出另一种意味。
他指腹似是无意地摩挲着从昶的小拇指,他的从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很好满足的鬼啊。
另一边,张权跟着殷将阑吃完面后分道扬镳准备回家,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又快又急,把张权本人都扇懵了。
“诶,为什么?”
又是一巴掌扇向自己,张权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被蜜蜂叮肿的蜜蜂狗,掌心碰到脸颊,细细密密的疼痛传到脑神经,张权下意识地将手离自己的脸颊远了些,随后他又移了回来。
“我靠,我不是撞邪了吧?还是离近点吧,没有距离,还能少点疼。”
张权吸了吸鼻子,“好想从哥,要是从哥在,他肯定知道我怎么了。”
“呜呜呜呜,我大师兄很厉害的,臭鬼,不要欺负我,等我从哥来了,弄死你哦!”
张权站在街道上骂骂咧咧,周围经过的路人多了起来,他们没看见张权自扇巴掌的场景,只看见了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在胡言乱语,带着小孩的妇女将孩子抱紧,嘴里还念念有词,“幺儿,以后在街上遇见这种人可得离远点,小心他给你一下。”
张权欲哭无泪,他更想知道,他路过了那个鬼,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两下。
张权四处寻找,还真被他找着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是一直跟踪黄牙而后又转移到张权身上的谢正,谢正没注意到张权已经注意到他了,他正低头看着呼机上的内容,谢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叫他赶紧过来。
谢雨发的信息模棱两可,隐瞒了关键信息,但谢正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了什么?在上学时间,不在学校,而是在会所,谢正用脚趾头都知道谢雨是去找‘出路’了。
一想到这儿,谢正就不着急过去了,发生了点什么更好,这样就有筹码捞点好处了,要是去早了,要东西说不定会被说成是勒索。
谢正盘算的时候,张权已经化被动为主动,悄默默地跟在了谢正身后。
为了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自然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见人过目不忘的本事,一开始他真没注意到谢正这么普通的男人身上,但出现的次数多了,想让他不注意都难。
谢正一抬头发现张权不见了,他气急败坏地踢了下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到路过的行人脚上,那是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哥,大哥眼睛一瞪,谢正条件反射地弓起了腰,连忙道歉。
大哥走后,他又露出自己小人鄙夷的嘴脸,“啐!狂什么!我要是真转成了警察,妈的,天天查你家!”
“得赶紧抓住从旭的把柄,到时候,我就是人人羡慕的警察。”
躲在暗处的张权听到这话,按在墙壁上的五指骤然收拢,因为力气太大,游离线的软肉被挤出来,卡在指甲边缘,隐隐有充血的前兆。
这人到底是谁,居然要算计他从哥。
不可饶恕。
殷将阑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收下的忠犬已经在懂事地为他铲除可能的危害了。
不过就算殷将阑知道了,大概也会默许张权的行为。
从昶睡着了,在殷将阑怀里,如果刨除那些可疑的行为,加上殷将阑确实是个新手‘奶爸’,他可能真的很久很久都不会发现,这是一场骗局。
直到看清楚了应不染身边华之的脸。
那张脸很眼熟,但仔细看,又谁都不像,看得久了,只会觉得眼前发白,完全忘记了刚刚看到了什么。
这种把戏对付其他人,可能早就被糊弄过去了。
但殷将阑不是其他人。
他知道,为什么眼熟,那是一张集合了黑白无常的脸。
一直以来,他的重心因为第二校园世界的出现而被慢慢转移到了李家身上,清秋的世界更是坐实李家的存在,即便提及黑白无常,也是草率带过。
他们好像,就这么消失在他跟从昶的世界里。
怎么会呢,殷将阑天生睚眦必报,害过他的,想害他的,他一个都不会忘记。
之前串联不上的信息在看见那张脸之后好像有了清晰的解释。
黑白无常在地府作乱,扰乱轮回秩序,真的只是小小的黑白无常能做到的吗?
所谓的阴德回报不过是那些鬼联合起来的一个局。
而这个局,只有唯一的获利者。
阎王爷。
殷将阑抬手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发出畅快的笑声,他不在意会不会吵醒从昶,只要从昶还想继续在这个世界演下去,他就不会睁眼。
正如他所料,从昶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但没有睁眼。
这世上最会利用贪欲笼络人心的,是谁呢?
好难猜啊。
殷将阑笑声低哑,终于,抓到你了。
该死的鬼。
地府之中,牛头马面正跪在华之面前,这次的惶恐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称呼也发生了变化,“,阎王,属下等无能,让黑无常把白无常救走了。”
华之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这次他没继续穿殷将阑某一世送给他的青衣,而是换上了更符合他身份的金纹玄衣,配合他棱角分明的脸,不怒自威,帝王之威在举手投足间溢出。
“救走了?”
华之:“讲讲当时的情况。”
“属下二人已经成功围剿白无常,他似乎并不意外属下会攻击他,攻击之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要得手,被调走的黑无常突然出现,硬生生地撕开地府之门,逃往人间。”
华之听后,讥讽笑着,他掌心下的扶手顷刻化为飞灰,牛头马面将脑袋压得更低了些。
老大的阴晴不定胜过往千倍不止。
就连他们,也不敢再随意造次。
“果然,什么兄弟,原来是,心意相通的水仙花啊。”
华之瞳孔被鬼气占据,白色的眼白被黑色慢慢覆盖,地府震动,牛头马面立刻意识到这是华之用阎王的身份向逃跑的黑白无常发布了,刹魂令。
刹魂令现,万鬼齐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滚出去!”
牛头马面战战兢兢地离开。
华之看着不远处的花灯,轻轻抬手,花灯便被吸到掌心中,盛怒的华之被花灯中流离的魂魄所安抚,他轻轻抚摸着,喃喃自语,“我为你搜集了千年的魂魄,难道还不能让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吗?!”
“应不染,你太不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