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伪人！》榆鱼

22、第二十二章 只有地上一

　　淮市毗邻着淮江，靠着淮江绿水，城市建筑了一条人与车辆都可以临江通行的大道。
　　晚饭后，许多市民喜欢到临江路散步遛弯，吹着江面拂来的风，看着粼粼江面。
　　绿野云阙便伫立在江边。

　　夜深。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临江大道驶过，哪怕天气转凉甚至是冻人，驾驶员都特意降下车窗，感受带着水汽的风，那能扫除工作了一天的疲惫。

　　驾驶员正眯眼惬意享受，觉得大脑在风儿的吹拂下变得清晰，突然，他看见江边有个什么东西在上下浮动。

　　夜里的江面并不是沉寂的黑色，次第的路灯把江面照印得辉煌。
　　所以驾驶员看得很清楚，浮动的是一个人。

　　驾驶员降下车速，这下看得就更清楚了——有人失足落水，正在水里扑腾。

　　驾驶员立马踩了急刹，将车子开了双闪停靠在路边。

　　驾驶员则飞快地打开车门，翻越过车道与人行道的交界，驾驶员身体伏在江边的栏杆上。
　　那人落水的位置距离驾驶员不算远，栏杆上，市政部门是准备着救护圈的。驾驶员急忙摘下一个，往溺水的人的方向抛。

　　一边抛一边喊着：“快接住，快接住！”
　　“抱着圈！”
　　“快抱住圈！快点呀！”

　　已经很晚了，临江大道再没有别的车辆经过，灯光下，驾驶员焦灼的声音震得光线都有些摇曳。

　　“救护圈就在你跟前！”驾驶员知道落水的人其实很难听到岸上的声音，他不由得加大了音量，大声到嗓子好像撕开，焦急又沙哑地喊道，“对！抱住！我拉你上来。”

　　在驾驶员声嘶力竭的呼喊下，溺水者终于环抱住了圈。救护圈是拴在防护栏上的，驾驶员连忙扯着绳索。
　　只要防护圈把溺水者带到防护栏边上，他就可以救起溺水的人了。

　　这么想着，驾驶员卖力地拉着绳子。驾驶员是徒手拉的，没有戴手套，拉地手心都要冒火星子了，终于是把溺水者拉到了防护栏的下边。

　　“你还好吧？”驾驶员问了一句，但大概是溺水者呛了水，只不断咳着没有回应。
　　驾驶员估计溺水者应该也没有力气靠着自己爬上防护栏，驾驶员便蹬着脚，侧踩在防护林上，身体向着江面倾斜，朝着溺水者伸出了手。

　　“牵着我。”驾驶员友好地说。

　　溺水者缓缓伸出手……

　　还差一点距离，驾驶员一手抓着防护栏，身体又朝着溺水者倾斜。
　　还差一点……
　　呼，终于抓住了。

　　就在驾驶员松了一口气，准备借力把溺水者拉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手指传来剧痛。
　　是一种近乎手指头被生生捏碎的痛。

　　还没等驾驶员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握住他手指的那只手轻易地就把驾驶员拉进了江水里。
　　‘扑通’——
　　水花溅起。

　　驾驶员是会水性的，水里不能用鼻呼吸，驾驶员屏住气，努力稳住身形，等驾驶员从水里冒出来，视线对上了溺水的人呢。
　　溺水者是一个女人，满头黑发被打湿了。她只露了大半个脑袋在江面上，但她咧开嘴朝着驾驶员笑，一笑，水就从她嘴巴里灌进去。

　　这个笑让驾驶员瞬间遍体生寒。
　　耳侧‘哗啦’一声响，女人从水里伸出一只手——她的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捏着驾驶员的手指，把驾驶员的手捏得变了形，所有骨头都碎了，成了一团肉。

　　然后放在了驾驶员的头上。

　　无法招架的力量把驾驶员重重地摁进水里，驾驶员挣扎着、扑腾着、恐惧着。
　　驾驶员想，遇到伪人了。

　　被死死摁入水里的驾驶员双目通红，淮江很冷，岸上的灯光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驾驶员在水里看到，女人是站在江底的。
　　这两天下过暴雨，即便是靠岸的位置，水深至少也有三米。

　　驾驶员猛然反应过来，先前看到女人一浮一沉，是女人踩在水底朝着自己走过来。
　　一浮一沉是脚步的一深一浅。

　　濒死带来巨大的恐惧，悔意带来巨大的恐惧，怪物一般的伪人带来巨大的恐惧，全被一根长着黑毛的舌头卷入喉中。
　　荡漾的江水慢慢平静下来，没一会儿又荡开波纹，‘驾驶员’拖着一具尸体上岸。
　　它趴倒在尸体的脚边，从脚开始，张开嘴巴，像蛇吞食一般慢慢地把尸体整个吞入了肚子里。

　　随后，它站起来，朝着岸上走去。

　　与此同时，江边的绿野云阙。

　　林水无奈地看着仇聿。
　　都特地从樊波利亚跑回来认外甥了，林水想要了解仇聿的成长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这边想了解，仇聿却不配合。

　　他那声关心的询问，落在仇聿耳中成了别的意思。
　　林水看到仇聿脸上滑过一丝很浅的惊讶，然后开口问：“你不杀我么。”

　　啧。
　　这小小年纪，怎么满脑子就是打打杀杀。

　　但林水品味出了仇聿对生存的在意，确实在意，不然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他没好气：“对，不杀你。”

　　得到答案后的仇聿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花了几秒钟来思考，林水看着他的眸子，深深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水听见仇聿将信将疑的声音，他问：“你要我做什么？”

　　听了这话的林水又好气又好笑，怒道：“在老子面前乖一点。”

　　仇聿又思索了几秒，认真问：“乖具体指什么，有示范吗？”

　　林水：“……”

　　林水一句脏话已经到嘴边了，门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别墅面积很大，又有上下三层，地下还有一层。为此，别墅为门铃铺了专门的线路，所以浴室也能听得很清楚。

　　这个时间有人登门显得就有些奇怪了，或者说，在他和仇聿同在别墅里时，没有叫外卖没有叫其他服务的情况下，有人登门，不管什么时间都很奇怪。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来找仇聿或者他。

　　门铃响过两声后停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林水看了仇聿一眼，仇聿就像没听见铃声一样，还瞅着他等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林水来气，他不否认仇聿的聪明，但聪明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
　　林水发话道：“自己去学，之后每一天都必须达到五星乖外甥的标准，要是没达到，你自己看着办！”

　　仇聿了然，弱者的生存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向如此。
　　他垂眸：“知道了。”
　　他只是一条胳膊脱了臼，知道林水不杀自己，便娴熟地给自己推回去了，如果死掉的话，就没必要推回去了。

　　看着仇聿的动作，林水心情十分复杂。仇聿身上也湿了，脸色也因为那一脚而苍白。

　　门铃还在作响，林水对仇聿道：“你先回房间，我去看看。”

　　目送着仇聿回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林水拿起那个自制的电元件看了看。
　　“小兔崽子！”他咬咬牙。
　　先让仇聿疼一会儿，等他看是谁在敲门后，再带仇聿去看医生。

　　其实压根不用林水带自己去看医生，仇聿处理伤势的动作几乎算得上老练。
　　林水那一脚是狠，但其实也收着力的。回到房间后，仇聿撩起衣服看了看，肚皮有些泛青了，但凭着丰富的受伤经验，仇聿知道自己没有伤及内脏。
　　他房间里就有医药箱，知道瘀伤该用什么药。等给自己涂抹了药物后，仇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摁在了腹部的淤青上。

　　另一边，林水打开门。
　　不知来人已经走了，还是恶作剧，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地上一淌水迹。

作者有话说

来啦，谢谢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