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29、29 “爱月，你

　　赵庭鸾本以为负责人已经和患者协调好了，但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负责人拜托护士向病房里的alpha患者说明情况，但对方直接拒绝了见面。

　　负责人神色有些尴尬，突然，他脸色一变，把赵庭鸾拉到了一边的角落。

　　赵庭鸾不明所以，眼看着一对夫妇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负责人在他身边小声劝道：“赵总，要不这次就算了？”

　　赵庭鸾眉头微蹙。

　　负责人的声音更小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谁：“赵总，您还是下次来吧，您大概不知道，刚才进去的那对夫妇，就是那个alpha病人的父母。”

　　“我想他不见您也是有原因的——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他的父母要来了，不想让您和他的父母撞上。”
　　负责人叹了口气，“这小孩其实挺懂事的，只要他没发病。”

　　“您大概不知道，他爸妈才是真的吓人，当时想要讹钱的就是他们。自家小孩明明一开始就有躁郁双相，还偏说是打了alpha抑制剂害的，当时在我们医院门口一哭二闹，还扬言要拿刀砍人。”

　　“最后我们还是接收了这个小孩，他也挺可怜，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想不疯都难……”

　　赵庭鸾站在病房外，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能看到里面躺着的alpha，年纪不大，成年左右，背对着他们，身形不像一般的alpha那样高大，反而有些瘦弱。

　　病房像个牢笼一样锁住了他。

　　同为alpha，赵庭鸾能隐隐感觉到病房里的alpha情绪似乎并不稳定。

　　赵庭鸾很讨厌因为一些意外降低自己的效率。

　　但现在看上去，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最后，他出声道：“那下次再来。”

　　*

　　周一，白清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出差，从外地回来了。

　　一回来，气还没喘匀，就被安排准备出席明天的慈善晚会。

　　每年，京市的第二性别协会都会举办慈善晚会，时间一般在夏天。

　　不仅是飞鸾，几乎京市所有的医药企业都会参加，因为这不光能提升企业的社会形象，企业还能通过这个晚会，拉拢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次举办的地点在郊外的一个酒店，场地大，但是地方也偏，爱月秋看着会场图，小声感叹了句：“这个会场修得跟庄园一样。”

　　“就是要这个效果。”白清负责统计人数，一边吐槽。

　　“真不知道这种晚会有什么好办的，每年都整这么一出，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谈生意，见到的全是些老登。”

　　“是这样吗？”爱月秋又看了眼会场图。

　　他没去过这种场合，这次白清会带着他一起，所以他还挺期待的。

　　看到爱月秋一副期待的样子，白清也不好多说什么，“……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

　　要参加晚会的人下午便离开了公司，战略部去的人不多，就走了几个。

　　夏天的天气多变，阴晴不定，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爱月秋感觉到往日晒人的阳光变弱，抬头看了一眼。

　　此刻太阳已经藏进了云层里，刺人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被吞没。

　　爱月秋犹豫着要不要回办公室拿把伞，就接到了白清的电话。

　　因为场地远，所以爱月秋搭白清的车一起去。

　　白清：“爱月，你下楼了吗？”

　　爱月秋：“我现在在公司门口。”

　　“行，那你就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到。”说完白清便挂断了电话。

　　犹豫几秒之后，爱月秋没有选择回办公室拿伞，而是在公司楼下站着继续等着。

　　白清开着车很快出现，上车之后，白清打趣道，“哟，这换上西装感觉不一样啊。”

　　爱月秋被夸得不好意思，道：“这是最近新买的一套。”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爱月秋专门抽空了一天，去商场购置了几件新的短袖T恤。出门时，看见了被他放在柜子里的衬衫夹，是赵庭鸾送的那枚。
　　他想了想，顺路去定制了一套新的西装。

　　“哦，怪不得，这套要比你原来那套更合身些。”

　　白清又道：“待会进去我可能没法一直带着你，但是你不用担心，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或者找赵总也行，都是战略部的人，不要见外。”

　　爱月秋抓住了一个关键词：“赵总？”

　　“对，这次赵总也要去，”白清道：“有点奇怪，赵总都好几年没参加过这种晚会了。”

　　爱月秋应了一声，没有多想，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最后一点太阳的光线也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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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白清和爱月秋运气好，也是因为今天提前下班，避开了京市恐怖的晚高峰，所以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郊区的会场。

　　忽然外面一道惊雷，紧接着天色变暗，顷刻间外面就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雨势越来越大，世界像开了白噪音，车内却在此刻的衬托下变得尤为安静，甚至能听到收音机之外冷气的呼呼声。

　　“白姐，车里有伞吗？”

　　“有一把，别担心。啧，外面这雨下得真大。”

　　白清级别不够，只能把车停停车场，下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距离的路，白清在车里找了把伞，“只有一把，我们一起撑吧，反正没几步路的距离。”

　　爱月秋比白清高，自然负责举伞，外面雨势大，爱月秋把伞往白清的方向斜了斜。

　　到了会场后门，爱月秋收伞，白清突然惊讶道：“哎呀！你右边肩膀怎么打湿了这么多？衬衫也湿了！”

　　爱月秋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没事。”

　　但是他又想到其他的：“我这样……不会有损公司形象吧？”

　　“想什么呢你，我这是担心你感冒！等等，我去找赵总……”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到了会场正门，这里有不少人站着准备入场，有的在门口就已经开始互相攀谈。

　　白清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赵庭鸾。

　　爱月秋自然也看到了赵庭鸾，在一群人当中，赵庭鸾身形高大挺拔、姿态随意，气场强大贵气浑然天成，因为身份原因，他身边围了不少人蠢蠢欲动，很难不让人一眼注意到。

　　“……赵总。”隔着点距离，白清先打了个招呼。

　　赵庭鸾颔首，没忍住多看了旁边的爱月秋一眼。

　　实在太过显眼，公司对员工着装没要求，爱月秋平时穿的也是休闲居多。

　　他也见过爱月秋穿西装的样子，但是今天爱月秋换了一套，比之前的看上去更加剪裁精致。

　　但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的在人群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在场明显不是只有赵庭鸾一个人在看他，其他人也在暗暗打量，赵庭鸾还听见有人在问他是谁。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

　　爱月秋……

　　淋湿了。

　　右边肩膀洇湿了大块，露出里面的衬衫也跟着湿透，从脖颈处开始一直往下蔓延，直到被西装外套遮掩，再也看不见里面的真实情况。
　　衬衫质地很薄，哪怕只是在脖颈处，也紧紧地贴着裸露的皮肤，隐隐透出白皙的肉色。

　　赵庭鸾一下子就偏过了视线。

　　“借过一下。”赵庭鸾毫不犹豫地挡开了上前想找自己寒暄的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爱月秋身前，同时也挡住了众人看向他的目光。

　　“外面雨很大。”赵庭鸾说，也不知道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爱月秋：“有点……”

　　白清在一边看得着急，想直接问赵庭鸾能不能帮帮忙，没想到的是赵庭鸾很上道，根本用不着她提醒。

　　“你要先换衣服。”赵庭鸾侧了一下身，道：“顶楼是我的房间，里面有备用西装，你先换一下？”

　　爱月秋反应慢半拍，“可以吗？”

　　“嗯。”赵庭鸾率先转过身，带着他往前走，“跟我来。”

　　白清推了爱月秋一把，爱月秋跟了上去。

　　只是……

　　爱月秋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疑惑地盯着赵庭鸾微微泛红的一边耳尖。

　　并不明显，爱月秋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总难道还很热吗？他觉得可冷了，啊嚏——

　　下一秒，身后突然落下一道轻柔的重量。

　　爱月秋一怔。

　　他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抬头看向赵庭鸾。

　　“赵总，您……”

　　赵庭鸾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给了他，衬衫包裹着肌肉，一举一动都紧绷着明晰的线条，他依旧没有看爱月秋，目光平视前方，让他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正义凛然，“先披着，这里冷气开得足。”

　　爱月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瓮着声音说了句“哦”。

　　主办方给赵庭鸾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间，进去之后，爱月秋小小震惊了一下，光是外室都快赶上他家全部的面积了。

　　赵庭鸾让他坐着，给他倒了杯热水，又去衣帽间给他找了套西装两件套。

　　omega要换衣服，他一个alpha在房间里呆着也不算个事，赵庭鸾道：“……那我先走了。”

　　他怕爱月秋不自在，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随意换衣服。这里只是主办方按流程给我安排的房间，不用顾及太多。”

　　爱月秋两只手捧着热水，小口的啜着，“好的，谢谢赵总。”

　　赵庭鸾临走的时候，还调节了一下房间内的室内温度。

　　但他走得实在是有些匆忙，像是在躲着什么。

　　也自然没有注意到，在他打开房间门的那一霎那，动作带起牵动着空气流通，房间内逐渐逸散开来的……

　　橙花香气。

　　*

　　爱月秋换好衣服之后没敢多停留，把换下的衣服规矩折好，等着最后离场的时候再来拿。

　　出房间门的时候，他又打了个喷嚏。

　　不会这么快就感冒了吧？爱月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唔，怎么好像是有点烫。

　　还是自己手心烫呢？

　　他脑子有些晕乎乎地进了电梯。

　　晚会已经开始，和爱月秋想象的大为不同，现场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挂着夸张的笑容，慈善晚会也不见主题，所有人都忙着讨好攀谈。

　　爱月秋一个人站在角落，觉得无趣，白清说得果然没错，慈善晚会只是一个谈生意拉合作的幌子罢了。

　　也许是他表现得太过明显，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人，声音亲切：“你是第一次来吗？”

　　爱月秋一看，是一个陌生面容，但这里在场的人他几乎都没见过，所以陌生也是正常的。

　　他挂上礼貌的笑：“是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只见对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新人？刚出来参加工作吧？”

　　“啊，对……”

　　“一看就是，”对方又打断他，笑容里掺着油腻，“要不认识一下？我现在在一家上市的CRO公司工作，对了，我是个alpha。”

　　“alpha？”爱月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瞪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迟疑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对方看着爱月秋的表情，那副单纯的表情不像装的：“……”

　　Hello，没听见他说的吗？他说他是个alpha。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爱月秋又低下头，觉得脑子更晕了。

　　好像真的感冒了……是不是得吃点药……

　　“我怎么不知道，慈善晚会还具备相亲功能？”

　　爱月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大跳，但这声音熟悉，又让他产生了些安全感。

　　他转过头，看见突然出现的赵庭鸾。

　　赵庭鸾眉眼下压，完全没有遮掩自己语气，说的话也毫不给面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下次飞鸾医药将不会再出席。”

　　对面的alpha一看见来人差点给跪了，他哪能不认得赵庭鸾，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搭个讪，惹到的竟然是飞鸾医药的人，他急忙道：“赵、赵总，我开玩笑的，那边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爱月秋在一边呆呆地看着落荒而逃的alpha，上一秒还自信异常，现在像条逃窜的狗。

　　他心绪有些涣散，看着赵庭鸾的侧脸，心里想的是：赵总还真是厉害。

　　果然厉害。

　　谁都怕他。

　　唔，怎么感觉头更晕了……

　　赵庭鸾余光看见爱月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眉心微动了一下，“不舒服？”

　　他低声问。

　　爱月秋慢慢地摇了摇头，身形却踉跄了一下。

　　这下赵庭鸾脸色彻底变了，他急忙伸手揽住爱月秋，“发烧了？是因为刚才的着凉……”

　　突然，他接下来想说的话被扼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闻到了一阵香气。

　　很淡，并不明显，但却让他的心无端跳了一下。

　　他再次低下头，和爱月秋对视，看到了面色变得潮红的爱月秋，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声音：“怎么闻到了一股香味？”
　　“好像是……”

　　有些人嗅觉灵敏，又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般，不自觉地朝他们的方向靠近，“这个味道……”

　　“哦……您说的是这个味道。”赵庭鸾反应极快，顺势把爱月秋挡在自己身后，道：“今早出门香水喷多了，您别介意。”

　　“啊……是这样吗，”那人看着赵庭鸾，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道，“肯定不介意。”

　　但就是赵庭鸾的这个动作，进一步拉近了和爱月秋之间的距离，爱月秋竟然感觉好受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点，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怪异又熟悉的冲动。

　　爱月秋总是时刻警惕着这样的冲动和感觉，但奇怪的是，今天他却放松了警惕。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混沌，一切只凭着自己的本能，他贴近了此刻身边最接近他的人，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和……

　　味道。

　　赵庭鸾挂着笑看着周围的人面露疑惑地散开，同时也感受到了身后的人正在向自己靠近，动作细小微弱，像是一只小兔子在寻求抚摸和依偎的暗示。

　　他没有再犹豫，反手扣住了爱月秋的手腕。

　　“跟我来。”

　　同样的话，只是这次带上了几分急切。

　　爱月秋的思绪又开始涣散，他想，这好像是赵庭鸾的声音。

　　所以刚才，也是赵庭鸾的味道吗？

　　不过话说回来，赵庭鸾也有这么着急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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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庭鸾的声音轻轻擦过了他的耳垂，酥麻感瞬间从敏感的耳朵感官向身体深处蔓延，带起一阵颤栗，让爱月秋失了力气。

　　反正已经出了会场，赵庭鸾索性直接横抱起他，又拿自己的西装外套挡住了他的脸，直接踹开了最顶楼的房间门。

　　“砰——”的一声，房间门关上。

　　爱月秋觉得自己全身像一个逐渐升温的大火炉，哪里都发烫，迫切的想要什么东西来给自己降降温。

　　因为体温的升高，爱月秋此刻露出的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又湿湿的，眼睛被烘得泛红，眼皮和眼尾也透出些粉。

　　他大概不知道，现在自己这幅模样，有多么的……

　　勾人。

　　屋内橙花香气蔓延，扰人心智，晃人心神。

　　哪怕是神仙来了也难逃此刻，赵庭鸾只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和多年来习得的绅士风度，像是哄小孩一样，看着爱月秋的眼睛，对他道：“爱月，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