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30、30 “别咬。”

　　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爱月秋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出错就开始下满屏的雪花马赛克。眼前的雪花迷迷糊糊的转着，但是这次不同的是，他是被抱着进来的。

　　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洒下一片细碎又脆弱的光。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艘小船里被荡来荡去，一会觉得舒服，一会又觉得难耐，喉间发出小动物般的声音。

　　“晕……”

　　赵庭鸾凑近了听，“什么？”

　　“……”爱月秋分不清此刻自己更晕还是更难受，他更加抱紧了面前的人，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之后，红着脸和耳朵道：“晕……晕船……”

　　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的赵庭鸾有几分哭笑不得。

　　“晕吗？”赵庭鸾把他放到床上，动作轻柔。

　　晕吗？……爱月秋觉得自己只是脑子晕，但是身体却很难受，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什么一样。

　　什么都好……是谁都好……只要能帮帮他。

　　可是面前唯一能帮他的人却没有停留，反而是离开了他的视线，爱月秋躺在床边缘，手心、手背无力地摸索着纯白的床单，想要寻求一块冰凉舒适的地方，来缓解他身上不断升腾的热意。

　　隐隐约约的，他听见打电话的声音。

　　“对，omega抑制剂……再加一些安抚药剂。地址是……”

　　“五分钟之内。”

　　……

　　赵庭鸾挂断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但是眼下，他竟然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还好他今天来了。

　　不然……爱月秋会遇见谁？白清是beta，她能知道omega的特殊情况吗？其他人又和爱月秋熟吗？值得放心吗？

　　赵庭鸾没有再想下去。

　　白清已经给他发来了信息，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看到他带着爱月秋就离开了会场。

　　赵庭鸾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有事”，又让白清替他处理好今晚的剩下一切事宜。

　　这件事他不打算向任何人说。

　　手机屏幕熄灭，他走到另一个小隔间，打开了书桌下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的随身用品，包括手表、没用上的袖扣，以及……

　　一支alpha抑制剂。

　　正常情况下，面对omega，尤其是处于特殊情况中的omega，alpha都应该立马回避。

　　因为对于等级一般的大部分alpha来说，omega的信息素就像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药，若不加防范只会把他们引至欲望的深渊。一旦失控，双方都会受到影响从而失去理智，只沦为欲望的走兽。

　　但是赵庭鸾是个特殊。他alpha等级高，除非是遇见了和自己契合度非常高的omega，否则不会有任何反应。

　　相反，他还能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任何一个omega，或者是压制所有alpha。

　　赵庭鸾也有过几次路过由信息素引起的混乱现场，他每次都会上前帮忙平复混乱，做点好人好事。当然，他不会对omega做些什么，他只会把那些被勾起易感期的alpha全都打晕，一拳一个。

　　若是遇到意识不清、想要找他寻求安抚的omega，他也只会——

　　顺手把这个omega也一并打晕。

　　即便已经不再会受到任何信息素影响，赵庭鸾也时时刻刻带着它。不同于市面上随处都可以买到的alpha抑制剂，赵庭鸾手上的这支是专门针对他这类高等级alpha而研制的药剂。

　　因为世界上高等级的alpha本来就是凤毛麟角，这类抑制剂自然也没有被大规模开发。

　　如果真碰上什么意外——比如说，在茫茫人海中真碰到了和自己高匹配度的omega——从而引起了自己的信息素失控，这个时候赵庭鸾就可以用这支抑制剂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时他的家庭医生告诉他，“万一你以后遇见契合度非常高的omega了呢？还是带着吧。”

　　“不是说我这种alpha，遇见自己高契合度的omega得花光一辈子的运气？”当时的赵庭鸾对这句话不以为意，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但还是收下了这支alpha抑制剂，并且时刻带在身边。

　　他也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这里。

　　也没想到，他会因为爱月秋的信息素，而……

　　有了一点感觉。

　　但是一切在可控制范围内。

　　赵庭鸾冷静地想着，没有犹豫地给自己扎了一针。

　　同时，他想。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还挺好的。

　　不花光运气，也能遇到自己的高匹配度omega吗？

　　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后，赵庭鸾又去门口取了临时被送来的omega抑制剂，接着折返回爱月秋身边。

　　爱月秋看上去很难受，在大床的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发出明显压抑着的轻喘声，尾音轻颤，像是在邀请什么。

　　但赵庭鸾像是没听见一样，面色如常。

　　爱月秋意识不清，却能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

　　“不用……没事……我……”

　　待会就好了。

　　爱月秋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被情/热折磨，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他的意思和态度很明显。

　　不用管他，更不要看他……

　　此刻的他完全说不上体面，只有狼狈。

　　他知道自己无法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无法跨越横贯在他心口的那道关卡。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要这样度过的准备，他也有决心和自己这样丑陋的欲望一直抗争下去……

　　但意外总是突如其来，眼前，他却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变成这个样子。可耻、难堪、叫嚣着释放。自尊心被狠狠丢在地上，又被踩碎，像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始动物。种种心情冲上爱月秋的大脑，他清醒地和自己的欲望做着抗争，这却让他更加痛苦。

　　但赵庭鸾做了一个让他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在距离几分米的地方，蹲了下来。

　　这下，他不再是被审视的那方，两人面对面平视，爱月秋心里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混乱，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想哭。

　　在他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赵庭鸾的嘴唇动了一下。

　　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庭鸾已经站起身，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马甲。他把自己两边的衬衫袖口挽了一圈，拿着一管试剂，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靠了过来。

　　他让爱月秋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omega抑制剂。”赵庭鸾简单解释了一句，想让爱月秋放下心。

　　怀中的人已经完全失去力气，像是玩偶一样任人摆弄。

　　但是脾气却倔得很，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别咬。”赵庭鸾的手指轻轻地推了推他的牙齿，爱月秋的牙齿就像小贝壳一样，很白，很可爱。

　　赵庭鸾移开视线。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omega露出的后颈很白，因为纤细，所以显得十分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赵庭鸾心里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赵庭鸾的声音轻柔又低沉，像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带着安抚，仿佛要带着自己和他一起沉入海里。

　　“唔……”

　　抑制剂被缓缓推进爱月秋的身体里，爱月秋小幅度地抖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是身体上一些无法忽视的反应。

　　爱月秋的身体乍然紧绷，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每次他都会硬生生地捱过去。

　　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很奇怪的选择……爱月秋知道，他索性把头一偏。

　　整张潮着的脸埋进旁边人的胸膛里，不想让自己现在的情态被探究分毫。

　　纤细的手指关节泛着粉意，……

　　赵庭鸾也意识到了不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直觉和礼节告诉他，现在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回避，让爱月秋。但是爱月秋的反应和表现却显得抗拒，……

　　他没有立马放开爱月秋，而是犹豫了一下，把空了的试剂放到一边。

　　“不会吗？”赵庭鸾试探着问。

　　“……”

　　“那我帮你，好吗？”

　　……

　　如果爱月秋拒绝，那他会马上离开。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路过信息素混乱现场一样，面对处于易感期的alpha，他能直接用武力和信息素镇压；而面对处于情热期的omega，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和触动，哪怕是一a一o两人在地上滚一起了，他也能面无表情地把两人分开。

　　但是，此刻。

　　爱月秋那双像白玉一样的手，在空中犹豫了几刻。

　　最后，轻轻搭上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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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前、耳侧，温润乖顺得像是一只胆小的兔子。此刻颤颤巍巍，连带着额头也渗出不明显的细汗。
　　两颊很红，上半身西装革履、整整齐齐，在他怀里细细地动，也牵动着屋里沉浮的暗香。丝丝甜腻的橙花香气懵懂地撞进他的怀里，直往他的鼻腔里送。

　　……

　　怀中的人连出声都是细弱的，像是小动物在濒死之前的挣扎。

　　赵庭鸾只觉得自己疯了。

　　好像那剂alpha抑制剂，对他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

　　……

　　……

　　“还难受吗？”

　　爱月秋掀起一点眼皮，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带着迷茫和天真，……，指尖搭在床边，微微哆嗦着。

　　屋内的橙花香气慢慢消弭，反而是被另一种更加沉稳的香气覆盖。爱月秋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声音，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发现，他可耻地……

　　在享受着那种感觉。

　　他像是一下子跌进了云里，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一时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在那之后的几秒钟，身边的世界才慢半拍地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他听见室内空调运转的声音，像是白噪音一样刺耳的电波的声音，他整个人身体止不住地往后倒去，却是被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接住。

　　然后，他被稳稳地放到了身后的靠枕上，洁白的床单像是他身上的点缀，碎发散开，眼尾的泪痣留下一片旖旎的光彩。

　　以及……

　　近在咫尺的淡淡的木质调香气，伴着身边人的呼吸声，竟然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可以如此简单地就被瓦解。

　　“……从明天开始。”赵庭鸾的声音将爱月秋拉回现实。

　　但赵庭鸾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也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假性情热，爱月秋的情绪变得比以往更加敏感。

　　“我们尽量保持距离。”赵庭鸾顿了一下，又说。

　　整间屋子里的旖旎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冻结。

　　赵庭鸾说完之后便径直离开了房间，没有停留。

　　爱月秋脑海一片空白，他看着赵庭鸾大步离开的背影，木质调香气仍然停留在他周围，熏得他眼睛发烫。

　　*

　　出了房间门的赵庭鸾站在走廊上，神情和姿态显然都没有那么干脆洒脱。

　　……刚才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一个omega。

　　不知道爱月秋感觉到没有。

　　电梯门在他面前开了又关上，赵庭鸾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前几天在医院里看到的医生简介。

　　以及当时，负责人对自己说的话。

　　“陈医生可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专门治疗信息素紊乱这类症状的。”

　　“信息素紊乱？”

　　“对，您是alpha吧？可能不太清楚这种病……”

　　“这种病症常出现在omega身上，对了，如果有这种病症困扰的omega，您这种高等级的alpha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话一出口，负责人这才发现自己多嘴了，他这是在教赵庭鸾做事？他急忙补了一句：“嗨，您别介意，我就职业病犯了，顺口这么一提。”

　　赵庭鸾却说：“继续。”

　　继续？继续说吗？负责人便道：“如果alpha等级过高，或者是两人信息素高度匹配的话……”

　　赵庭鸾看他一眼。

　　负责人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威压，他眼珠一转，话只说半句，“omega可能会被诱导发/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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