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和奶昔》金汤大小姐

23、第 23 章 不切实际的

　　第二十三章、

　　“什么叫又怎么了？”

　　陆宜苏找沙发坐下，慢吞吞地反驳道：

　　“好像我故意找你茬一样……”

　　“不然呢，”

　　乔荇庭绕过去拿了个文件夹，继续往公文包里砌墙似的放，低着头补充道：

　　“难不成你是来关心我工作的？”

　　此话一出，边上坐着的那人没有立刻答话，俯身的人倒是极短暂地顿了下话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似乎是预料到乔荇庭的目光，陆宜苏心虚地挪开眼神，转而去看旁边的资料柜，一副无比入神的样子。

　　还真被他说中了。

　　乔荇庭轻哂一声，转而专心地将包装好，拉上拉链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做完这些，又动手去把桌子上原先摆着的一沓书放倒，一本两本的拿在手上，走到会客区域的书柜前塞进去。

　　这把书放回去的动作也有些门道，大概本来的摆放就有讲究，缺了的地方特意留着没有动，现在都得一一摆回去。

　　就这样一本两本三本，从办公桌到书柜，忙忙活活大半个小时，看得陆宜苏都没脾气了，一只手肘撑在旁边，直接犯起了困。

　　好在乔荇庭动作声音小，也不说话，还真让她眯了一会儿。

　　短暂神游了梦乡后，因为脑袋总是止不住地往下倒，脖子不堪重负的人总算又睁开了眼睛。

　　甫一睁开，男人劲瘦的窄腰横在目光必经之处，宽松的白衬衫被黑色西裤恰到好处地束出柔软褶皱，仰头向上看，将利落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陆宜苏自认动作迅速地合上眼帘，脑海里还不自觉地在回味刚刚那一幕，默默伸手捂住嘴巴叫自己不要流口水了。

　　不远处的男人瞥过来一眼，转身从角落拽过来一张矮梯，将最后两本书塞进书柜。

　　下来，物归原处，再拆开一张湿纸巾擦手，做完收尾工作，乔荇庭走到已然在装睡的人跟前。
　　皮鞋脚尖挪动，动作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小羊皮鞋尖。

　　“赖着不走，是不是想让我请你吃饭？”

　　“……你！”

　　一秒破功，陆宜苏睁开眼，乍一看那么大个人就横亘在自己身前离得这么近，移开目光，自顾自地站起来离他远点，撇撇嘴：

　　“谁要你请吃饭啊，跟你一起吃饭我都怕消化不良。”

　　“奥，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乔荇庭转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径直走到衣架面前取风衣，站在门边，轻飘飘睨她一眼。

　　“我要锁门了，你不走？”

　　说完，也不等她，直接把门打开就往外走。

　　“哎哎哎，那你等等我。”

　　陆宜苏连忙背起包包，又把茶几上的邀请函塞进大袋子里，拎起来往外走。

　　等她风风火火地追到外面，乔荇庭那家伙早到了走廊尽头了，再一看，他这门分明是密码锁，他锁个屁！

　　暗骂一句，陆宜苏尽量维持优雅的步子，实际上脚底就快擦出火星子，试图追赶上前面的某个人。

　　所幸走廊后拐出律所大门就是电梯厅，乔某人他跑得再快也没办法控制下班高峰期的电梯速度，杵在那儿背对着自己。

　　“你怎么不等我！”

　　陆宜苏尽量压低了声音，两步跨到他身后质问道：

　　“我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还穿着高跟鞋，想要追上你很难的好嘛？！”

　　但话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气势没起来，加上顾及这是公共场所说得又小声，但回想一下，她怎么觉得自己刚刚这话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这份隐忧在乔荇庭侧过身来后变成了彻底的事实。
　　他偏过来向后退了半步，表面上是回应她的控诉，但实际上让出来的位置，足够陆宜苏和他另一侧站着的人对视上了。

　　伴随着陆宜苏想给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同时，乔荇庭总算没有泯灭良心，好死不死地开口给她介绍了一句：

　　“这是，张主任。”

　　陆宜苏立刻摆出一个朴实的微笑，“张主任您好。”

　　“奥，你好你好。”

　　看上去年过半百的张主任也回之以礼貌微笑，然后两只小眼睛一转，目光顺势移动到了乔荇庭的身上，笑容也缓缓变质成迷之微笑，慢悠悠地问道：

　　“小乔，这位是你朋友啊？”

　　乔荇庭偏过头，跟张海河对视了一瞬，而后目视前方，默默道：

　　“讨债的。”

　　张海河：【………？】

　　陆宜苏：【……？……！】

　　场面终于如乔荇庭所愿一般冷了下来，张主任尬笑着说了句“小乔还是幽默哈”，陆宜苏只好也跟着哼哼笑了两声。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好在电梯厅够大，也没有发生她幻想的“洁癖怪乔荇庭大战电梯间”之类的剧情。

　　没多久电梯总算来了，两扇电梯门同时打开，祂们跟前的电梯车厢上已经站了一大半的人，陆宜苏刚想抬脚，余光却只瞥见旁边的人反而往后走，想了想，陆宜苏也只好说了声“借过”跟着他往外围走。

　　转瞬间两辆电梯都装满了人，电梯厅里一下少了大半人。而她却得跟旁边这个人一起站在角落。

　　陆宜苏观察了一下其他人，朝着乔荇庭缓慢挪动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小声嘀咕道：

　　“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坐电梯，那你还出来这么早干什么，晚半个小时再出来会死啊？”

　　乔荇庭“啧”了一声，悠悠道：

　　“首先，是你莫名其妙一直跟着我，不是我强迫你跟我一起等电梯；其次，这件事情你负全责，刚刚在我办公室，如果你不睡那十分钟，我就能早十分钟把东西收拾完，那就早十分钟出来，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综上所述，我即将损失的这半个小时时间，请你赔偿。”

　　“不是？什么叫我不睡那十分钟你就能把东西收拾完了，我睡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陆宜苏震惊地转过头去，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他是怎么做到当着同事们的面大言不惭地说出这一番话来索赔的。

　　她问完，乔荇庭倒是没回答，只是深深地望她一眼，黑黝黝的眼睛里没有杂质，解读不出来任何意思。

　　什么嘛？

　　她说的又没问题，本来这两件事就压根没有联系，他这一副“我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的样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喂？！

　　这家伙忽然什么话都不说了，倒整得陆宜苏有点无措起来，莫名其妙地看他几眼，然后又把眼神收回来，两个人各自看向前方，没再讲话。

　　就这样熬过艰难的十几分钟，这一层跟祂们一起等电梯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乔荇庭才迈开步子进了电梯。
　　陆宜苏自然也跟了进去，不过很有眼力见地跟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电梯里已经有人按了楼层，到了一层，门打开，前头的人出去，乔荇庭偏头瞧她，淡淡出声问道：

　　“你不下？”

　　彼时电梯里除了祂们两个还有别人，陆宜苏理所当然的输人不输阵，扬了扬头，“你车停在哪儿，负一？”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哂，好在负一很快就到了，乔荇庭迈步出去，陆宜苏连忙跟上。

　　隔着一段距离给车解锁，乔荇庭头没回，同身后不远处的人道：

　　“搭顺风车200，专车回学校600，您看您选哪个？”

　　“……”

　　陆宜苏沉默了一会儿，

　　“你掉进钱眼里了吗？”

　　“不赚钱，我花什么？”

　　“你这叫左手倒右手知道么？”

　　陆宜苏白他一眼，

　　“我没钱，一分也没有，你赶紧把这包退了才是正经事。”

　　说话间，两人到了车前，陆宜苏把手上提溜的东西放到后备箱上方，而乔荇庭站在车头凝视着她的动作，沉眸走过去。

　　“这包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门店换，没问题你就拿着，我表达得够清楚了么？”

　　“不用，包没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不能，也不想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不想？”

　　乔荇庭咂摸着这两个字，缓缓吸了口气吐出来，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问了句：

　　“你认为我买这包给你，花的钱姓裘，所以你不想要？”

　　陆宜苏闪躲了一下的目光顿住，指尖揪着身侧的面料，一下午兜兜转转都没能说出口的问题，反而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心思。

　　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下，毕竟他的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她顶多就是觉得他赚的是黑心钱，什么姓裘不姓裘的……

　　但乔荇庭的语气实在太稀松平常了，一点笑意都无，难免让人犯怵。

　　“……也，也没有。”

　　弱弱地开了口，她干巴巴地说了几个字，望着乔荇庭这张阴恻恻的脸，就有点说不下去。

　　“你可以上网查查我经手过的案子，”

　　他盯着她，甚至还微微俯下身来，离得越近那种居高临下的感受反而越浓烈，男人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如同宣判死刑：

　　“我没输过官司，陆宜苏。”

　　“哦。”

　　陆宜苏抿紧嘴，不想说话了，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衣摆，只好安慰自己说不定他是过度自信了，撇撇嘴，

　　“……你还说你赚的不是黑心钱。”

　　“我不否认，”

　　乔荇庭思索了一下，

　　“还是说，你对我的道德水平依旧有不切实际的幻想？”